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归回到戚泊淮家中的时候,代语正在制作符纸和熬制药液,代语见南归回来了,也没有避着她,继续手上的工作。
但南归心知代语虽不在意,但她这样瞧来学去,总归是不道德的,于是南归就回了戚泊淮的房间,打算等代语结束后再告诉她情况。
南归回到房间后很是郁闷,她没有想到,这里的老师竟然发现了他们,并且还告诉了这里的内院弟子。
其实内院的老师能发现南归她们的计划很正常,毕竟是内院的老师,不是什么半吊子的阿猫阿狗,可他们千不该万不该透露南归和代语的情况。
对于南归来说,这就叫犯规了。
内院考核里,没有明文规定考生不能进入内院,可却明文规定了,只有十个人阻拦他们考核,但如今,南归何止面对十个人,她面对的内院所有人。
只要熬过一个月,哪怕没有解毒,她和代语都可以进入内院学习,只是一个月,哪里是说两句话就算是过了的?
内院的学子天赋异禀,难免谁有异能将好就发现南归并抓到了呢?
南归只要这么一想,就觉得绝望透顶。
现在是,戚泊淮这个家门她都不敢迈出去了。
可是不出去,总有一天,他们会找上门的。
南归闷吼了一声,倒在了床上,看着床头蒋心兰为戚泊淮制作的安神香,祭出丹火,弹进了小香炉内,瞬间小香炉就散发出了沉静、沁人的香味。
南归深呼吸了一口气,觉得心情平复了许多,接着又开始思考。
在内院,她必须有一个信得过的人才行,这个人要知道她的身份,并且向着她,这样的话,兴许在内院呆上一个月不算什么难事。
这个人,除了展信佳,南归想不到别人了。
于是南归当下就决定,去找展信佳说清楚。
可展信佳平时和戚泊淮不熟识,要是自己突兀去找他,没什么正当理由,在这个节骨眼上,可能会被人怀疑。
南归重重地叹了口气,就不该进内院来……
在外面或许还有一线生机,在内院,真的是希望渺茫啊……
这时候,代语也弄完了她的事,收拾好了便来到了戚泊淮的房间,她一进屋就发现南归神情低落地躺在床上,全身上下都散发着低迷的气息。
代语疑惑地微蹙了眉,走上前坐在南归旁边,轻声问:“小姐姐,你怎么了?方才出去听公开课发生了何事?”
南归偏头看向代语,久久没有说话。
代语也不着急,静静等候。
南归挣扎了一番,还是打算说出来,毕竟代语也身在内院,自己告诉她总比别人告诉她安全一些,于是南归支撑着身体坐了起来,慢慢开始讲述她在船上听到的内容。
听罢,代语脸上露出了她这个年纪不该有的表情。
那是一个极其严肃、认真、忍耐的表情。
南归心中微跳,却又了然,尽管代语年纪不大,平时展现的是一个小萝莉、萌妹子、爱撒娇、正义感爆棚的形象,可她还有一面,像一个小大人似的。
这让南归对代语和关昂驹的家族更感兴趣了。
“小姐姐,那个毒药,你也炼一颗给我吃吧,否则我这样的伪装,很容易被发现。”代语认真地盯着南归的眉眼。
南归低头沉思着,代语以为南归在犹豫,便添了一把火道:“小姐姐,虽然我小,但我从小历练得多,那毒药的副作用不管是什么我都不会怕,何况,要考核进内院的不止你一个人,还有我。”
南归听完摇了摇头,“小语,不是姐姐不给你,是这毒药的药材,不够。”
“还差什么?”
“千凰羽。”
“又是千凰羽?”代语眼睛一瞪,“没有千凰羽,那就找,一定要找,我就不信这么大个内院,没有千凰羽。”
“唉,”南归叹了口气,“应该是有的,可是我们不知道谁有,没办法行动。”
代语蹙眉道:“那就一个一个问。”
“这样一来很引人注意,容易被发现。”南归果断反驳。
代语撇了撇嘴,没有再说话,这也不行,那也不行,不如……
“小姐姐,不如我们就离开内院吧!”
“唉……”南归这个哀叹声更长了,“我敢打赌,现在内院的周围已经布下了天罗地网,等着我们送上门去呢!”
