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时,董一十伫立在寒风凛冽的宫门外,看着一尘不染的蓝天,格外高远,偶尔跳过的云却压得低沉沉的。曾几何时,他还向沈自语说一定要隐居去村下,和她一起男耕女织,过与世无争的生活。可是他连这件事情都做不到。
是他本就属于这斗争之中,还是他无辜受牵连,没有人在乎,也没有人为他执言。
这时,白易旸从宫门内向他走来,一脸的冷漠和不耐一反他平常的嬉皮笑脸。守门的侍卫瞳孔一缩,谁也不敢出声大气,连忙跪下道:“参见三王爷。”
白易旸好像没看见般径直走向董一十,忽然他卯足了劲抬脚蹬在董一十的胸口,董一十竟也不躲闪生生挨了一脚,瞬间人就飞出去几米,胸口痛得要命,心脏好像被人狠狠捏了一把般,只觉得眼前冒着金星,当自己沉重的身躯摔在坚硬的大理石上时,他更是喘不过气来。
但是他一声不吭,喉中一阵腥味,默默地在原地吐了口鲜血,用手肘撑起整个身子,苦笑一声。
一旁的守卫惊讶地劝阻:“王爷,此人是……”是皇上想见的人。
可是白易旸一眼扫过去,那人马上住了嘴,他们何曾见过如此霸气外露的三王爷?
“本王自有分寸。”后转过头来朝董一十慢慢逼近,“我从未看见过她那样明媚的笑容。和本王在一起时,那刺眼的刻意一刻也不曾消失。她这样真心真意对待的一个人,竟这般能耐,连人都会弄丢。我是该说她看错了人,还是该骂你无能?”
“你……”所谓谢落公子,原来只是三王爷白易旸的骗局。心中明知白易旸说的没错,有气无力地喑哑着嗓子道,“你是怎么知道的?我竟没有察觉,王爷对自语的感情已然不在乎了身份与世俗的眼光。”
“本王的事情,你还不配来插手。可是本王警告你,皇兄这人可不会对无用之人手下留情,等把你的利用价值榨干了之后,你便是一枚弃子。”他风轻云淡地说着,嘴角还挂着凉薄的浅笑。
白易旸恨。
他一直恨着。
白易辉一直防着他。防着他窃取皇位。
在他的心中,权位便是一切。若不是太后一直拦着劝着说服着,他早就死了。
或许,在当朝太后面前,他会和白易辉装作一副兄友弟恭的样子,但是踏出了长乐宫,他便是他,与白易辉无任何瓜葛。如今他怎能眼睁睁看着白易辉把权利从李丞相手中夺过来?
“这件事情,你心里有个数即可,至于你以后是真的想帮他还是违心的只想把自语救出来,本王不插手这件事。在宫中行事,你最好带上你的脑子。一入宫门深似海,切记不要被冲动左右。”
凡事都有个不由己,就像此时董一十不由己的进宫,李逸君不由己的待着仪凤殿,就像白易旸不由己的生活着。
另一旁,沈自语被逼着换下了宫女服,被人带到白易辉跟前跪着。
此时的白易辉正忙着批阅奏折,哪有心思和沈自语说句话,只成熟潇洒的脸上露出不悦,却未说什么。
大约一个时辰后,那厚厚一摞折子才批完。这才侧过脸同沈自语说话:“你就是沈自语?朕听说你以前是拥香馆的,怎么,董卿竟不嫌弃你这身份么?朕在想,董卿会不会为了一个低贱的**来皇宫同朕讲条件。”
这话说得极伤人,白易辉的眼神中更充满了轻蔑。沈自语听到这话脸色瞬间煞白。
不会的。
他……
最好不要来吧。
心中挣扎着,紧张地咬住下嘴唇,忍着眼泪不要从脸上滑落。
这时,白易辉的大手死死扳住沈自语的下巴颏,她要裂开般疼痛一**冲击着大脑,白易辉与她含水的眸子对上,手上的力度不自觉松动了几分。沈自语趁机从他的桎梏下挣脱出来。他一瞧,颚下竟青红了一块。
“哼,怪不得董卿会为你赔上他本来富丽堂皇的一生,许你隐居山林。倒是有几分勾人的本事。你且在紫宸殿侍候朕吧,说不定哪天朕一高兴,放你出宫也未可知。”仿佛是嫌弃她一般,从马卫那儿拿来帕子细细擦了一遍手。
沈自语眼前一亮,却又很快黯了下去。
“皇上,董一十求见。”这时,侍卫进殿来通报一声。这时却看白易辉虽懒得抬眼去看,但是唇边划出一道弧线。
又冷又长。
终于来了。
“下去。”他冲沈自语冷呵一声,她只好恋恋不舍的看向门外,小步走到偏殿去。
“怎么,董卿终于想通了?董卿,跟着朕,只要你站好队伍,对你有利无害。朕也知道,董卿需要时间考虑,但是我们现在需要迅速的把权利夺回自己的手里。虽然朕有些做法是错误的,但是那也只是为了让董卿助朕一臂之力,更是为了你好。”白易辉苦口婆心的劝着,好像真的是为旁人好似的。
“草民但凭皇上吩咐。”心中的愤恨不禁又增加了几分,这世上哪有人会如此要挟别人的?
“一十,你若是觉得勉强,便回去吧。朕,不会强迫你卷入这场内斗。”这话说的极其无奈,若不是沈自语还握在他的手里,他真的信了这一番话。
董一十清了清嗓子,发现血腥味依旧蔓延着,怕是白易旸那一脚踢得重了些。他平静下来,尽量不让自己显出慌乱不安:“草民愿听皇上调遣。”
只这一句,决定了他只为白易辉做事,而不会为他出谋划策。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
而白易辉的笑意更深,却未达眼底,董一十,朕会等你心甘情愿的那一天,到时候,你就会明白,和朕合作你绝不赔本。
这场比赛,朕,赢定了。
“沈自语在哪儿?我想和她说句话……”
“大胆!小小庶民竟敢这样大胆地和皇上说话!”一旁的马卫自然是狗仗人势,把董一十好一顿骂,从头到尾白易辉抿着唇不言语,直到马卫闭了嘴这才不痛不痒地呵斥道:“马卫,这是朕请的贵客,你的嘴巴放尊重些。”
马卫立刻露出献媚的丑陋嘴脸。
他就是想让董一十想通,没有权利,没有他白易辉,他在这宫里连太监都不如。
“皇上,这件事情是你来找我帮忙,并非是我有求于人。难道我帮了旁人还要看人脸色么?”面上虽未表露出什么,但是他袖口下隐藏的双手死死地攥着。马卫那副样子真是够恶心人的。
白易辉自然知道把他逼急了也会咬人,自然没有多计较,让马卫带他去偏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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