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个月后,南海在北祭管理之下,井然有序,一丝不紊,风平浪静。
风溪和煦,暖阳普照,闲来无事,九歌打发了所有婢子,孤身一人在南海左逛逛,右逛逛,嘴里咬着甜糕,走的吊儿郎当。
可谁知这随意一逛,就逛出了惊心动魄的大事。
南海的一个偏僻角落,九歌扶着一块巨大海石,不巧,正撞见小鲤鱼精和西荒小殿下——小沙弥。
九歌不敢相信,又揉了揉眼睛。
这下,小沙弥直接将小鲤鱼精搂在了怀里,两人面色含春,双颊绯红,交颈而卧,两只半寸高的小身子,紧紧靠在一起,那双背影,还真是缠缠绵绵,天地人间。
九歌绕到二人身后,指着她们,万分惊讶,说话也结结巴巴:“你你们!”
小鲤鱼精受到惊吓,红色鱼尾巴一摆,搅得海水三千浪腾。
九歌一向护内不护外,当即揽了小鲤鱼精在身后,冲半寸高的小沙弥道:“说!你是不是又占她便宜了?本君才不管你是不是西荒帝君的儿子,竟然敢吃本君下属得豆腐?”
九歌话还没说完,小鲤鱼精却突然‘噗通’一跪,低头,眼泪汪汪留下两簌。
“女君,求求你,不要这么大声,沙弥是背着他父君来到的南海”
这才几个月,就亲切的换作沙弥了?
他在九歌眼里,不过就是一几百岁的小屁孩。
小鲤鱼精哭的很是伤心,两只大眼睛不停往外溢水,哭声惊天地,泪水泣鬼魂。
而头次相见,孤傲的沙弥小殿下还是彻头彻尾的冰块脸,连句招呼都不曾打,先下竟为了区区一只小鲤鱼而噗通一跪,诚恳道:“还望女君不要告诉我父君。”
想当初,九歌追尼凡的时候,好歹也是千把岁,她低头细细打量眼前这两人,不过几百岁的小屁孩,感叹道,现在的娃娃太早熟了!简直太早熟了!
见九歌许久没回话,小鲤鱼精边哭边过来扯着九歌的裙角,凄婉之声又一次响彻于耳:“女君,我求求你”
小沙弥也跪在地上,又连着磕了好几个响头。
就凭那凄婉壮阔的哭声,就不由哭的九歌心下一怜,九歌最见不得棒打鸳鸯这回事,便扶了小鲤鱼精起来:“纸包的住火么?又能瞒多久?”
九歌扶着太阳穴,头疼道:“这件事情,关乎南海和西荒,你们且让本君想想,让本君商量商量。”
经过这段时间,九歌已经养成良好习惯,凡事必同北祭商议,就连养只小花什么的,都会提前问问北祭的想法。
南海大殿,空旷无人,北祭正看着南海薄本,见她跌跌撞撞,神色慌乱跑进来,不由放下手里的薄本。
九歌见他时,着急无措道:“北祭,出大事了。”
“何事?”北祭淡定饮了口茶水。
“西荒帝君的小儿子,小沙弥,来南海了,且还是在他父君不知晓的情况下,你说我本身就跟西荒帝君结下了梁子,若他知道,小沙弥在我南海宫中,不是要将南海搅得天翻地覆,不可罢休?”九歌越想越觉得这事难办,凑到北祭身边,歪着头,等着他说话。
北祭那双眉眼依旧淡然,他宽大手掌甚是宠溺拍了拍九歌的小脑袋,问她:“这事也叫大事?”
“南海与西荒不合,难道还不叫大事?”
北祭耐心的同她解释着:“小沙弥若是私自前来的南海,西荒帝君必定不知晓,他如今肯定找儿子都来不及,哪里还得空跟你结梁子?”
他给九歌倒了一杯茶水,吹散热气,继续指点道:“你明日便带着小沙弥去一趟西荒,说是今日外出,无意间见到了小沙弥,见西荒帝君寻儿子着急,特地亲自将小沙弥送回西荒。”
九歌喝了一口他吹得恰当温度的茶水:“这样做相当于给了西荒帝君一个人情他自然不会计较上次之事。”
她点头,拍案叫绝:“顺水人情,这招不错。”
可九歌又想起这对几百岁的鸳鸯,心里略有不忍,皱眉道:“可是,小沙弥来南海,跪着求我,万万不能告诉他父君。”
“东躲西藏,哪有光明正大来的轻松?”北祭又端起薄本认真看起来。
“你的意思是?”
“你明日去西荒的时候,告诉西荒帝君,我见沙弥小殿下天资聪慧,有意收为内徒,若西荒帝君有心,三日后,来南海拜师。”
九歌撑着头,提出了疑惑:“可你咋知道这西荒帝君有没有心呢?若是没有拜师之心,这小沙弥以后且不是不能来南海了?”
北祭转身,盯了她几眼,语重心长道:“你的心思还没有小沙弥琢磨的透彻,你将我跟你说的事情,同他再原封不动说一遍,他必定感激你,感激的痛哭流涕。”
“哦。”九歌低头,双颊粉红,难得显得很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