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与你何干！”李逸君涨红了脸，把头上的四季海棠拿下来，额前的头发梳了上去，用一根线简单系上，干练地换上男装。再加上李逸君本就好看，这会子勾魂的面庞羞红着，煞是耐看。

　　“诶——，你二人也休要争吵了。这莲儿姑娘与我情投意合，况且我出的价钱又比你高，她自然是跟我走了。”

　　听这声音，倒有些像是白易旸。

　　李逸君皱了皱眉，他越来越不务正业了，这大白天不帮着侄子准备继位之事，倒是来逛窑子。

　　莫非朽木真的不可雕也？

　　拨开窗纱，只见白易旸一脸调戏之色，醉醺醺地站在众人之间，虽身着华贵，可有些凌乱。

　　李逸君叹了口气，一言不发地走过去，把白易旸拉上马车，只怨铁不成钢，狠狠地扇了他一巴掌。

　　可那白易旸刚刚还半梦半醒地和旁人争小妾，这时候已不省人事地昏睡过去了。

　　“刚刚那个人是谁啊？”

　　“嘘，小点声，那人衣着不凡，必定有些来头。摸约着是哪家公子哥。”

　　“与他同行的那人，相貌堂堂，不知是多少女人心驰向往的。”

　　“怎么？莫非你芳心暗许了那男子？”

　　“别闹！”

　　在众人嬉笑议论中，这件事好像就平平淡淡地忽略过去了，那男子终也倾家荡产地赎了莲儿，他妻子只好先忍气吞声着回家去。

　　等白易旸悠悠转转醒过来时，已过正午。

　　他颓然地坐在颠颠簸簸的马车里，看向正在小憩的李逸君与徐雁寥，顿时有些茫然。他记得自己是在拥香馆里喝酒……

　　“皇嫂，皇嫂。”他轻轻唤了两声，许是察觉李逸君睡眠极浅，也不忍心吵醒他，便静静地看着那小桌子上的两朵簪花发愣。

　　——一十，你看这个簪花好看吗？

　　他从来没有见过，她还可以如此可爱。

　　那天白易辉死了，趁没有大乱，他让董一十带着沈自语拿着他的宫牌走了。

　　她果然绝情，出了宫门后他伫立在寒风中目送她一步一步离开，一句道别甚至连头也不屑于回。

　　再到拥香馆后，仿佛一切还像原来一样，她同他去茶馆品茶听曲，去店铺挑挑胭脂水粉。

　　“男儿志在远方，何苦在一个女人身上吊死？有时候，你越钻牛角尖，越容易被牛角尖钻。”李逸君早在他醒来之前套上了裙距。

　　他呆滞地摇了摇头，笑道：“我早就不算是人了。我这一天天浑浑噩噩的过去，还不如死了。人活着为了什么？我不知道，所以我整天漫无目的。我的女人，我的皇位……”

　　话还没说完，只觉得脸上火辣辣地一疼，难以置信地看着他。

　　“那皇位是你侄子白茕孑的！是白咏棠用命换来的。你不配坐在龙椅上。”李逸君发了火，毫不顾白易旸的情面，劈头盖脸地一顿骂。

　　“是，我不配。”白易旸也不反抗，任凭李逸君捏着他的脸，注视着他，一行热泪滚滚流下。

　　“命里有时终须有，命里无时莫强求。”李逸君看着他渐渐堕落成这样，就搞不明白了。当初他告诉白易旸去争取，但他学会了放手。或许这是对沈自语最好的保护。

　　但是，

　　“皇嫂，我看你比我还小，怎么说起话来老气横秋的呢？”他当时就是一个阳光的大男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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