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冢呼啸着刺向了萨穆罗,干脆而果决,丝毫没有因为它的主人与萨穆罗是旧识是好友而有任何的留情。
熟睡中的萨穆罗根本不知道自己的性命已经危在旦夕,他依然沉睡在美梦之中,呼吸悠长而匀净。
直到“当”一声清脆的声响响起,萨穆罗才猛地睁开了眼睛。
断裂的魔剑横在了萨穆罗的胸前,那扭曲的剑刃再一次铰住了荒冢的剑刃,使得荒冢无法再落下——萨穆罗看着马上被青色火焰所包裹的毁灭,终于微微露出了几分震惊的神色。
而只是这一愣神的工夫,那把荒冢本来已经被铰住而无法下落的荒冢便已经随着毁灭手腕的略微摆动,剑刃转过一个角度之后与魔剑摩擦出一阵令人牙酸到了极点的呻吟,伴随着一连串飞溅的火星,“噗”地一声插入了萨穆罗的胸膛之中。
裹缠住了荒冢的蓝色烈焰也顿时跃动而起,顺着荒冢撕裂开的伤口涌入了萨穆罗的体内,继而从萨穆罗的七窍之中喷薄而出。
而与此同时,已经一跃而起的古思宇和赛努尔各自挥舞着手里的魂狩与石刀从左右两侧同时扑向了毁灭,不愿意再给毁灭任何逃离的机会。
这是一个圈套,是萨穆罗精心为他所准备下的圈套——萨穆罗太了解他了,知道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最佳的时机,所以萨穆罗做好了准备,设下了这个圈套等着毁灭钻进来。
但是萨穆罗却根本不了解绝望,毁灭甚至可以说除了自己没有人能够了解绝望,所以萨穆罗所有的圈套都被绝望彻底破坏——萨穆罗不会想到绝望能够藏身在大江之底从如此近的距离之内发动突袭,他也不会想到,那青色的火焰使得毁灭变得更加能够承受痛苦。
近距离的突袭使得所有人的反应都慢了半拍,而能够承受更多的痛苦则使得萨穆罗没有能够挡住毁灭的剑——这个圈套也许算成功了,但是终究却还是失败了。
毁灭冷眼看着地上的萨穆罗,没有去管从自己左右两翼包抄了过来的赛努尔和古思宇,他也没有让绝望减速,而是继续凭借着这快速的冲击,使得他的剑拖曳着萨穆罗的躯体向着前方冲了出去。
“噗!”
绝望也知道此刻是关系着成败的时刻,那青色的火焰陡然便燃烧得更加炽烈了起来,比东方初升的太阳还要刺目,它的马蹄践踏过的地方,都只剩下了一团团熔化的岩浆,这超乎了寻常的高温使得冲向了绝望的赛努尔和古思宇都感到了有些难以承受。
赛努尔和古思宇追击的速度因为这突如其来的高温的阻碍而暂时放缓,绝望却已经趁着这个时机向着前方冲出了一百多米远,眼见得双方之间的距离已经要拉开到令人无能为力的地步,一堵神色的透明的金色光墙却突然浮现在了绝望的前方。
“神圣阻碍!”普莉希拉大喊了起来,原本苍白的面庞上浮现出了一抹妖异的红色,嘴角也随之浸出了鲜血来。
毁灭看着前方只有几米远的那道金色的光墙,冷笑了几声,左手抓紧了缰绳,右手猛地发力,便把被荒冢贯穿了胸膛的萨穆罗硬生生地挑了起来,挂在了剑锋之上向着那堵金色的光墙便撞击了过去!
普莉希拉一惊,顿时将那堵光墙撤去,任由着绝望迅速地消失在了他们视野的尽头。
赛努尔和古思宇等人都不愿意就此放弃,然而当绝望钻进了森林的那一刻,一道道青色的火焰便再次在森林之中焚烧而起,随着绝望在林中的狂奔而迅速地蔓延遍了整座山林来阻断他们追击的道路。
“可恶!”
赛努尔看着自己跟前这片大火感到了一股无法压抑的愤怒,他咆哮着将手中的石刀砸向了大地,使得大地都随之震颤了起来。
古思宇也咬了咬唇,攥紧了魂狩:“就没有人拿这火焰……有办法吗?”
