渴望看着那团火光,沉默地闭上了眼睛。
过了许久,他才扭过了头,看向了山上的方向,神色在刹那之间变得极其冷峻。
那个红色的光点到底是什么他当然清楚,那依然是来自于痛苦的炸弹,极其细小,混杂在大量的飞弹之中,在不断爆炸所产生的火光和冲击的掩护下,毫无声息地落在了那个小球之上。
痛苦的目的从一开始就是这个小球。
他凭什么知道这个小球?
他为什么要摧毁这个小球?
是……托克利休斯?
“把他的机甲拆了。”渴望转过了身,冷冷地说着,向前走去,“不管怎样,必须剥夺他所有的战斗力——不要杀了他,我想要听他老老实实地讲话。”
仁慈、瘟疫和沉默也都跟了上去,梅莎沉默地看着那团还没有燃尽的火光,将双手背在了身后,转过了身。
毁灭撕裂开已经千疮百孔的云层,还没有等他冲出云层,巨大的铁拳便从云层之后又向着他轰然砸落了下来。
毁灭毫不迟疑地挥舞着荒冢向着那铁拳砸落了下去——哪怕这副机甲是第二议员杰出的作品,但是却终究是可以量产的器械,根本比不上毁灭手里的荒冢——哪怕荒冢只是一把半成品,但是却也是独一无二的武器。
那铁拳还没有与荒冢碰撞上便猛地张开,又是无数的飞弹从那铁拳的弹匣之中飞了出来,根本没有等与荒冢碰撞开便陡然炸裂。
这些飞弹瞬间炸裂所产生的火光猛地向前蔓延,将毁灭都彻底吞噬在了其中,失去了踪影。
紧随着毁灭而来的哀伤没有去管毁灭,他与毁灭擦肩而过,梦魇发出了一声长嘶,将那燃烧的火焰都从自己的鼻腔之中吸入了体内,又从它身体的各个裂缝之中喷射而出,非但没有使得梦魇发出任何痛苦的声音,反而使得梦魇就像是变得更强壮了一般,速度在瞬间加快,瞬间便冲入了云海深处。
从火海之中挣脱的毁灭也跟着冲了上去,如果只是寻常的火焰他根本无所畏惧,但是既然那是第二议员的造物,自然便不可能以常理来揣度——纯粹的机械炸弹,机械与魔法的混合,纯粹的魔法飞弹,这些都存在于痛苦的机甲之中。
实际上那些火焰的的确确是魔法的火焰,正是因为如此才使得他一时没有能够挣脱——不过这些魔法的火焰也还不至于给他造成太大的损伤,只不过是一些微不足道的小麻烦罢了。
毁灭紧随着向前,没有冲出太远,倏然便只觉背后一股凛冽的寒风席卷而来——毁灭猛地转过身,将荒冢挥舞着从下向上扫去,与从上方斩落下来的那把闪烁着光芒的巨大宽刀碰撞在了一起。
那是一把几乎与荒冢一般大小的大刀,它的表面不断地闪烁着诡异的光辉,就仿佛有什么奇异的物质在它的表面流动一般——它整个刀身微微颤抖着,不断地发出一阵阵“嗡嗡”的轰鸣。
这把刀是痛苦机甲上的制式兵器,这种兵器虽然有着致命的缺陷,但是却无可否认——哪怕它不具备任何魔法的力量,但是至少在强度上,它足以与次级神器分庭抗礼。
而且以毁灭对痛苦的认知,这样的兵器——痛苦肯定还会再拿出一把来。
毁灭的左手挥舞着长刀向着下方斩落了下去,几乎是同时,另外一把大刀也从云层后,从下向上斩落了下来。
长刀与大刀碰撞在一起,再次发出了一声极其清脆的轰鸣,毁灭感受到了两股巨大的力量在通过自己的刀和剑向着自己身上传来,仿佛是想要将自己的骨骼全部碾压得粉碎一般。
“啧啧啧,可惜你没有更多的手了。”
痛苦微嘲的声音响起,与此同时,又是两条机械手臂挥舞着两把大刀从左右两侧向着中间的毁灭横扫而来,就像是一把剪子要把毁灭拦腰斩断!
