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幅画作,既然是百里笑的杰作,百里笑现在早已经不在人世,唯一知道这幅画卷的人,恐怕只有她这位府的当家主母,无论是为了私怨,她看这幅画卷不顺眼,想要毁掉也好,还是保全百里笑生前的名声和清誉,保整个府,她都不能再让这样的一幅画卷流出去。
唯有毁掉,毁掉这幅画,才可以将一切掩盖,将一切销毁。
撕碎,并不能消解她的心头之恨。
为了确保万无一失,她直接取来了火折子,然后将撕碎的那几个碎片,用火折子点燃之后,扔进了旁边的火盆之中,很快,火光跳跃,那几片碎了的纸片,就一下子化成了灰。
从此这世上,再无这样的一幅画作。
只是,能够撕掉的,是她面前桌上的这一幅画卷,但是,这幅画卷真实地存在过,这是她无论如何也无法抹灭的事实。
如果百里笑还活着,那么她这位当家的主母,必然会将这样的一幅画卷,直接扔过去,扔到百里笑的面前,当着他的面,问个清清楚楚。
但他已经不在人世,这位芊妃娘娘,也不在人世,还有先帝,自不用多说。
与这些已死之人,再有什么值得争执的意义?
她面色灰败,一下子跌坐在地,想她风光的这一辈子,到头来却发现,自己不过是被蒙在鼓里,活在百里笑与她自己精心营造的假象里面。她以为自己是独一无二的存在,任何人都不可替代的存在。
到头来,不过只是一个笑话,一个天大的笑话。
她跌坐在地,不禁仰天长笑。
管家第二日在前厅里发现这位当家主母的时候,这位当家的主母,居然在前厅里就这样呆坐了。
没睡,成疯成魔。
心性孤傲的她,无论如何接自己夫君的心中,原来还装有别的女人,还是一个已经死去的女人,叫她如何和一个死人争个高低,百里笑也不再给她任何的机会。
从此之后,在皇城便有一个消息,很快传遍了大街小巷。
府的王妃娘娘,因为自己夫君突然离世的打击,精神一日不如一日,神思恍惚,不复从前,整个府,也日益没落,再没有百里笑生前的热闹与生机。
……
农户家的后山的山顶之巅,两名黑衣人早已经等候在那里。
半山腰上,柳清清坚持要自己亲自上山,不要百里明空背她。
“我自己可以的,我一定要自己亲自上山,我又不是废人,我不要你背!”她的性子倔强,对于她的坚持,百里明空也很无奈。
他若是背着她上山的话,最起码可以快一步的速度,但是,她很坚持,他就只好陪在她的身边。
“清清,你若是感觉哪里不舒服,或是太累的话,咱们就停下来先歇息会,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他很心疼,很想替她分担。
“我们已经很慢了,再这样慢下去,会不会见不到他们,你不是和我说,和他们约定在了后山的山顶之巅么?”柳清清急着想去后山见那两位救了他们性命的‘恩人’。
百里明空点头,“没错,早知道爬山会这么辛苦,就不和他们约在那里。”
那时的他,一心惦记着重伤还没有清醒过来的柳清清,因而也就没有心思考虑这么多,对于对方的提议,几乎是想也没细想,便直接答应。
后山的山林,地势也不算陡峭,只能算是个小的山坡。
但柳清清是重伤之后,伤势还没有痊愈的病人,自然不能和正常的人相提并论。
按照百里明空的意思,巴不得她继续留在农户的家中,继续静养,像爬山这种事儿,绝对现在还不适合她做,但是,她很坚持,坚持要跟过来。而且当初的约定也说好,要他带着醒过来的柳清清,一起去见那两个黑衣人。
当时在洛城的府宅里,他可没有忘记,他们想要救的人,就是柳清清。
若是见不到柳清清的人,这两名黑衣人自然也不会真正放心。
“快看,他们好像来了!”站在山顶,因为地理位置的优势,一眼就可以望见下面,甚至连山脚处的动静,都一清二楚。
这几日,他们并没有离开,甚至没有离开过后山。
一来在这四周,他们也没有其他更好的易于藏身之所,二来,因为他们也不放心重伤未醒的柳清清。
“没错,是他们,清清看样子状态还不错,只是,体力尚未恢复,一时之间,恐怕上山来,要耗费不少的气力。”
对于如今这个结果,他们二人终于才稍稍心安。
百里明空带着体力不支的柳清清,慢慢地往山顶之巅挪动,好在等到他们终于顺利地到达山顶,这才发现,那两名黑衣人早已经等在了那里。
“清清,在洛城的府宅里,救你的恩人,就是这两个黑衣人。”
整个后山,都是空荡荡的,并没有其他的外人,百里明空却见他们二白天的,仍然还是黑衣遮面,有意想要隐瞒他们自己的身份,他也识趣地没有多加追问。
柳清清当然知道,那夜救自己的人,就是面前的这两位黑衣人,百里明空就算不亲自解释,她也知道。
面前的这两位黑衣人,给了她一种十分熟悉的感觉。
就好像她和他们,约在这后山见面,更多的,像是久别重逢。
她也细心地留意到,青天白日,他们二人偏偏还要身穿黑衣,而且还用黑巾遮面,这是不想要在她面前,暴露他们真实的身份么?难道不是姑姑那边的人?
可若不是姑姑那边的人,救了自己,她实在是想不到,能奋不顾身地潜进洛城的府宅里的人,还会有谁?
“清清多谢二位恩人相救!”
那两名黑衣人看着她,向她点头。
“不必言谢,只是恰巧路过而已。”
百里明空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他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这个‘外人’在场的缘故,所以害得他们现在好不容易聚在一起,依然还要防备着他,不敢露出真容也就罢了,现在连真正的身份,都还要隐瞒下去。
“那个……你们在这里慢慢聊,我突然想起,我要到后山来采一味药,我去这附近看看能不能采一点回来。”
他有意避开这里,想留给他们一方独处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