“没有办法,这火焰真正令人无法忍受的不是炽烈的温度,那对我们来说真的算不了什么。”端着枪械的达普也终于追了上来,他看着眼前这片青色的火海,依然有些心有余悸,“我们有很多绝热的材料,这区区一千多度的温度从来不是我们忌惮的东西——真正令人忌惮的是这火焰所带给人的痛楚根本是无法承受的。”
“这到底是什么火焰!”古思宇说道。
“不知道。”达普讷讷地看着这片火焰,想起了自己的故乡,想起了面对着天劫骑士团浑然不惧的故乡正是被这片火焰化为了荒土,“这应该是来自某个魔武世界的火焰,它会穿透一切的实体,直达你的灵魂深处——让你痛不欲生。”
……
那座辉煌的不可一世的智慧之城陨落了。
满城到处都是这青色的火焰,它点燃了它所能点燃的一切——尤其是人类的灵魂。
满大街到处都是被这火焰所引燃的人类,他们发出了一阵阵撕心裂肺的痛苦的哀嚎,那哀嚎凄厉到了极致,痛苦到了极致,令人听到耳中便忍不住从自己灵魂的深处颤抖了起来。
只需要短短的几秒钟,那些到处奔跑着的人便再也发不出任何的声音,因为他们的声带都已经被自己的嘶吼彻底撕裂,只有鲜血不断地涌出,触目惊心。
那些全副武装的战士以为自己的装备可以隔绝这些火焰,但是当他们才一触碰到这火焰,便顿时也被引燃了起来,化为那些哀嚎着祈祷着痛苦早日结束的人中的一员。
太多的人无法承受这样的痛苦,在短短的十几秒后选择了自尽。
曾经横行整个星空的诺阿曼军队在短短的几个小时之内,被这火焰悄无声息地燃烧殆尽,负责防卫整颗母星的智慧之城也化为了死成。
……
那情景,达普永远不会忘掉,他也永远不会忘记自己找到妻子的时候,自己妻子那凄惨的模样。
那些记忆使得达普对议会对骑士团充满了仇恨,他不害怕死亡,但是当他再次见到这火焰的时候,却还是从内心的深处感到了一阵深深的寒意——他有些害怕。
“我们得去救队长!”普莉希拉也终于追了上来,她看着众人怒吼了起来,连停都没有停下便接着向着跟前的青色火焰冲了过去。
“普莉希拉!”达普伸手想要去抓普莉希拉,但是普莉希拉源于魔武世界的强悍**却使得达普虽然触碰到了普莉希拉的手腕却没有能够抓住普莉希拉。
“赛努尔!”达普朝着前方的赛努尔大声咆哮了起来,“抓住她,不要让她进去!”
赛努尔闻言微微一怔,他的确感受到了几分危险,所以他也飞速地向着普莉希拉跑了过去,想要抓住普莉希拉。
然而普莉希拉离他的距离实在是太远了,他还没有能够跑到普莉希拉的身边,普莉希拉便已经迈入了火海之中。
一层神圣的金色光罩在普莉希拉的身周张了开来,将普莉希拉与青色的火焰分隔而开,然而那光罩却也只是短暂地阻挡了片刻而已,普莉希拉都没有能够逃出太远,便突然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嚎:“啊——”
奔跑着的普莉希拉猛地跪倒在了地上,她嘶吼着,双手插入了自己的脑后,奋力地撕扯着自己的长发,哪怕撕扯下了一块块带血的头皮她也仿佛没有知觉一般的——她并没有支撑太久的时间,便猛地向前倒下,再也不动弹了。
古思宇看着火海里的那个人影,瞪大了眼睛,眼眸之中满是难以置信。
“该死!”
赛努尔狠狠骂了一声,看着身后的众人,才大声咆哮道:“现在谁能有什么办法吗!”
“我去追毁灭。我一定要追上他。”古思宇咬了咬牙,斩钉截铁地说道,他的眼眸里有一道极其凶狠的光芒闪过。
古思宇没有等其他人发表意见,便驾驭着魂狩冲天而起,漂浮到了半空之中,俯瞰着整片火海,很快他便找到了火海之中那蔓延得最快的一团火焰便没有任何迟疑地追逐了过去。
“这是要挨个送死吗!”赛努尔看着古思宇远去的身影,狠狠地把石刀插入了跟前的大地之中,眼眸之中终于隐隐地露出了几分绝望的色彩来。
这个圈套没有能够套中毁灭,反倒让毁灭带走了萨穆罗——萨穆罗的死他们都已经无力阻止了,哪怕是现在古思宇追上了毁灭,他也不可能来得及救下萨穆罗,这段时间已经足够毁灭将萨穆罗杀死数十次了。
甚至于古思宇到底能不能够活着回来都已经成为了一个不得不有待商榷的问题,再加上现在普莉希拉也死了,他们战斗力的损失……估计已经不是一个简单的打对折可以描述的了。
等待毁灭下一波的卷土重来,也许就是他们的忌日了也说不定。
赛努尔想到这里,内心愈发地不甘和愤恨——为什么毁灭这样的禽兽不死,而他们这样为了自由和尊严而战的战士却在不断的牺牲!
这样残酷的现实,实在是令人太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