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朋友。”
“男的女的?”
“女的。”
“哦…”
顾清颜很认真的啃着碗里的排骨,肖洋忽然抬头问,“清颜,你以前不是最喜欢吃烤白薯吗?等会吃完了饭,我们去买好不好?”
她感动的抬起头,“你到现在还记得我最喜欢吃那个?”
“是啊,只要是你喜欢的,我全都记得!”
“要不要这么煽情啊?”顾清颜一手撑着半个脸颊,重重的吐了口气。
她在想,陆毅笙大概是那种永远都不可能会陪她去吃烤白薯的男人!
“这不是煽情,是一种习惯,在乎一个人不就该是这样的吗?”
“肖洋,你别说这样的话,我都已经结婚了,而你也有了女朋友,我们…”她垂下头,捡起一根筷子敲打菜盘,听着咚咚的响声。
“我知道,我又没让你怎么着,我在乎你那是我的事,你该爱谁就继续的爱着,两者并不冲突。”语毕,他把一只鸡腿夹到她碗里,这也是他的习惯,习惯把好吃的都留给她。
“谢谢。”
顾清颜感激的撇撇嘴,然后无精打采道,“肖洋,这个世界上就只有你对我最好,可我为什么就不能一直爱着你呢?大学的时候,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分开后,你还是喜欢我,可我…却喜欢上了别人,你一定觉得我是个坏女人吧?”
他从来不想给她任何的压力,尽管心里其实很痛,可他脸上仍旧笑得温暖,“这也不能怪你,你那时候都是为了我,我懂!”
闻言,她心里蓦然钝了一下,然后黯然的咬了一块鸡肉,咬牙切齿的嚼着:看看吧,连肖洋都知道喜欢和爱这两者是不一样的!
而她爱的那个男人,整天除了说喜欢她,就没别的词了!
“你不要再继续喜欢陆毅笙了,行么?”
“我…正在尽力忘记对他的感情…”
“嗯,那就好!”
顾清颜和肖洋走出餐馆的时候其实还不是很晚,于是他开车带她转了半个a市才终于找到一个卖烤白薯的地摊。
“你就在车里等我,我去买。”
他下了车走到白薯摊前,“老板,给我两个白薯。”
“好嘞!刚烤好的,热乎着呢!”
老板手脚很利落,从烤炉里捡起两个白薯,放在电子称上称了称,“八块五。”
肖洋递给他一张十元钞票,挥挥手说,“不用找了。”
那老板似乎很开心,一脸感激,“小伙子人真好,要是多遇到几个像你这样的人,我这生意就会一直干下去了!”
“嗯?你不会不想卖了吧?”
“是啊,这年头吃这玩意的人越来越少,没啥生意,所以我打算今年卖完之后就不卖了,准备卖点炒货什么的。”
“那可不行!你要是不卖了,我爱的人想吃了怎么办?我可是绕了半个市才找到你这么一个卖白薯的!”
顾清颜坐在车里看到这一幕,不由笑了,时隔多年,那厮为了她还是这么不讲理!
后来不知老板说了什么,肖洋拎着白薯回到车上,叮嘱她,“吃的时候小心点,别烫着。”
“嗯,谢谢。”她感激的笑笑,心里倍感温暖。
回到陆家大概十点半,顾清颜一手握着啃了一半的白薯,另一只手拎着还没剥皮的。
令她意外的是陆毅笙今晚竟没去陪江潋,她回卧室的时候他正在书房里工作。
其实她回来他是知道的,因为他一直站在窗前看着。
听到卧室开门关门的声音,他才起身出了书房。
他推开门就看到她坐在沙发上吃着白薯,语气酸溜溜的问,“晚饭吃的愉快吧?”
“愉快,他还给我买了白薯呢,可好吃了!”她故意装作很开心的样子,看到陆毅笙眉头紧蹙,她不知道心里有多痛快!
“呵,幼稚!”他没好气的冷笑一声。
“是啊,他是幼稚,可他这幼稚的举动却能温暖我的心!”
“一个白薯就能收买你,没想到你这么容易就可以搞定!”
顾清颜咬了咬唇,转头讽刺,“你现在是不是挺后悔?中午应该让许建去买白薯而不是买玫瑰花?这样你就可以很容易的把我搞定?不过可惜了,你压根就不知道我喜欢吃白薯,所以你也不会有这样的用心!”
