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我没事。放心。”每每都是这几句话敷衍着,但是这次李逸君却是真心希望李逸韫能放心。这个世界和自己多熟悉的世道完全不同。
他在这儿似乎可以感觉到心跳与亲情的感动。
第二天一大早,李逸君便被李逸韫叫醒了。昨夜很晚才睡,他起来时顶着浓浓的黑眼圈,连打了好几个哈欠。
“逸君,别睡了,夫子告诉我宫里来消息了,今日皇上设了与李家的宴会,连老太太都得去。你想想,老太太那么不爱和人打交道的人都去了,你若是迟了,可有你好果子吃。”李逸韫面露急色。
“急什么,早着呢。”李逸君下意识的向刘也则那个方向瞥了一眼。她正在睡。
像平日里一样安静。
她在做梦么?好梦噩梦?
李逸君却没有再感受到那一次的悸动。或许,那一次只是偶然,是个可遇不可求的意外,天意注定他们的情意仅此而已。而且,自己什么时候竟也注重感情了?可能只是不适应这里的生活吧,所以对别人稍微有点依赖心……
李逸君想安慰自己,让心境尽快平静下来,可只是适得其反。
他有些头疼,揉了揉太阳穴让自己打起精神。
小时候,他娘说,珍惜眼前所有真心爱你的人。有些事情一旦错过便没有可能挽回。他只是当个笑话听听。因为他不在乎。
知道他娘去了,他也没有表示一下伤心。他静静的看着人把娘的棺材板埋进土里,一句话也没说。
现在,他想好好珍惜,他想为了自己重新拥有失去已久的感情。还来得及么?
刘也则羡慕无情之人。他以前也是这样认为。可他现在却有些觉得,无情无心亦不觉喜怒哀乐爱恨嗔怒。
以前他不由己,如今倒是想把短暂的人生活的轰轰烈烈。
感觉到李逸君有些脾气,李逸韫幽幽叹了口气,道:“逸君,我平日可能会对你絮叨一些,可我还是那句话,你也一定要记着:我,是你的大姐。你明白吗?进宫之前咱们可要先回趟李家。在宫里,形形色色各种各样的人都有,你素日里口无遮拦,但是你要时刻谨记,人前人后别得罪旁人,学会圆滑世故。你虽贵为皇后,可连及笄之年都尚且未过,城府自然不比那些在宫墙内斗了一辈子的女人,不免让人轻瞧了去……”
“嗯。”李逸君漫不经心的应着。也许是不愿吵到她睡觉,李逸君连穿衣服的动作都轻了很多。之前他所提的交易,就是只要刘也则守口如瓶,他也会答应她一个不太过分的要求。
至于感情这种事,这一次他会跟随他的心。
走出门踏入马车,感受着那停顿和晃荡,他只觉得自己的骨架都要散架了。待到李丞相府时,一路走来李逸君除了“艰难坎坷”没有其他更好的词语来形容他心中的无奈。
甫下马车,只瞧见丞相府朱红色大门前站着乌泱泱的一群人,见李逸君下马车纷纷行跪拜大礼:“参见皇后娘娘。”李逸君嘴角抽了几下,他身旁的李逸韫也柔柔的行了个常礼。
“这是做什么,祖母,爹爹,别跪啊……”
“娘娘,礼不可废,礼不可废啊……”
“快起来。”李逸君快步走到为首的老太太面前虚扶了一把。
“二姐,别嫁出去半年就忘了母亲祖母和爹爹啊。”李逸言刚站起身,抢在众人面前说道。
李杭仲正妻,李逸君的生身母亲赵氏赵茹蕙笑骂道:“怎么会呢,阿君一向是孝顺,去年母亲的生辰阿君还特地手抄了一本佛经。”后正色道,“不过你们怎的来的这样晚?你们瞧瞧逸言逸辰,比你们早两柱香的时间。”
李逸韫也不好意思把李逸君比较赖床的事当众说出来,便有些脸红的说:“昨日我睡的有些迟,故早晨起来得就晚些……”
“我看,是二姐又赖床了吧?”
众人哈哈一笑。
“母亲知道咱们今天还要回丞相府,特地给二姐你准备了你最爱吃的山楂糕和大姐最爱的栗子糕。那两小盘精致可口的糕点就搁在正厅里,我和四妹刚刚瞧见了,想尝一口母亲都不肯呢!母亲说,那宫宴正午才开始,所以还亲自看着人炖了乌鸡汤,让咱们先喝点儿。老远就闻见香味了!”李逸言这话颇有些撒娇的味道。
“不是还准备了你和逸辰喜欢吃的小甜食花生粘么?是谁刚才抢着和逸辰吃花生粘的?还有那汤一人一碗都要喝掉。一口不许剩。”不得不说,赵茹蕙挺喜欢李逸言大方热闹的性子。
“三妹这么爱吃,那就多吃些,不过到时候胖的不成样子可别冲别人抱怨。若是嫁不出去了,那可怎么是好?”李逸韫笑着打趣她道。其实姑娘们都是对自己未来的夫家充满了希望,再加上平时也爱看些类似孟姜女哭长城,梁祝与祝英台或者牛郎织女之类的爱情故事,因此更向往着及笄后的生活。
李逸言老脸一红:“大姐……”
“我们逸言就算是胖了也照样好看。”李逸君笑吟吟地出来圆场。虽然丞相府比较宠爱两位嫡小姐,但是对两个庶女也是不差的,再加上李杭仲和赵茹蕙相敬如宾,两位姨娘也是有眼色不爱挑事儿的,所以府中算是比较宁静。
“祖母,逸君身子骨不好,在冷风口里站着怕是回去又要咳了。咱们有什么事进去再说吧。”李逸韫瞧见了他的面色有些苍白,许是马车坐的时间久了又被冷风一吹略微不适。
李逸君却觉得好笑:哪就这么娇弱了?不过他倒是没拒绝,随众人进了殿里。
“宫中可不比家里自在,要处处守着规矩,别惹了皇上不高兴,传出去说我们李家没大没小,管教不严……”老太太正襟危坐的对着众人说道,却看见李逸言只顾着吃点心,把自己的话一点没听进去,暗骂一声不争气,厉声道,“逸言!你可明白?”
李逸言也被老太太这一声呵斥吓了一跳,刚想张嘴说话,竟被那糕点噎住了,灌了好几口茶水这才缓过神来。
看着李逸言可爱的小模样,赵茹蕙忍俊不禁:“母亲,刚刚我对逸言嘱咐了好几遍,逸言也就要成大姑娘了,省的分寸。”
老太太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不痒不痛的斥了一两句也便带过了去:“也就是你这般护着她。若是我就家法伺候了。”
听到“家法”二字,李逸言脸色一变,不情愿地把手中的糕点放入盘中,小声嘀咕道:“祖母真真是小气,连个糕点都不让人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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