“报告队长,监测到了新的终点,要出发吗?”大副秋皱起眉头,看着半空中的地球的投影。
“咳咳,这个该死的家伙。”坐在舰长位置上的萨穆罗咳嗽了两声,他的脸色还有些苍白,但是气色却已经好了很多。
这个毁灭,就依仗着不死诅咒疯狂地进行着屠杀吗?
他果然变成了只会屠杀的疯子。
“队长,要行动吗?”秋再次喊道,“按照之前他们的行动方式,第一个终点很有可能是一个早被屠杀过的终点,而第二个终点才是他们真正的目标。”
萨穆罗闭上了眼睛,并没有再在第一时间做出决定。
毁灭不是那么简单的人,他的行动方式永远不会一成不变,他阴险,他狠毒——任何按照惯性思维前进的方式,都极有可能落入毁灭的圈套之中。
在他伤势还没有稳定之前,他不愿意再给毁灭任何的机会——因为毁灭真的会杀了他,也会杀了他的队员。
萨穆罗抿了抿唇,终于睁开了眼睛道:“现在启程,离开地球。”
“什么!”秋猛地一锤操作面板,从自己的座位上站了起来,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思议地怒吼道,“现在就离开地球?”
秋的呐喊使得主控室里所有的人都不由得抬起了头,扭头看向了萨穆罗,神色之中有些难以言喻的东西——那种情绪,更像是质疑。
“我们已经挽救到了足够让人类传承下去的人数,没有必要再停留在地球了。”萨穆罗平静地说道,仿佛对那一双双满是质疑的眼光视若不见。
“但是我们准备给人类的救援空间不只是这么一点!”秋带着不容置疑的语气,“当初启程的时候,也是你说的我们要尽可能地挽救人类,同时也可以尝试击杀毁灭!”
“那个时候我们都不知道他被烙印上了六十六天之诫。”萨穆罗说道。
六十六天之诫这个名字使得所有人都微微一怔,旋即沉默——这是最古老的岁月里,从创世者一族那里传承而来的强大的法术,被这个法术所禁锢的人灵魂将一直承受着无法言喻的痛楚,他的实力也因此大打折扣,他任何冲撞六十六天之诫的行为也都将引来更为痛苦的挞伐。
然而真正令人胆寒的是,这个法术就会使得受术者在法术破碎之前不会死去,无论是怎样的伤势,他都不会死去——曾经,创世者用这样的法术作为对那些扰乱了世界之海秩序的狂徒的惩戒,而现在,这个法术却成为了议会对那些胆敢对抗他们的人的折磨。
无论毁灭是因为什么背负上了六十六天之诫,但是毫无疑问的是,他们没有能力打破这个法术,他们任何对毁灭的攻击都是无效的,他们杀不了毁灭——再在这个星球上与毁灭争夺人类,也许会给他们带来更多的伤亡。
“但是我们可以重创他,活捉他!”秋恼恨地说道,“我们有那样的实力,只要把他带回去,首领有能力破坏掉六十六天之诫!”
“我们讨论过这个问题,秋。”萨穆罗有些疲惫地说道,“那是由议会施展的六十六天之诫,即便是首领,他也没有议会那么强大,他没有那样的能力。即便他有那样的能力,我也不敢将这个祸根带在我们的行程之中——那太危险了。”
“萨穆罗,我真的很想相信你。”秋的神色变得有些痛苦,“但是我以为,你被你和毁灭之间的感情影响到了理智。”
萨穆罗没有回答秋的话,目光缓慢地扫过了所有人,那些人都纷纷避开了萨穆罗的目光,不敢与萨穆罗对视。
萨穆罗内心之中并没有太多的波澜,上一次的战斗就已经让他知道,他的队员们也许已经不再相信他的判断了。
萨穆罗的嘴角微微一扬,带着几分讽刺的意味:“所以,你们是想要造反吗?”
萨穆罗拔出了他的魔剑,站起了身,神色很庄重地说道:“你们谁想要反抗我的决定,那现在就上来挑战我,胜利的人,这艘战舰便交由他指挥,我也听从他的吩咐。”
主控室的气氛顿时变得万分凝重了起来,所有的船员之间面面相觑,都一语不发。
“怎么,连挑战身为一个病患的人都做不到吗!”萨穆罗将魔剑猛地拄地,声音渐冷,“如果这就是你们的胆气的话,你们要凭什么去挑战毁灭那样绝对不会对你们留情的对手!”