他不再说话,而是沉默的看着她把手里的白薯全部吃完,然后转身进了浴室。
顾清颜起先在沙发上坐了会,不知突然想到了什么,她忙从包包里取出一个锦盒,那里正赫然躺着一份没有送出去的生日礼物。
她不是准备要把礼物重新送出去,因为在她看来,有些日子错过了就是错过了,如果没有在那个时间,那个地点,送到那个人手中,那么…一切都是没有意义的!
所以她准备毁了竹简情书,既然这是她亲手做的,那么就该由她亲手毁掉!
于是她拿起锦盒悄悄的打门走了出去,手里拿了个打火机,找了处僻静的地方,把那份凝聚了浓厚感情和期待的竹简情书摊平放在地上,‘啪’一声,按亮了火机。
橘红色的火焰在漆黑的夜晚像幽灵一样飘动,她凝视这一簇火苗,竟有些于心不忍。
想到手上那些还未好的伤,以及心里的那道伤,最终…
她还是狠心的把火苗移向了那一份竹简,烧掉之前的一切幻想!
陆毅笙从浴室出来的时候见她不在房间,他疑惑的去书房看了看,也没看到她的身影,继而他又下了楼,客厅里还是没人,最后他在一堆燃烧的火苗旁,看到了蹲在地上的她。
他向那堆火走近,渐渐看清她脸上的表情,在火苗的后面是一张忧伤的脸,被火光映照的红透透,还有那双眼睛,空洞的望着地上燃烧的东西,像是烧了什么明明很重要却又不得不消失的东西!
不知为何,陆毅笙顿觉得心好似被什么东西蛰了一下,很不是滋味。
“在烧什么呢?”
顾清颜一直沉浸在悲伤中,并没发现他的到来,他突然一说话,惊得她赶紧把还没有烧完的竹简往火堆中间推了推。
“没…没什么!”
她越是掩饰,他就越是好奇,于是他伸手从火堆里捞起一小块竹篾,顾清颜忙上去抢,他却往身后一藏,质问,“什么东西神神秘秘的?”
“不关你的事,快还我!”
他拿着竹简往后退了几步,走到有亮光的地方,仔细往上面一瞅,被烧掉的地方不知写的是什么,但有一句话很清楚的保留着:一生至少该有一次,为了某个人而忘了自己…
他愣住了,不太明白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只觉心里特别不舒服。
说不出来的感觉,好像是高兴,又好像是伤心。
“这是什么?”陆毅笙转过头问身后的她。
顾清颜木然的回答,“我的心意,别人不珍惜的东西!”
陆毅笙以为顾清颜指的是肖洋,因为这东西他从来没见过,那肯定就不是给他的!
“才出去吃了顿晚饭回来就烧这个,那家伙让你伤心了?”
她愤愤的瞪向他,“陆毅笙,你去死吧!”
她头也不回转身就走,眼泪很快就眼角,她从来不明白他对她的感情,可她以为他至少是明白的!
陆毅笙追了上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怎么到现在还对我这个态度?”
“那你先想想你是怎么对我的!”
她挣脱开他的手,蹬蹬跑上楼,然后‘砰’一声关了房门,或许是因为太气愤,关门的声音很大,惊醒了徐清婉!
她恼火的冲出来咆哮,“大半夜的折腾什么?有本事把自己老公的心管住,没本事的话就别半夜瞎折腾!”
说完她骂骂咧咧的回了房间,顾清颜靠在门边,眼泪终于克制不住。
陆毅笙推门就见她坐在地上,脸埋在手臂弯里,肩膀轻轻耸动。
“起来吧,地上凉。”
他伸手拉她,她不让他拉,于是他就蹲在她面前,语重心长道,“我又没怪你,你哭什么?”
这话说的她火冒三丈,抬起满是泪水的脸,她用力一推,把蹲在地上的陆毅笙推到了地板上。
“你是吗?都比你有脑子!”
紧接着她伸出自己的两个手掌,让他看到她的手指,“你仔细看清楚了,为了给你准备一份特别的生日礼物,我的手都伤成了什么样子了?你不明白这份心意就算了,但请你不要拿那些话来伤我!”
说完她愤怒的起身,继而对着呆愣的他怒吼,“还有,你没有理由怪我!借你以前说过一句话,欲责他人,先思已过!”
然后她把自己关进了浴室,陆毅笙隔着房门,蹙眉,“你弄什么把手指弄伤的?”
“是不是我不告诉你,你就永远都不会注意到我受伤的手指?”
短暂的沉默后他叹口气,“就是你烧的那个东西吗?就那个竹签?”
“那不是竹签,是竹简情书!”
他似乎在思考竹简情书是什么东西,过了会他柔声问,“是你自己亲手制作,准备送给我的生日礼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