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恒提亲真是虎头蛇尾,搞了那么大阵仗,一看新科状元来相邀,便两脚抹油跑了。关键是还引来了一个大肚婆,赵氏对韦应恒道:“老爷,你脾气较为急躁,后院的孕妇就交给我来处理,老爷,你意下如何?”
韦应恒对大肚婆颇为反感,他面露讨厌之色说:“婉柔,这点小事,你搞定就行。我和应量出去转悠转悠,晚点去店里。你和曼青也别太磨蹭,一个大肚婆而已,别那么心善,随便打发走就得了,没的耽误做生意的好时机。”
赵氏连连称是,待韦应恒和韦应量走后,赵氏和黄氏一同走入后院,孕妇被韦曼青邀请到房内坐,孕妇涕泗横流,眼眶和鼻头皆是红红的,哭急了鼻涕也跟着一抽一抽的。这种哭法,绝对是太过伤心的情形下才能哭成这样不顾形象的样子。赵氏不由得心疼,拿出一方洁净的白帕子亲自替孕妇擦拭眼泪,“姑娘,你肚子里还有个孩子,哭多了对孩子影响不好。姑娘,你快别哭了,没的动了胎气。”
“大嫂,您是好人,我肚子里苦命的孩子,生下来没爹,还不如就……”
赵氏知道孕妇接下来要说傻话,不由得显露出有些生气的表情,说:“姑娘,你可知道胎儿是无辜的?你说你孩子是世子爷的骨血,你应该多去永昌侯府闹一闹。与其娶妻冲喜,还不如等待这个孩子降世。谁都知道,一个孩子的出世会带来好运气。”
“不,不,大嫂,你说的不对。永昌侯府放话了,这个孩子怀上的时候是羊年最后一个月,都说十羊九不全,要是我生下这个孩子,会给永昌侯府带来厄运。”
赵氏一听,不由得冒火,“这是什么歪理?别人说的是属羊,属羊的人才不好!可你这孩子怀上是羊年没错,但你生下孩子的属相是猴。永昌侯府的人扯这些没来由的忌讳,无非是想将你和肚子里的孩子挡在门外!真是气死我了!”
韦曼青扶着赵氏坐下,替赵氏顺气,黄氏道:“大嫂,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永昌侯府深宅大院讲究多,我们这些平民百姓就算看不惯,也没什么办法啊。咱们又不是天王老子,也不是天上的神仙,对永昌侯府可不是无可奈何吗?”
黄氏的话一针见血,孕妇哭得更大声,赵氏也很难受。
韦曼青在一旁沉默不言,她很心痛,她看到这个大肚子的孕妇,忍不住想起前世几度怀胎却屡屡滑胎,最终落下病根子。凌恒这种男人,真该丢到净身房走一遭,让他完整进去少一样东西出来才是!不过,凌恒自己造的孽,也自食其果了。前世,凌恒搞过的女人数不过来,但是子嗣凋零,只有三个庶女,别说嫡子,就连庶子也没有。民间靠男孩传宗接代,三个庶女都要嫁到别人家。暗地里,有不少人说凌恒染指太多女人,导致生育能力极差,要断子绝孙。
这个孕妇,前世不曾出现过。但这辈子,被韦曼青给找到了。韦曼青写信请曹景行帮忙调查凌恒的私生活,刻意强调要找怀上孩子却不被凌恒承认的大肚婆。当时,韦曼青被凌恒深夜放迷香意欲行不轨之事的举动吓到了,才提前写书信要求曹景行插手帮忙。
韦曼青对找到大肚婆并不是很有信心,但是,曹景行帮她办到了。孕妇肚子里怀的确实是凌恒的骨肉,韦曼青想利用大肚婆的出现毁了凌恒的这次提亲,显然,大肚婆帮她完成了这一任务。但最终促成破坏提亲之举的却是曹景行和纳兰逸尘突然地出现,他们出现,绝对是没有提前商议过,想来是曹景行有意替她解围。
凌恒风风火火上门提亲一事,被低调的搅黄了,韦曼青还算满意。要知道她在京城,若是被凌恒求亲一事传出去,对她影响也不是很好。她想给大家留下一个好印象,特别是庆国公府的庆国公和庆国公夫人,他们绝不能听到有关她的非议。
大肚婆是她的一枚棋子,任务完成了,她也得帮大肚婆一回。
韦曼青收起脉络清晰的思绪,轻声但语气无比坚定地说:“小姐姐,你请放心,我一定帮你追回孩子的爹!”
赵氏心善归心善,但经过黄氏一语道破真相,赵氏冷静了不少。赵氏可以同情孕妇,给银两支持孕妇的生活,唯独不能因此而惹上永昌候世子爷凌恒!凌恒人品不好,让人讨厌,但他那么暴戾的人,一旦惹了他,只怕没好果子吃。
赵氏反手抓住韦曼青的手腕,起身将她拉往门外,低声说:“青儿,你不要逞强!有些事,就算我们想管,也管不了!何必引火烧身?”
韦曼青很平静,眸中闪烁着异样的神采,“娘,我知道你为什么只生了我一个!不是你不想生,而是你身体不允许!不能生!娘,假如这位小姐姐肚子里的孩子没人要,多半可能要打掉。要是小产之后,小姐姐再也怀不上孩子,那岂不是一生的遗憾?”
韦曼青的话,戳到了赵氏的痛处,正因为赵氏知道怀孕、顺产到抚养一个孩子长大有多么不容易,赵氏才让她不要插手。孩子生下来,凌恒不承认,在这个社会里,孕妇和孩子都要被人戳脊梁骨,就连孕妇娘家人也要被说三道四的人说得抬不起头来做人。在大家的观念里,未婚先孕就是不要脸,能养出这样不要脸的女人,娘家人也不怎么样。
正因为孕妇要是无法让凌恒承认孩子的存在,孕妇及娘家人的生活会无比艰难,韦曼青才决意插手这件事。
赵氏眼含泪花,韦曼青抱住赵氏,“娘,你生我养我所受的苦,女儿都清楚。娘,女儿有分寸,行事会留余地的。”
韦曼青才十三岁的丫头,要见义勇为,赵氏这个做娘的,拦也拦了,但拦不住,便只有放手。“青儿,娘支持你!”
赵氏改变主意,韦曼青很高兴,安顿好孕妇后,留下黄氏和韦曼雪陪同孕妇玩,其余人皆去美纱苑布料行帮忙。
在店里忙碌的韦曼青,心底无比清楚一件事:她跟凌恒的账还没算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