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有人都陷入了短暂的沉默之中,与真相擦肩而过,接下来还即将面对创造者一族最强大的战士塞缪尔——这很难不使人感到几分沮丧,
哪怕创造者的传说对于现存的绝大多数文明来说都已经成为了云烟,塞缪尔这个名字却依然在世界之海中广为流传,这个名字象征着无畏与勇敢,在许多神话之中这个名字都属于战神。
哪怕他们被称为传奇骑士,他们也有着传奇一般的一生,各自也都是数百个世界之中才可能诞生出一个的强大战士,但是要去面对塞缪尔,他们依然充满有些不自信——更何况,按照达拉托斯所说,他们要面对的塞缪尔还是一个强大的腐蚀者。
“不管我们要面对的到底是谁,都必须继续前进了。”过了好久,渴望终于缓过神来,扭头看向前方,“时间禁不起我们的耽搁,而且情况应该也不会比我们所想象的要糟糕。”
“嗯?”仁慈挑了挑眉。
“七重封印真正封印着的应该就是塞缪尔。”渴望慢慢地说道,“达拉托斯说塞缪尔可以影响到腐蚀者的心智,使得腐蚀者按照其意志行事——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我们所面对的托克利休斯其实就是塞缪尔。”
仁慈也点了点头,这个解释倒是能说得通了,不管是七重封印,还是托克利休斯都能说通了。
“既然七重封印还囚禁着塞缪尔,那他应该就无法发挥出全力。”
“但是既然塞缪尔还活着,那就意味着六十六天之剑还在他的手里。”毁灭打断了渴望的话。
“所以我们只能放弃这个任务,直接绕过塞缪尔,去第七重封印,阻止七重封印被破坏。”
“然而荒冢可以克制塞缪尔的力量。”毁灭说道。
“但是我们也都无法与塞缪尔战斗。”渴望摇了摇头,“与塞缪尔的战斗注定了牺牲会激起惨烈,所以最好的选择是……放弃,把情报传递给议会,让议会考虑进一步的举动。”
毁灭没有再说话。
“走吧,尽快。”渴望说着,便向前迈出了步伐。
其他的人也都没有再迟疑,与渴望一起,迅速地向前走去。
圣灵之巅位于云海之上的高度并不算高,他们也完全按照毁灭所预期的一般,在黄昏时分,云海被镀上了一层晕黄的时候登上了真正的圣灵之巅。
在这个位置,树木早已消失了踪影,剩下的一片荒芜的废墟,被空气中如同灰烬一般飘舞着的腐蚀之息衬托得就仿佛是世界末日的景象一般。
脚下的地面是一块块布满了裂纹的巨大石砖,每一块石砖上都雕琢着精致的花纹,哪怕因为岁月的腐蚀那些花纹早已变得模糊不清,但是依然散发出一股磅礴之气,仿佛是在显露着那个属于它们的时代的辉煌。
石砖的地面崎岖不平,到处都布满了各种各样的痕迹,有的使得这些石砖被打出了一个个贯穿的裂口,有的则削去了石砖厚厚的一层。
无数断裂、残缺的墙砖、墙柱、雕塑四处散落着,还有一些残破的宫殿的地基没有被完全地抹除掉,清晰可见。这些残存的遗迹无一不透露出一股恢弘磅礴之气,不管是在体量上,还是在艺术的造诣上,几乎都堪称达到了一个辉煌的巅峰。
这些造物属于一个曾经强盛到了极点的文明,然而这个文明却终究已经远去,只有这些见证了他们的历史的遗物残留在这里,与那些散落在它们之间的无数骨骸默默地诉说着只属于那个时代的辉煌与苍凉。
梅莎早已从骑士们的口中得知了创造者到底有多么伟大,但是她却从未有过太具体的感受,然而现在,她看在眼前这片遗迹,终于感受到了那份来自于先祖的荣光——那荣光是如此的强烈,如此的不可被辜负,她不禁得湿了眼眶,抬起手,抹了抹眼角的泪光。
哪怕是曾经去过无数文明,见过无数强盛文明陨落遗迹的骑士们看着眼前这片遗迹也不由得陷入了沉默,顺着这片遗迹再前进大概不过十公里,就是苍穹之冠了。
这个距离很短,对于骑士们来说,几乎都是眨眼间的事情,但是也正是因为如此,渴望更提高了警惕。
“都别停下来,继续全速前进。”渴望说道,招呼所有人赶快前进,然而几乎没有人理会他的吩咐。
除了沉默。
沉默看着渴望,慢慢地摇了摇头,然后他慢慢地从自己的怀里取出了一对紫色的指虎戴在了自己的拳头上。
渴望一愣,猛地转过身,与沉默背对背靠在了一起,自己也将腰间的竹笛紧紧抓住。
“嘿嘿嘿——”一阵阴冷的笑声突然从极远方传来,就像是隔着千万里一般的,他的笑声阴冷得就像是寒冰一样,令人不寒而栗。
“塞缪尔。”渴望深呼吸了一口气,将玉笛紧紧地握住,说道。
“砰!”