毁灭不屑地冷哼了一声,紧贴着自己身上的腐蚀之息在瞬间化为一股浓烈的烟雾,凝聚成为两条粗壮有力的手臂,猛地抵在了那两把大刀之前。
看起来虚无缥缈的腐蚀之息所凝聚成的手臂却比毁灭所想象的都要坚固,哪怕它很快便被两把大刀切开了缝隙,当时那缝隙却在不断地愈合,使得大刀切入的速度越来越慢。
“哎哟,这是什么东西!”痛苦惊叹了一声,但是还没有来得及惊叹太久,另外一条腐蚀之息凝聚成的手臂便已经抽出了毁灭腰间的荧辉,将荧辉向着云层之后的痛苦捅了过去。
“你奶奶的,怎么还有!”痛苦大骂了一声,陡然松开了四把大刀,身形向后一退,想要与毁灭拉开距离。
但是毁灭怎么可能给痛苦这样的机会,两条腐蚀之息凝聚成的手臂抓起了痛苦丢下的大刀,自己也将浑身的力量发挥到了极致向着前方冲了过去。
“大哥我错了,放条生路好不好!”痛苦笑嘻嘻的声音传来,一面巨大的金属盾牌随之出现在了毁灭的跟前,荒冢、长刀,荧辉与两把大刀一起斩落向了那面巨大的盾牌。
毁灭收手,但是那面巨大的盾牌却猛地向前一推,就像是主动迎上了那些武器一般,与那些已经几乎收住的武器轰然碰撞在了一起。
“嗡嗡嗡——”
巨大的金属盾牌陡然发出了一阵轰鸣之声,金属原本固态的表面顿时仿若沸水一般急剧沸腾了起来——片刻之后,这沸腾的金属也陡然停歇,一股更加强大的力量顺着它们到来的方向倒流了回去,震得毁灭倒退了一段距离才终于停了下来。
毁灭听到了来自身后的脚步声,那些凝聚在一起的腐蚀之息也瞬间收缩回了毁灭的体表。
“痛苦呢?”仁慈的声音传来,她双手已经抓住了她的魅影。
“躲在云海里跟我们周旋。”毁灭看着前方,那面盾牌还插在土地里,隔着薄薄的云雾依稀可见,但是痛苦却已经完全隐匿入了云海之间。
“他很清楚自己的优势。”渴望闭上了眼睛,“在这片云海里,我们的视野受到了阻碍,但是他不会——他有着机械辅助,我们所散发的热量,所发出的声音,都会被比我们更加敏锐的机械所捕捉。”
“只要这云海还在,我们几乎就抓不住他。”渴望说道。
“放过他吗?”仁慈有些不甘地咬了咬牙,她看不惯痛苦已经很久了,现在终于有了一个机会,她不愿意就这么放弃。
“没有别的办法。”渴望摇了摇头,“他一直知道我有着可以控制他机甲的扰动芯片。他之前通过干扰我们的行动逼得我把扰动芯片拿了出来,利用危机的情况下我不能禁止他的移动功能而逃离,再从机甲里出来取下扰动芯片。现在我们已经没有了能够轻易制服他的手段。”
“他……会有这样的智慧?”仁慈有些难以置信地咋舌。
“不要小看他。”渴望摇了摇头,“他曾经被那么多世界通缉都能游刃有余,这就说明了他必然有着出众的智慧——只是他的残虐给你们的印象太深刻了,他自己也太擅长伪装了,所以才会给你一种他并不聪慧的错觉。”
仁慈撇了撇嘴。
“哀伤呢?”渴望接着问道。
“前面。”毁灭指了指前方的道路,“他刚才被诱骗了过去。”
“跟上,我担心前面还会有什么东西。”渴望招呼了一下众人,众人也没有迟疑地立即向着前方冲去,一边走一边听渴望的吩咐。
“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痛苦一定是和托克利休斯达成了什么协议,所以痛苦开始为托克利休斯干活。”毁灭说着顿了顿,“既然托克利休斯又吩咐了梅莎,又吩咐了痛苦,托克利休斯很有可能就留了一手棋——在梅莎没有遵从他的命令之后,痛苦转而执行第二套备用方案。”
“这套方案的先决条件应该就是梅莎背叛托克利休斯,痛苦在这之后就需要脱离我们的队伍去寻找到那个记录仪,让我们在云海中遇到记录仪,利用我们开锁之后将失去了外壳保护的记录仪彻底摧毁,让我们得不到达拉托斯留下来的真相。”
“他再利用云海与我们周旋,拖延我们的脚步。”渴望说着抿了抿唇,“但是到现在为止他都没有再出现过,这就意味着他有另外一个任务目标。”
“嗯?”仁慈一愣,旋即瞪大了眼睛。
渴望点了点头,很是笃定地说道:“对,从我们已知的托克利休斯的计划来看,痛苦的目标只可能有一个。”
那个被隐匿了起来的第七重封印。
那个环节就是因为梅莎的背叛而被跳过的环节,如果痛苦真要行动的话,那……第七重封印毫无疑问会是最好的选择。
“这至少证明了两点。”渴望握了握拳。
“第一点,算上往返时间,七重封印的自我修复时间大概也是在三天。”
“第二点,如果我们不想面对一个可怖的敌人,我们也许现在就必须要放弃任务了。”这个名字,咳咳咳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