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止使用枪炮!”渴望没有再干扰痛苦的操作,只是禁用了痛苦的枪炮系统。
痛苦也在第一时间发现自己对机甲的操作权得到了恢复,当下也不犹豫,猛地后退想要将那五根缆索拽回来——但是纯粹的力量抗衡上痛苦似乎小看了那些黑色气息,他并没有能够挽回颓势,反而继续一步步地向着深处滑落了过去。
痛苦当机立断直接释放了那五条缆索,使得五条缆索顿时呼啸着脱离了机体,而他自己则转身向前冲出,凭借着机甲强大的推进装置,从毁灭维持着的缝隙之中瞬间冲出。
渴望本来也没有对痛苦寄什么希望,对于痛苦只顾自己的临阵脱逃也没有太多的反应,因为他已经做好自己出手的准备。
渴望按住了腰间的竹笛,他右手的拇指顶在了竹笛的一端,微微地向外一挑,那动作就好像是从竹笛之中挑出了什么东西一般——而他也真的用左手去接住了那竹笛之中挑出来的无形无质的东西。
刚刚接住梅莎的仁慈没有再敢抛掷梅莎,因为前方的路途上有太多的黑色气息——梅莎在空中无法控制自己的前进路径,很容易被黑色气息抓住。
仁慈一边放下梅莎,一边看着还在快速地向前的渴望,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听说过渴望那支以他的故乡桃源乡命名的竹笛里有一件名为无何有的神器——那件神器或者存在或者不存在,神秘万分,从来没有人能够见到过,因为从来没有人能够见到渴望出手。
但是现在渴望出手了,他甚至一出手便从桃源乡里取出了无何有——他要做什么,才能让他们能够赶上?
“跟上。”渴望一边向前疾走,一边平静而地说道,似乎是成竹在胸一般的。
“快跟上!”仁慈和梅莎也快速地追了上去,因为渴望有意识地放慢了步伐在等她们两人,所以两人很快便赶到了渴望的身边。
更前方,沉默和瘟疫、哀伤也已经汇合在了一起,在向着更前方的毁灭前进。
渴望看着眼前那几乎密密麻麻布满了整条道路的黑色气息,他的左手倏然在空气之中一挑,那些快速延伸着的黑色气息却在这瞬间停滞了下来)它们的动作就好像被放慢了几十倍一般的,显得有些滑稽可笑——而前方的四名骑士,也是一般。
“时间?”仁慈一愣。
“赶快过去。”渴望的脸色有些苍白,“这样大规模范围的时间操纵,我维持不了太久。”
仁慈和梅莎也没有再多说什么,在被放慢了速度的黑色气息之间的缝隙之间辗转着,极力地避开与那些黑色气息之间的直接接触。
渴望也紧紧地跟在两个人的身后,他一边前进一边开始释放自己身后空间的时间,以减少自己的压力。
在渴望身后的黑色气息疯狂地舞动着想要向渴望的身上落去,但是当它靠近渴望背后十余厘米的距离之后,它的速度又被迅速地放缓了数十倍,甚至都无法触碰到渴望的衣服。
在渴望借助无何有对世间的操纵之下,三个人可以说是毫发无损地从近乎包围了他们的黑色气息之中走了出来,与沉默等三人汇合在了一起,同一瞬间,所有人的时间也都恢复了正常。
渴望的脸色变得有些惨白,他甚至突然向后倒退了两步——哀伤一把抓住了渴望,将渴望拉到了自己的梦魇之上,而后驱策着梦魇向着毁灭还在努力维持着的那条没被包围的空缺冲了过去。
梦魇的速度很快,几乎是在片刻之间便冲过了那条空缺,而沉默等紧紧追逐在后的人此刻才不过跑过了一小半的距离。
渴望回头看向身后,却发现黑色气息还在源源不断地向着毁灭所维持的缺口汇聚过去——它们的确惧怕毁灭的荒冢,但是毁灭所能攻击到的范围也是有限的,剑长加上臂长,那就是毁灭所能维系的缺口的最大范围。
那些黑色气息似乎是准备将厚度加厚,从而使得哪怕在内侧出现缺口它们也能够将剩下的人困死在那之中!
这是……智慧吗?
渴望皱起了眉头,他再一次握紧了无何有,大喊道:“快!”
