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罢了,不诊脉,就不诊吧,不过,本老爷想看看她的脸,可以吗?总要让本老爷看过她被毁的脸,这才好想法子帮她不是?”沈天豪暗自寻思,只要看到这个老婆子的脸,他就可以有基本的判断。闪舞小说网www
是不是他那已经死了多年的原配发妻,他倒还不至于认不出来。
好歹夫妻一场,同床共枕,甚至还共同孕过一个长女。
“沈老爷,这个……恐怕也有些困难……这老婆子平时因为自己的脸,特别的自卑,外出走路要是撞见人的话,那一般都是低头匆匆走过,生怕别人注意她的脸……这要让她配合,只怕更难。”张齐生一点也不含糊,这时不得不站出来,维护自己的人。
“她这脸呀,年轻的时候,就被毁,这么些年来,老奴也慢慢习惯成天对着这样一张丑脸,也没什么特别不满的,这或许就是天命,老奴没觉得她特别丑,倒是她自己,有些过份的在意和自卑,沈老爷的好心,老奴替她都一并记着呢,求沈老爷,不要再为难她!”
沈天豪却不满,“本老爷这怎么是为难她呢?本老爷只是好心想她,也是帮你而已。”
这时,塌上的老妇人却发了话。
“送他们都出去,老婆子我就是病死丑死,也不要再像只怪物一样,被人围观。”
刚才在这屋子里所有的对话,这位躺在塌上的阿婆,全都听了进去,只不过,她性子古怪,不愿意搭理,这会儿只怕是生气动怒,这才出声赶人。
“实在是对不住,老奴这老婆子就这怪脾气,王妃娘娘,您看帮忙带这位娘娘,还有这位沈老爷出去吧!”张齐生顺势接话,也意在赶人。
“不过好心收留他们而已,他们居然在这昊王府还摆起谱来?我看他们倒是忘了自己低贱的身份。”秋香不悦,出声训斥。
张齐生这时便冷了脸,不复之前的谦卑。
“这位娘娘,这是什么话?老奴和老奴这老婆子,都是王妃娘娘好心收留带回来的,也是殿下亲口同意过的,您若是不满,可以找殿下,或者让王妃娘娘直接赶老奴走,老奴虽然身份卑微,但也活得端正,从来不会贬低鄙视别人,轻视别人。”
“你这老头儿还和他们废什么话,收拾收拾,咱们现在就走!下人怎样,身份卑微怎样?怎么就成了低贱之人?难不成,有些人生来就是高贵的,就是含着金汤匙出生的么?殿下宅心仁厚,怎么会纳这样小鸡肚肠,一肚子坏水的女人为侍妾,真是辱没了殿下的英名!”
塌上的妇人,不开口则已,一开口,则是一鸣惊人。闪舞小说网www
秋香被气得堪堪还不了嘴,“你们这等贱民……”
张齐生冷冷看向这位侍妾,“贱民么?殿下可都没有拿老奴当过贱民,娘娘这是什么意思?这普天之下,莫非黄土,就算是现在皇上站在老奴面前,皇上也不会斥骂老奴是贱民,娘娘难道身份比当今的皇上,还要高贵么?”
沈天豪眼看这要吵起来,情况有些不妙,塌上那老妇人的声音,略带嘶哑,的确有着久病之后的气虚,而且这声音,他能判断得出,的确不是他结发的原配的声音。
他原配的发妻的声音,清灵婉约,动听悦耳,就算过去了十多年,也不会差到哪里去,可现在这妇人分明就不是他想要找的人。
重要的是,他在靠近塌间的时候,曾有意细心地留意过这位老妇人的耳后,耳后却是没有痣的。
凭着没有痣这一点依据,他也能确定,这不是他要找的人。
他在心中已经有了结论,那么这昊王府,也就自然再没有继续耗下去的必要。
“老臣忽然想起来,府中还有事,老臣现在告退。”
是非之地,不宜久留,他此行的目的和任务,已经达成,虽费了一些周折,但好在有了答案。
秋香不可思议地盯着这沈天豪,心下恼火。
她堂堂昊王府的侍妾,居然在这里和一个身份低贱的老头儿争执起来,可这位沈家老爷怎么回事,居然中途就要退场?不是说好的,还要去找这个躺在塌上的老妇人起来查验的么?
沈芸不动声色,反正这位亲爹,早已经该走人,留到现在,还真是居心不良。
“沈老爷,这还没有为这阿婆看脸呢,您怎么现在就要走?”秋香不甘心,也顾不上再与那身份低贱的老头儿争执,赶紧又去拉沈家老爷。
沈天豪早看出来,这位昊王府的侍妾,也绝非什么善类。
所谓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他只是来这昊王府里做客,顺便探望自己出嫁的长女的,不宜久留,实在不宜久留,不然的话,若是这昊王回了府,他就算是岳父,也不好交待。
“娘娘,老臣府中还有要事,老臣这才突然想起来,老臣这就要赶回去!”
说完,也不顾这位侍妾的一再挽留,径直退出了厢房。
没了沈家老爷当挡箭牌,秋香就无法再在这里‘兴风作浪’,她是完全不认识沈家那位已经死了十多年的沈夫人,因而眼前的这位塌上的老婆子,究竟是不是已死的沈夫人,她哪里知道,哪里能辩认得出来?唯一可以辩认出来的人,也就是沈家老爷,却自己提前开溜,只丢下这么一个烂摊子留给她来收尾。
“王妃娘娘,多谢您的好心收留,也替老奴向殿下转告一声,老奴十分感激殿下,只不过这昊王府里既然有人如此不欢迎老奴,容不下老奴和老奴这老婆子,那么,老奴只好带着老婆子一起离开这里。”张齐生故作生气,非要吵着离开王府,不能平白地这样受了委屈,受了欺负。
秋香自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我可没有说过不欢迎你,排斥你的话吧?这昊王府,你们爱留就留,不想留就走人,可别把所有的责任,都妄图推到我的身上,我身上的脏水,可不是这么好泼的。”
论毒舌,秋香的嘴巴也不饶人,眼见情况对自己不利,她自然急于自己的‘罪过’。
“走,我们走!”
随即,她面无表情带着自己的婢女,逃也似的离开这是非之地。
终于,该走的人,全都走光。
沈芸至此,这才悄然松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