“是的,毁灭不会对我们留情,但是毁灭会对你留情。”秋冷冷地看着萨穆罗,他的十指跃动着,在操作面板上飞快地敲击着,调出了一副画面投影在了主控室内,使得所有人从各个方向都能看得清清楚楚。
那是萨穆罗和毁灭的一场战斗,在一座高楼的顶部——毁灭不断地挥动着那把传奇大剑轰击着萨穆罗横在身前的那把翠绿的细剑。
萨穆罗输了,但是毁灭的那把荒冢却没有落在萨穆罗的身上。
这个画面使得所有人的脸色都不由得产生了一些变化。
“我们找到了那里隐藏着的人类,救走了他们,而你却要执意留下来,这是为了什么,萨穆罗?”秋冷冷地说道,“为的就是这场战斗吗?为什么毁灭不杀你?”
“因为很久之前,我曾经救过他。”
“这是狂怒的作风,不是毁灭的。”秋冷笑了一声,“当他降临到我的世界的时候,人们以为他只是受到了惊吓而失去了理智,他受伤的时候有人帮他包扎了伤口试图化解他的敌意,但是他站起身就用剑斩下了他恩人的头颅。我们都知道,毁灭不是一个会念旧情的人——甚至于在过去的岁月里,你们之间进行了那么多次战斗,难道就没有将这次恩情还清吗?”
萨穆罗神情有些微嘲,是嘲笑自己,也是嘲笑秋,更在嘲笑毁灭。
那个时候,毁灭就察觉到了吧,在远处竟然还隐藏着这样的摄影工具——他用一种合乎常理的行为,在自己的队伍里埋下了一颗拔不掉的钉子。
这些人永远不会理解毁灭,更不可能原谅毁灭,这画面足够让他们怀疑自己——如果自己再这样下去,那也许下一刻,这艘战舰就会爆发一场规模巨大的叛乱。
这一步也是在毁灭的预料之中吗?
果然,他越来越阴险,越来越狠毒,也越来越了解人心了。
萨穆罗闭上了眼睛。
……
“萨穆罗,你知道吗,我对所有的人和事都绝望了。他们自私,冷漠,残酷,嗜血,疯狂,却自诩高雅尊贵,洞悉一切——我要毁灭这一切,从今天起,我的名字就叫做毁灭。”
这就是对这一切都绝望了的你,最终所选择的道路吗?
然而你也变成了这些人中的一员了,毁灭。
我的朋友,真的已经不在了。
……
萨穆罗倏然睁开了眼睛,他冷声道:“好,既然你怀疑我,那这里由你来指挥,包括我。”
萨穆罗说完便没有再说话,而是静静地等待着秋的决定。
秋紧紧地握住了拳,才说道:“我们全体出动,集合所有人的力量——而你,队长,你就是最为主要的战斗力——将由你出战毁灭,这也是您证明自己清白的最好机会!”
“证明自己的清白?”萨穆罗的嘴角微微一咧,心中莫名地有些凉意,宛若浸入了冰水之中,自己为反抗军征战了这么多年,竟然最后还需要证明自己的清白——真是何等的讽刺!
“所有的舰队操纵员,带上自己的武器,带出所有的子战舰,我们去会一会毁灭!”秋大声喊着,招呼着人员开始聚集。
所有的战斗人员开始向母舰的内部广场上聚集,萨穆罗也混在了其中,一脸木然地前进着。
萨穆罗突然看到了从另外一条通道中走下来的安吉尔,他皱了皱眉。
而安吉尔则有些茫然地看着率领着整支队伍的秋,满是困惑地说道:“这是怎么了,秋?”
“没有别的事情,你不需要操心。”秋对安吉尔的语气并不怎么友善——几乎所有人都知道一个事实,安吉尔是萨穆罗最忠实的下属,她爱慕着萨穆罗。
“要出战吗?”安吉尔问道。
“你留守就好了。”秋分派着人手登上战舰,“你的错误决定害死了三个人,我们不需要你来捣乱。”
安吉尔愣在了原地,不知道要如何接下去才是好。
那天夜里的伏击本来就是她提议的,那三个人的确也是因她而死,所以她没有什么好辩驳的,她只是有些艰难地嗫嚅着唇,过了好久才低下了头,轻声说道:“我知道了。”
“所有人准备出发!舱门打开!弹射器准备!”秋大声喊着,自己也随之登上了最后一艘子战舰。
“呜——”
厚重的舱门缓缓打开,一片皑皑雪山出现在了安吉尔的视野之中,那一辆辆子战舰发出了一声声震天的轰鸣,冲出了母舰的舰仓,在空气之中激起了一圈圈波纹,失去了影迹。
一阵冷风猛地从还没有闭合的舱门的缝隙涌入,让安吉尔莫名地战栗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