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这一刻被突然释放,渴望没有来得及提醒任何人,因为时间的突然释放也完全在他的意料之外。
无何有的功效在这一刻被一股莫名的力量彻底摧毁,它甚至连任何的抵抗都没有能够做得出来。
塞缪尔的力量已经如此强大了吗?
渴望不甘,他想要再次驱动无何有来控制住时间,但是无何有却根本没有回应他的呼唤。
天空之中那铺天盖地的腐蚀之源就像是瀑布一样以无可阻挡的威能猛地落了下来,那腐蚀之源的速度很快,甚至比他们奋力向前的速度还要快,快得哪怕分明那个洞口已经在他们身前不过二三十米的距离,他们却也没有能够来得及冲过去,前路便被腐蚀之源彻底阻断。
“加速冲过去。”毁灭大喊了一声,快速向前冲刺的身影陡然扭曲为烈焰恶魔,包裹住了整把荒冢的灵魂之火跃动着,陡然明亮了几分。
前方的道路已经被腐蚀之源截断,而头顶也已经完全被腐蚀之源遮蔽,如果不能突围而出,那等腐蚀之源落下,那他们将失去所有的机会。
毁灭冲到了腐蚀之源所形成的屏障之前,发出了一声怒吼,荒冢划出一道璀璨的蓝光,落在了浓厚的腐蚀之源之上。
腐蚀之源才一接触到荒冢顿时便如同接触到了什么天敌一般,猛地剧烈地抽搐了起来,那些看起来像是化不开的墨汁一般的粘稠气息也被灵魂之火撕裂开了一条巨大的口子,一时之间根本无法愈合。
紧随着毁灭的哀伤身形也倏然化作了一团烟雾,从那条还没有闭合的口子之中冲了过去,径直冲入了那洞穴之中。
“那把剑!”
塞缪尔的怒吼陡然从身后传来:“那把剑为什么会在你的手里!”
渴望的眼睛陡然睁大,他终于意识到了什么,但是现在才意识到这一切似乎太晚了,他已经无法改变这法神了的一切,事情似乎都已经成为了定局,再也无法改变了。
瘟疫也化为了一条浓烈的黑色气息,从正在努力闭合的缝隙之中冲了出去,毁灭右手挥舞着荒冢,再次劈裂开腐蚀之源的屏障,左手利爪按住了梅莎的肩头,猛地将梅莎从自己才劈裂开的缝隙之中扔了出去。
梅莎没有因为毁灭的突然行动而有所慌乱,她的身体在空中飞着,她的魔法却已经展开——她最为擅长的就是防护的结界,结界作为纯粹的能量体不会被腐蚀之源所侵蚀,所以用来贴在人的身上或者卡住腐蚀之源的裂痕,都是极其实用的。
她为每个人都张开了一个结界,也在裂隙的边缘上附着了结界,阻止着腐蚀之源的愈合——但是巨大的力量却压迫得那些结界开始不断扭曲变形,只怕也根本支撑不了多久。
梅莎擦着腐蚀之源裂隙的边缘飞出了腐蚀之源的海洋,一只手从背后探出猛地抓住了她的衣领,将她稳稳地放在地上。
沉默也察觉到了梅莎的结界可以在短时间内阻止腐蚀之源侵入他们的**,面对着正在闭合的裂痕,他猛地向前踏出了一步,用自己的**撑住了那些裂痕,使得裂隙在短时间内无法愈合。
他这么做,当然是因为毁灭已经无法再出剑,他必须撑住这条裂口才能让剩下的人都逃脱去。
毁灭的身上缠绕满了一条条仿佛藤蔓般的腐蚀之源,彼此之间相互联系着,使得毁灭看起来就像是落在了蛛网上的飞蛾一般,有些荒诞滑稽。
当毁灭才把梅莎扔出去的时候,突然从毁灭脚下涌出的无尽腐蚀之源将毁灭的肢体彻底纠缠住,无论毁灭如何挣扎都没有能够重获自由,而更多的腐蚀之源还在源源不断地从地下涌出,哪怕毁灭挣脱开了那些纠缠住他自己的腐蚀之源,却又被新的腐蚀之源纠缠住。
“走!”毁灭咬着牙低声嘶吼道。
沉默看了看毁灭,看了看身边的渴望,一把抓住了渴望,想要让渴望先离开——但是就在他抬手抓住渴望的同时,紧贴着地面扩散的腐蚀之源也陡然抓住了渴望的脚,那巨大的力量使得渴望根本无法挣脱——那可是连毁灭都能困住的力量,又更何况一个已经被重创的渴望。
“走!”毁灭大喊了起来,“别管我们!”
