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知怎么的,这夜晚上李逸君便火辣辣的发起烧来了,吐个不停,脑袋昏昏沉沉地疼。
阿菁去告诉陈叔季的时候,他也是急了,忙拿起药箱,穿上外衣便朝着仪凤殿跑去。今年的冬似乎比往年来的晚些,十一月里了还未下一场大雪。不过这几天天气转凉,这晚上自然是又干又燥。
走进李逸君的寝室,发觉这屋里暖和的出奇。李逸君床前有一道屏风,隽着草长莺飞的二月天,一只断了线的纸鸢在无垠的天空中漂泊。
隔着屏风,隐隐约约可以看见一人静静地躺在床上,一动不动。
走过去真真切切看到李逸君现在的样子,他的心里极不是滋味。那双老谋深算的眸子如今紧紧地闭着,面色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只有脸颊映得有一抹病态的红晕,单弱的身子上盖着一层厚厚的被子,可还是无济于事。两手露在外面,陈叔季上前一触,竟冰凉凉的!
赶紧替他掖了掖被角,把完脉,发觉李逸君的病不同寻常,陈叔季暗暗皱眉,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假笑道:“把你家娘娘看好,不能喝酒就别喝。何况是烈酒。再加上前些日子患了风寒,未彻底调理好身体。不过放心,暂无大碍,嘱咐着他一定要把我给他配的药都喝了。病去如抽丝,他便好好养着吧。”
阿菁急忙应下。
陈叔季不知怎的,在床边发呆便发了大半夜。
“陈太医,折腾了这些时辰想必您也累了,先回去歇着吧……”
阿菁这话还没客套完,就听见李逸君缓缓说道:“别让他再跑回去了,把仪凤殿侧殿收拾收拾让给他睡吧。”
这时,陈叔季正从他的床榻前站起来打算走,听见了这话,惊讶地一回头。他虽说是醒了来,有气无力,可比刚才昏睡着要好得多。他的声音有些生硬沙哑,刚说出这句话便觉得嗓子火辣辣的疼。
陈叔季在心里暗暗评道自己,李逸君醒了关自己什么事,又不是自家兄弟,可自己竟这样激动。嘴上笑骂道:“干嘛这么生分啊,我和你睡一间也行。”
李逸君听了这话,漫不经心地轻笑一声,闭上眼睛小憩起来。
“逸君,我今晚就得回明侯寨一趟,穆之信上似乎有什么要紧事,似乎是花尽然那边有些闹,我时间有些紧,便不在此多打扰了。”多瞥了他一眼,出了寝殿正门又反复嘱咐阿菁要好好照顾他,药都尽量不让旁人插手,直到阿菁有些无奈了,陈叔季这才放心走了。
李逸君没多想什么,就是花尽然闹小孩子脾气罢了,大约陈叔季哄一哄也就好了。喝了药又觉得头疼,没多想便睡了。
“二当家。”陈叔季赶到明侯寨时天还是黑蒙蒙的,估摸着穆之还没有醒,轻轻敲了敲门,没听见有人应正打算离开时,那门吱呀一声,随即听见穆之清幽的声音:“进来。”
穆之正在擦拭他随身佩戴的佩剑。
“有事?”
“是。”
“说。”
“李逸君他……”
“活不过一年。”
“可是……”陈叔季的眼中划过一抹不忍。
“可是什么?你不会真的对他那种人有感情吧。别忘了,他现在是我们的一颗棋子,我们保他,是因为他有那个能力可以让我们保他,他可以给我们的计划多一重保障。可是这件事以后,我们大仇已报,留着他只是一个后患,处之而后快。”穆之痛快的笑了。
“李逸君这个人……”陈叔季急着反驳,开了口却不知道该怎样说出口,“那我们这样和白易辉有什么分别吗!”
“每个人都有难处。你知道大哥为什么不愿把尽然交给你吗?因为你还没有完全了解这个世道。”
“我不稀罕。我想要的,从来不是这些。”
“季,你今天怎么回事,一提到李逸君就这么激动。”
“医者父母心,我绝对不会让李逸君就这样生生死在我面前。”
穆之盯着他的眼睛看了许久,叹了口气:“季,你需要个照顾你的人了。我从来不觉得尽然适合你,或许……”
“算了。”陈叔季哂笑一声,不知是笑自己,还是笑这无尽的荒唐。
穆之被打断了也不恼,静静地看着陈叔季走出房间,又躺回床上,唇角勾起得意的笑容,慢悠悠地冲着黑夜中的人说道:“这好戏你可是看够了?看够了便出来吧。”
这时,白易旸才缓缓拿起一旁的灯烛,向这边走来。
“你来找我,何事之有?”许是累了些,穆之的语气里充满了不耐烦。
“我希望,你可以放过逸君。”
“放过他?”穆之眼中闪过的不忍心和迟疑,随着垂下的眼帘隐没在决绝中,“毒已经下了,李逸君也早就中招了,想要挽回恐怕很难。再者说,我对他也不是十足的信任。我若是把他放了,就是拿明侯寨的人命在赌。我赌不起,你懂吗。”
“我知道你有解药。”
“我是有解药,但是我不想冒险,你已经和我签订了契约书了我自然不怕,但是李逸君他心气高,怎么可能低头向我哈腰!”
“我知道你有解药。”
穆之此时也真是哭笑不得。
李逸君,他信不过。
可是这两个人,为了李逸君都来找他。是他错了?
“你回去吧。我先考虑考虑。还有,这几天别来找我,否则暴露的几率很大。”心里烦躁,还是先睡个回笼觉吧。
白易旸此时心中早已崩溃。
为什么?为什么!
他想保护的人,他却都保护不了!
先是沈自语,再是李逸君。
目光呆滞地走出去却好巧不巧的碰到了徐雁寥。那徐雁寥也是吓了一跳:“阿旸,你怎么来了?叔季刚刚把李逸君的事情给我说了。你也不要着急,二哥决定的事情就很难再改变。”
白易旸冷哼一声便头也不回地走了:“过河拆桥。”
这天大亮后,太子府的大门叩响。
“六弟,这么早,有何贵干。”
“大哥,母妃的祭品我准备好了。明天……”再怎么老成,白咏棠还都只是个孩子。“你今天别回府了,在我这憩下吧。我让下人备了辆马车,明天一早就去皇陵。”
或许是因为昨天睡得晚了些,李逸君到了日上三竿还未醒,陈叔季回来了,看到李逸君满头大汗着实心疼。
可是,为什么他会心疼?
还在找”春宵吟了初冬月”免费小说
网上直接搜索:””20万本热门小说免费看,,精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