大地轰然传来一阵沉闷的轰响,一块块石砖陡然翘曲而起,一股股黑得足以吞噬世间一切的烟雾将这些石砖掀翻,疯狂地涌出,在半空之中汇聚成为了一团遮天蔽日的浓墨,那浓墨不断地蠕动着,缓缓地化为了人形。
那个人形背后连接着无数的黑色气息——那应该就是被达拉托斯称为腐蚀之源的气息,他缓缓地向下落来,双足终于慢慢地踩踏在了石砖之上。
“欢迎你们的到来。”人影慢慢地向着渴望走来,他背后的腐蚀之源就仿佛是海啸一般涌起,遮住了天空,在黄昏的大地上投下一片宛如黑夜一般的阴影。
“这……不可能,你应该还在七重封印之中。”渴望终于感到了讶异,他一直以来都观察入微,运筹帷幄,没有多少事情能真正扰动到他宁静的心神,但是这一次,他终于也不由得动摇了。
“啊,是啊——我还在七重封印之中,所以你们面对的不是我,渴望。”塞缪尔丝毫不掩饰自己知晓渴望的事实,“你面对的只是我的意志。”
“你果然操纵了托克利休斯。”渴望慢慢地平复了自己的心绪。
“他很顽强,在不断地与我抵抗,甚至差点将我成功地赶出了他的脑海——但是他不知道的是,我早已篡改了他的记忆,他以为他把我赶了出去。”塞缪尔平静地答复道,“但是其实我还躲在他意识的角落里,在需要的时候轻轻地推上一把。”
“你还保持着极度的理智。”渴望不由得皱了皱眉。
“是的,极度的理智。”塞缪尔停下了自己的步伐,他看着眼前那些僵立着的身影。
“是你摧毁了创世之初?”渴望皱眉问道。
“不然呢?”塞缪尔的声音之中隐隐透露出了几分兴奋,“不然你以为创世之初为什么会毁灭呢?”
渴望慢慢地点了点头,他对这个答案并不惊讶,既然达拉托斯说塞缪尔还保持着极度的理智,那这样一个守卫了创世之初那么多年的英雄没有理由不站出来设法处理这灾难——所以这至少意味着,这位英雄对这场灾难并不反感。
“你们都是很伟大的战士,我不会杀了你们。”塞缪尔嘿然笑了起来,“我会把腐蚀之源也一起交给你们,让你们成为我最强大的战士——只要七重封印被破坏,我们就可以离开这个该死的地方,去外界组建一支可以支配整个世界之海的大军,让整个世界之海都臣服在我们的脚下。”
“这就是你没有迷惑我的心智的原因,想要与我谈判?”渴望慢慢地说道。
“你比他们都理智太多了。”塞缪尔轻飘飘地到了渴望的身前,伸出了手贴在了渴望的面颊上,顿时发出了一阵“嗤嗤”的声响,当他的手挪开之后,渴望原本英俊的面庞上顿时多了一个漆黑的手印,不断地有鲜血从他手印的边缘渗透而出。
渴望只觉得面庞上一阵剧烈的痛楚,但是他依然面不改色地道:“那你更应该知道,与像我这样的人谈条件更不好谈不是吗?”
“但是你更懂得审时度势,更知道什么叫做适可而止。”塞缪尔又慢慢地飘到了沉默的跟前,不断地打量着沉默,“啊,真是一个神奇的造物,所有的魔法在你的身上都失去了效用——即便是神明面对着你也会失色,世界之海的意志到底是有多么强大。”
“这样听来,我们之中的那个叛徒和你的谈判似乎让你很不满意。”渴望答道。
“是啊,这也是我为什么选择了你。”塞缪尔绕过了一圈,又飘飞到了天空之中,“双方都开出合理的价格,愉快地完成谈判,这才是一场合情合理的交易,不是吗?”
渴望微微瞑目,睁开了眼睛,接着说道:“这样看起来,塞缪尔不仅仅是一个勇敢的战士,还是一个会蛊惑人心的恶魔。”
“这可不是蛊惑人心,这是实打实的互利互惠。”塞缪尔的声音之中透露出了几分愤恨,“蛊惑人心的应该是那些以虚无缥缈的承诺来欺骗你的伪君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