沉默摇了摇头,抓住渴望的手握得更紧了——他是一个不言不语的人,他所有的一切都只能通过行动来表达。
他不会放弃,绝对不会放弃。
那抓住了渴望的力量开始将渴望向更深处涌来的腐蚀之源拖拽而去,那力量是如此之强悍,以至于渴望也无法再保持自己的身形,也被连带着向着腐蚀之源所形成的屏障中滑了过去。
“啪!”
又一只手猛地抓住了沉默的手,咬着牙发出了一声低吼,想要将沉默向外拖出去。
梅莎的脸色有些苍白。
她此刻的压力大得有些可怕,早已超过了她的极限——她张开了一个巨大的结界将自己和仁慈都保护在了结界之中,这需要她正面对抗涌来的腐蚀之源,这份力量已经使得她有些吃不消了,但是她还必须同时不断加持着沉默身上和那条几乎已经压在了沉默身上的裂隙边缘上的结界。
这些结界她平日里也可以随意张开,但是她此刻面对着的敌人,却是浩瀚犹如烟海的腐蚀之源,在这巨大的力量面前,哪怕只是与其片刻的正面对抗,都足以将人碾压成为飞灰。
“撑不住了。”梅莎的声音开始颤抖,她的嘴角浸出了一抹刺目的嫣红。
“松手。”渴望终于开口说道,“继续向深处前进,队伍交给梅莎指挥。”
渴望说着,空闲的手猛地抽出了自己的竹笛,向前一刺,插入了沉默的手掌之中:“无何有你们带走,也许还能派得上用场。”
竹笛的陡然插入使得沉默手上的力量陡然一松,这一松顿时便使得那已经纠缠住了渴望的腐蚀之源将渴望彻底拽开,而毁灭也被一并拽向了腐蚀之源的深处。
沉默被仁慈拽着猛地后退了数步,他刚一退出那条缝隙,那条缝隙便陡然封闭。
重新回到了战场上的哀伤一把抓起了有些站立不稳的梅莎,迅速地冲向了树洞深处。
“没有用的,没有荒冢我们就没有钥匙。”梅莎有些有气无力地说道,“这条通道就不会通往第七重封印之中。”
“但是我们只有继续向前。”在树洞的阴影之中,仁慈的速度发挥到了极致,她在前后不断地转移着,一边观察前方的路况,一边还要警醒腐蚀之源是否从背后追了上来——关于前方的道路到底通往何处仁慈没有得到一个答案,但是至少对于身后的追兵她却得到了一个好消息。
腐蚀之源似乎放弃了对他们的追击,并没有深入到树洞深处来。
“你们继续前进,我继续向前探路,如果遇到什么异常情况,我会留下一些信号。”
仁慈觉得他们离开腐蚀之源的距离已经足够远了,所以她放弃了对身后的侦查,决定要仔细地探索这条树洞到底通往何处。
哪怕因为没有了荒冢,这个树洞不再直通第七重封印,但是这个树洞总会通往某个地方把——哪怕是走到了尽头的死路,那也算是一个终点。
阴影无限地放大了仁慈的速度,这是仁慈最喜欢的环境,因为在这样的黑暗之中,没有人能够追得上她的速度。
前进。
树洞之中极其曲折,就仿佛是盘旋的羊肠小道一般,不断地蜿蜒着,使得仁慈都有些记不清自己到底前进了多远的距离——但是很显然的一点却是,她的那些同伴们要花上数十倍的时间才能够深入这么远。
她也许该停下来了。
仁慈猛地停了下来,她从阴影之中浮现了出来,她看着前方那条依然一片漆黑的深邃山洞,神色更多了一片惘然——这怎么还没有走到尽头?
仁慈转过了身,然而她刚刚转过身,一阵剧痛却陡然袭上了她的脑海,使得她发出了一阵痛苦的呻吟,竟然忍不住猛地跪倒在地,双手都抓住了自己的头发。
那些错乱的记忆之中她仿佛看到了这个山洞,看到了在山洞的更深处,有无数的圣影聚集了起来,它们缠绕在一起,不断地发出一阵阵痛苦到了极致的呻吟,使得一阵彻骨的寒意笼罩了仁慈的全身。
“啊——”
仁慈的嘴角不断地抽搐着,一股股腐蚀之息从她的体内涌出,翻腾着,就像是在欢欣鼓舞一般,却又像是在惊慌失措一般。
仁慈猛地攥紧了拳头,这次的痛苦太过强烈,强烈得根本没有任何要退去的迹象,她除了咬牙强撑之外,似乎也没有了更好的选择。
过了很久,仁慈终于勉强能够忍受这样的痛苦之后,她咬着牙站了起来,擦了擦自己额头上的冷汗,将自己缓缓地融入了阴影之中。
接着前进,在这个树洞的更深处,还有什么东西,在等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