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芸赌气地没有再理会身后的鬼面黑衣人,但是半响,自己身后却居然没有了动静。www
她正奇怪,不自不觉地转过身去。
谁知这一转身,原来鬼面黑衣人站着的地方早已经没有了他的人影,而在另外一边的角落地上,他却跌坐在地上,像是痛苦地蜷着自己的身子,不安地扭动着。
“你搞什么鬼?不要吓我!我告诉你,可不带你这么吓唬人的!”沈芸从没见过这鬼面黑衣人如此狼狈的一面,在她的印象里,无论她什么时候见到他,他都是一身整洁且纤尘不染的,那周身的气质,也绝对是属于有些清冷的。
但像现在这样,蜷缩成一团滚在地上,倒是第一次见,让沈芸不禁怀疑他是不是故意装的。
可对方没有半点回应,只一味在地上痛苦地翻滚,同时浑身颤抖,极度不安。
“你到底怎么啦?”沈芸站在原地,不安地望着那边的角落,直到确定那人不是装的,不是在她面前演戏之后,她才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她一个箭步不管不顾地冲了上前去,但是,不停打滚中的某人,显然不会理会她的好心与好意。
“喂,鬼面人,你快醒醒!你究竟是怎么回事?你说话呀,你不说话,我怎么知道你到底怎么啦?”沈芸急得有些慌乱。
偏偏这人还不老实,在她蹲在他身边的时候,他就趁机捏住了她的手腕,暗中使力。
这会儿,她感觉自己的腕骨好像要被这个突然发疯的男人一把捏碎似的,剧痛袭来。www
“放开,快放开!你疯了不成!”
可怎么甩,也甩不掉他的钳制。
就算是发疯的他,也仍然还是这么野蛮和霸道强势。
沈芸再去细看这人,只是隔着一张鬼面,她看不到他真正的脸,只是他的另外一只大手捂在他自己胸口的位置,拼命地揉着按压着。
“你胸口痛,是不是?”沈芸总算是有点看懂。
只见她反手一翻,然后趁机搭上这人的脉,可这人的脉相,异常的紊乱。
“糟糕,这是寒毒入侵已久的迹象!”她马上就能确定,这人身上早已经被寒毒侵体,这下突然发作,应该就是身上的寒毒突然病疾发作让他痛不欲生。
好在她现在每天随身都带着一个包着银针的小包,以备不时之需,没想到,在这里也能派上用场。
“奇怪,这个症状,怎么跟之前那个在医馆里来过的病人症状差不多。”
她暗自嘀咕一句,因为有了先例,所以这一次下手施针更为顺畅。
几针下去,本来不停翻滚不肯安静停歇的某人,这才慢慢地停止了折腾。
只是,这一番折腾,他的周身早已经被汗水浸湿。
“好好的人,怎么得这样的怪症?之前还好好的呢,说发病就发病!”沈芸这回十分震惊,同时对这个鬼面人再次有了一个全新的认识。
他并不像自己想像中的那般无坚不摧,以及可怕。
慢慢平静下来的鬼面人,暂时昏睡过去,至少沈芸认为他是昏睡过去的,因为半点反应也没有,只是微闭着双目,就像昏睡睡着了一样。
难得有这样安宁的时候,沈芸也索性坐在地上,外面仍然还在下着细雨,屋内好在之前他们已经找到了一根半截的烛火,烛光或明或灭,摇曳生姿。
“冷!好冷!”昏睡中的某人,不停地呓语着,然后更努力地将自己蜷缩起来。
沈芸四下里用目光搜寻了一遍,好在还有些废弃的木头和柴禾,大抵是别的过路人在这里过夜的时候遗留下来的,她也没多想,便去拾捡这些柴禾,然后生起一个小小的火堆,火堆架起,破屋里这才暖和了起来。
“还冷吗?”等她重新回到鬼面人身边的时候,突然想起什么,又从自己的怀里掏出一个小瓷瓶,从小瓷瓶里倒出一颗丹药来,这是她自己练制出来的,用来恢复体力效果最好。
不过,鬼面人虽然人陷入昏睡之中,但是嘴巴却是紧闭的,她试着用丹丸送进他的口中,谁知他却不张嘴。
“喂,这不是毒药,这是可以让人迅速恢复体力的丹丸!你快张嘴,吞服下去!”她努力开口解释,但是对方紧闭双目,半点反应也没有,无奈之下,她只得轻拍他的鬼面,她修长的手指,在他的鬼面面具轻轻地刮过,碰触之处,那副鬼面居然有些冰凉。
这一回,奇迹发生,那鬼面人居然慢慢地张开了嘴,然后那颗丹丸就顺利地被他吞服下去。
只是,此时的沈芸,却紧盯着那副有些可怖的鬼面,然后打起了别的歪主意。
他既已经陷入昏睡,那么,自己从一开始就好奇这个鬼面人的真面容,趁此机会,她何不偷偷地揭开他的鬼面面具,看看他隐瞒在面具之下的真容,到底是什么样子的。
一半是因为好奇想要去探究,另一半也是因为此人现在陷入昏睡,杀伤力为零,此时如果不揭开他的真相,那就意味着以后也极少再能有这样的好机会。
这副鬼面面具之下的一张脸,会不会是张丑八怪的脸呢?丑陋不堪的那种?
亦或者本身这人的面容和五官并不丑,只是什么时候受了伤,脸上留下了一道难看的伤疤,所以迫不得已的情况下,这才不敢以真容示人,怕出来吓到人,这才一直戴着鬼面的面具,当然也害怕以带伤疤的真容示人,会遭到一些人的嘲弄和取笑。
当然以上,都只是她无聊的一时猜测。
正因为这人平时都是神神秘秘的,出没也犹如鬼魅一般,这才更加让她好奇,想要亲手揭开他的真面。
寒毒每发作完一次,鬼面人的身子就会异常的虚弱,现在就正是他虚弱的时候。
沈芸慢慢地探手,小心翼翼,直到她的手指,再次探到那冰凉的鬼面面具,她居然为何不知有些紧张起来。
这张鬼面的假面面具就在自己的眼前,只要她伸手解开头绳,然后再轻轻地一揭,隐藏在面具下的真容,就可清楚地看见暴露在自己面前,但为何,她的手居然开始抖了起来?
“争气点,不就是看个脸吗?有什么大不了的,沈芸,你不会连这点出气也没有吧?”想看,却又不敢看,矛盾纠结。
她跪在他的身边,一咬牙,横下心来,就在她修长的手指准备略过这张鬼面面具,然后探向头上的头绳,欲先解开头绳时,一只有力的大手,却及时阻止了她接下来的大胆行径。
“沈姑娘,你这是做什么?莫非趁在下昏睡,沈姑娘你这是想对在下欲行不轨之事么?”那人居然不知什么时候慢慢地睁开了双目,此时正定定地盯着自己。
沈芸被他这么一盯,自然盯得心里发毛,也心虚。
“你胡说什么?谁对你有什么非份之想,你倒是想得美,只可惜也是妄想!”沈芸被人当扬抓个正着,并且揭穿,难免因为心虚而急燥起来,“你放开我!”
鬼面人这才放开了自己抓着的柔荑小手,他刚才就没有昏睡过去,他只是有些虚弱,虚弱到不想说话,甚至不想动弹半分。
这寒毒每发作一次,就让他生不如死一样,万蚁穿心般的疼痛,这不是第一次,也绝不会是最后一次。
平时发作起来的时间更为持久一点,而今天在这个破旧的小木屋里,因为身边有了这个大肚子的妇人出手相救,他才能减缓痛苦的发作时间,间接地减轻了自己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