“可是——”
南归打断代语的话,“虽然我不知道内院的期末考试是怎么样的,可是内院老师用期末考试及格作为奖励,看内院弟子的反应,这个奖励很值,所以他们绝对不会让我们有机会逃出去的。”
这下代语是彻底无话可说了,她紧捏着拳头放在膝上,眉眼低垂着,看不清表情。
过了一会,南归突然出声:“我倒觉得,可以让他们窝里斗。”
“你的意思是……”
“对!僧多粥少的道理懂不懂?”南归挑眉看向代语。
代语勾唇一笑,“内院弟子是僧,我们是粥,他们为了抢我们,很有可能会斗得头破血流……”
“没错!”南归用赞赏的眼神看着代语,俨然一副吾家有女初长成的表情。
“那具体如何实施?”代语兴奋地问。
南归摇了摇头,“具体情况没办法制定,我们只能将计就计,不到万不得已,我们一定不能暴露给他们,一旦暴露,我们就让他们窝里斗争取时间。”
“那接下来怎么办?”代语又问。
“我在内院有一个朋友,兴许他可以帮忙,明天我试着去找他,看他能不能助我们一臂之力。”南归伸手摸了摸代语的头。
代语抬起头看着南归,严肃地问:“这个人……可信吗?”
南归先是一愣,良久,认真地点头,“可信。”
展信佳或许并没有那么可信,但是她相信柳其琛,她相信临渊,她相信花满衣。
朋友的朋友,也是朋友,既然是他们交好并信任的展信佳,那南归也会去相信展信佳。
代语点点头,一时间,气氛变得有些沉默。
就在这时,南归感受到一丝异样,好似有什么东西锁定这里一般,南归心里猛跳,不由分说地赶紧牵着代语的手跳下床,蹲在地上,一点一点往门口走去。
两人紧贴着戚泊淮房间的门,接着南归看向代语,小声道:“你在这里呆着,准备好符纸,见机行事,我出去看看。”
南归说完就要离开,代语猛地拉住南归,南归回头疑惑看了她一眼,代语便沉声道:“小心点。”
南归重重地点了头,佝偻着腰,往大堂走去。
走到大堂,南归挨着大堂的门隐蔽着,摸了摸身上携带着为数不多的丹药,当下便布置了一个藏匿药法。
时间一点一点过去,那个锁定这个房子的生物越来越近,南归却感受到了一个熟悉的气息,温柔中有一丝清凉,强大中又有拘束。
老熟人了。
南归嘴角勾起笑容,收回了藏匿阵法,提脚走向院子。
房间里面的代语看见南归这举动,心头猛跳,她知道小姐姐不是莽撞之人,便收起了自己蠢蠢欲动的心思,安安静静呆在原地观察。
南归走到院子之后,负手而立,看向远方深空,那越来越近的冰蓝色荧光,嘴角的笑意越来越深。
那抹冰蓝色的荧光最后落在了南归面前,冰蓝色荧光的样子也显现出来。
南归眼底的笑意更浓,她上前一步,轻声道:“霁色,好久不久。”
霁色还未做出任何反应,霁色背上的展信佳就开始闹腾了,“好你个南归,你没看见我吗?嗯?居然第一句话是问候霁色!我呢!我呢!”展信佳同学表示很愤怒。
没错,霁色,就是展信佳的灵宠,冰龙。
霁色这名字,还是南归起的呢。
“唔,”南归捂嘴笑,“是是是,展信佳同学,好久不见。”
“什么同学!叫师兄!”展信佳傲娇地昂起头。
南归挑了挑眉,挑衅道:“如果我没记错,戚泊淮好像是你的师兄,所以……我应该叫你,展信佳师弟。”
展信佳抽了抽嘴角,都这样了,南归这丫头竟然嘴还是这么毒!自己是来帮她的好吗!恩人就是这样吗?
看着展信佳想怒却又不知说什么而憋得满脸通红的样子,南归大笑起来,就连霁色圆溜溜的眼睛里都流露出了笑意。
“你怎么知道的?”南归一边说,一边伸手抚摸霁色的毛。
展信佳一愣,神色有些不自然,“是霁色发现了你的气息,加上今天森老师说的话,所以……我猜的。”
南归点点头,捧起霁色的大头,轻轻地亲了一下它的鼻子,笑道:“霁色好棒!”
这一次,展信佳没有争着说这是他的功劳,因为,他有点……做贼心虚。
南归并不完全了解她的易容术和那颗毒药有多厉害,这两者搭配在一起,又有代语的符纸,一个灵宠怎么可能会发现?
除非灵宠和南归签订了契约,否则它是绝不可能发现南归的身份的。
不是霁色,不是展信佳,那就是……
顾枕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