梅莎、沉默和瘟疫都再一次加快的速度,哪怕他们其实都已经承受了超越了自己身体极限的力量——这对于沉默和瘟疫来说都还算可以接受,毕竟他们自身都已经足够强大,但是梅莎自身却没有那么强大,她全靠托克利休斯赐给她的力量暂时得到了提升,她自己的身体还有些无法承受这样的消耗。
梅莎的嘴角浸出了鲜血来。
毁灭猛地扭头,斗篷下的暗金色双眼猛地眯成了一条缝隙。
梅莎咬紧了牙关,紧紧地跟着沉默和瘟疫,没有掉队,哪怕她觉得自己浑身的骨头都像是要裂开了一样的痛苦,但是她却连冷哼都没有发出一声来。
他们顺利地冲到了毁灭的身边,而毁灭努力维系的缺口也只剩下了最后一线。
渴望握紧了无何有,他再度操纵了时间,这使得他惨白的脸上陡然多出了一抹妖异的红晕。
操纵时间的力量毫无疑问是对物质世界本质的挑战——哪怕物质世界因为各种各样的缘故出现了无数时间失常的现象,但是那也是物质世界本身的规则所决定的——而无何有的力量却并不是物质世界本身的规则。
对世界的放缓,加快,都是强行对物质世界规则的改变——毕竟,无何有在理论上可以做到让一个活生生的生命的时间前进到他死亡,倒退到他还不曾诞生——这是物质世界绝对不会允许的事情,所以操纵无何有所需要付出的代价也是巨大的——尤其是涉及到了如此广阔的空间,如此多的人,这代价更是让渴望都有些承受不起。
渴望紧握着无何有的手不由得微微颤抖了起来,鲜血从他宽大的袖口之中顺着手腕一滴滴地滴落了下来。
那不过只有六七米的距离,对于此刻的渴望来说,有些遥远。
沉默越过了那道缺口,瘟疫越过了那道缺口,梅莎也越过了那道缺口。
渴望猛地吐出一口血,所有被他控制的时间也在这一瞬间释放,缺口的最后一条缝隙陡然闭合在了毁灭的眼前。
毁灭冷哼了一声,荒冢再度向前挥舞着,逼得那已经闭合的缺口再一次打开——如果不是因为这么多人的拖累,凭借着荒冢,他面对着这些黑色气息,根本不会吃任何的亏。
“接着前进。”渴望轻轻地说了一声。
毁灭点了点头,左手恶魔利爪一把抓起了梅莎,接着向前奔跑而去。
前方的道路上依然不断地有黑色气息破土而出,但是这一次他们聚集在了一起,彼此之间相互有个援互,再加上毁灭的荒冢开道,因此那些黑色气息虽然能够不时地成为阻碍他们前进的步伐,但是却也还没有到构成太过致命威胁的地步。
那黑色的气息一路追逐着他们,直到天明时分才逐渐地平歇了下去,所有伸出地面的黑色气息也都慢慢地缩回了地下,不见了踪影。
一直被追赶着狂奔的众人也终于松了一口气,停下了前进的步伐。
“痛苦呢?”仁慈冷笑着说道。
“不见了。”瘟疫看向了远方,摇了摇头,至少在视野之中,已经找不到痛苦的痕迹了。
“下次我要把他的头拧下来。”仁慈几乎是咬牙切齿地说道。
“他一直都是那样的人,又有什么奇怪。”倒是渴望在缓过了一口气之后又变得颇为平静,他轻轻地摇了摇头,“现在我们需要每一份力量,哪怕他的作为再让我们不满,我们也必须接受。”
“哼。”仁慈冷哼了一声,“我倒是觉得跟这种人合作,什么时候自己就被他卖了丢了命都不知晓!”
在仁慈的名单之中,这句话原本对应的有两个人,但是现在她却已经划掉了一个名字。
在仁慈的认知中,如果是以前的毁灭那个时候也不会顾及他们,但是那个时候毁灭却一直在等待他们冲向缺口,不管毁灭是为了谁,为了什么,但是至少……他不再是那个自私到了极致的毁灭了。
“从现在的情况来看,这些黑色气息似乎是只在晚上出没。”渴望沉吟着。
毁灭眯了眯眼睛,没有插嘴。
他到达圣灵之巅的时候是白昼,那个时候黑色气息也一样能够行动——这是渴望的误判。
“但是这只是一个简单粗暴的判断,没有任何的佐证,到底是不是如此也根本说不准。”渴望摇了摇头,“现在我们的体力有所消耗,但是赶路却不能耽搁下来,唯一的办法就只有在那些黑色气息出现之前放缓速度尽量恢复,在它们出现之后再全力前进。”
所有人都微微颔首,这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总不能在这个时候就轻易地孤注一掷。
毁灭沉默了片刻,抬起头看了看已经不算太过遥远的云海。
那些黑色气息还不够强大,真正可怖的黑色气息,还在云海之上等待着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