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这样的结果已经是最好的了,牢狱之苦再长也总有被放出来的一天,人只要活着就总会有希望!
江潋入狱的第二天顾清颜把向梦云和多多一起带去看望她。
她知道,如果没有希望存活在江潋心中,那么她还是会认定死才是她最好的归宿!
铁窗内,江潋越发消瘦了,脸色比身上的囚服还要苍白,双眼无神,对于陆毅笙救了她一命她没有说一句感激的话,因为不在乎死活的人,生死对于她来说已无所谓!
可多多的出现却让她灰暗的目光里绽放出一丝明亮!
隔着铁窗,顾清颜看到她哭了,哭的整个身体都在颤抖!
向梦云拿起电话心痛难忍道,“小潋啊,不管你在里面待多少年,妈都会一直等你,只要我还活着,我就一定会等你出来!”
江潋一直哭,没说话,但手里握着的电话却紧紧贴在耳边。
“你放心,我会把多多抚养长大,我会告诉他,他有一个好妈妈!”
顾清颜的眼角也湿润了,向梦云的话也感动了江潋…
“妈,以后多多就麻烦你照顾了,对不起,原谅女儿的不孝!”江潋终于止住哭声,眼神愧疚的望着多多和向梦云。
也许此刻她才知道什么才叫后悔,后悔当初为什么会信了陈海的那番甜言蜜语!
“我和多多最大的幸福就是希望你能好好的活着,答应我,一定要好好的活下去,多多还需要你这个妈妈陪他走过以后的人生呢!”
听到这里,顾清颜再也忍不住的跑了出去。
此刻陆毅笙就在外面,她扑进了他的怀里,哭的很伤心,双手紧紧抱着面前的男人。
只因江潋和向梦云苍白的对话深深刺痛了她的心!
“毅笙,将来无轮我们是富还是贫穷,无论生老还是病死,我们都要好好的在一起!”
有时候,人总是在看到别人不幸福后才会觉得自己的幸福是多么的不易,才会明白何为珍惜!
“放心吧,我们会永远在一起的!”
“嗯!”
向梦云从探监室里出来了,双眼红肿,顾清颜上前抱起多多,吸了吸鼻子,“阿姨,谢谢您能过来看小潋你。”
“顾小姐,是我要谢谢你啊,如果不是你,我还不知道小潋出了这样的事,虽然她现在被关起来了,可至少我和多多都有了期待,只要她能好好的活下去就好!”
“阿姨,小潋她会为了你和多多好好活下去的!”
“嗯!”
“以后我会常去看多多,我会把小潋的孩子当成是我自己的孩子去疼爱。”
“好,谢谢你!”
夜晚
顾清颜敲了敲书房的门,手里端着一碗绿豆银耳汤,天气渐渐热了,她想力所能及的为陆毅笙做点事。
江潋的遭遇让她突然间明白了很多道理,人不要在相爱的时候不去爱,等到无法爱的时候却发现所爱之人已不在!
“这个是我亲手熬的,你要全部喝光哦!”她亲昵的趴在他肩膀上撒娇道。
而陆毅笙正盯着一份文件,面色凝重。
“毅笙,你在看什么?”
他抬起头,准备把文件合上,“一些资料而已,没什么。”
“什么资料竟让你的脸色这么难看?”她好奇的伸手想拿过那份文件看看。
陆毅笙却犹豫了下没给她看,敷衍道,“没什么,就是公司里的事。”
顾清颜知道那一定是很重要的文件,不然他不会不给她看的,想到这几,她心里倏然涌起一抹淡淡的失落,因为他的举动让她觉得他们之间有种无法亲近的隔阂感…
他们是夫妻,任何事都应该共享的,不是吗?
虽然她心里有些秘密没告诉他,但那些都是从大局上看来无法不隐瞒的事!
以前她没觉得隐瞒有什么不对,可现在看到毅笙对她有所保留,她才明白,原来不跟对方坦诚其实也是一种伤害!
陆毅笙看出了她眼里的失落,轻叹,“你真的想看?”
她点点头。
“其实…我不是不想给你看,而是因为我太爱你,我不想让你接触太多复杂的东西,我唯一的希望就是你可以一直简单快乐的待在我身边,什么烦恼都没有,就算天塌了也有我顶着…”
语毕,他把那份文件递给她,“但我同样也不希望你觉得我对你不坦诚,所以你想看就看吧。”
顾清颜伸手接过,虽然他的话令她很感动,可如果这份文件是什么麻烦的话她就更要看了!
因为陆毅笙的幸福就是她的幸福,陆毅笙的麻烦同样也是她的麻烦,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求困难面前共进退!
她好奇的翻开文件,才看到标题她就瞬间震惊了!
死因调查报告!
而且还是陆定海的!
她诧异的抬头看了陆毅笙一眼,继而把视线移向正文内容:
通过对陆定海先生死前的胃液进行反复的研究,我们发现他长期卧病在床的原因其实是因为两种相克药物复方罗布麻片与半夏露同时服用所致,高血压病人本身就伴有上呼吸道感染,如咳嗽、哮喘等症,如果将复方罗布麻片与半夏露一起服用,会使降压效果变差,而半夏露中含有的成分具有提升高血压的作用,因此这种药对高血压病人极其不利,长期服用的话会加重病情,轻者瘫痪,重者死亡!
看完后,顾清颜的手一抖,文件掉在了地上。
虽然很久以前她也曾怀疑过陆定海是被人害死的,可后来证明他是正常死亡的,她也就没再怀疑过,可为什么现在会出现这样一份报告?
“很震惊对吧?我在看到这份报告的时候也很震惊!”陆毅笙捡起文件,表情很沉痛,原来他的父亲不是正常死亡,而是被人害死的!
他已查过陆定海生前服用的药,除了没有半夏露外,其它的药都正常,那就说明半夏露是有人后来故意放进去的!
“这个资料你是从哪儿得到的?”顾清颜缓过神后紧张的问。
“我找人私下调查的,其实爸死后我一直让人在暗中调查,只是现在才查出结果。”
“你一直在查?难道你始终都在怀疑爸的死因死不正常?”
“恩!”
“那我之前跟你说爸死的很离奇的时候你为什么还说是我想多了?”
“那时我只是不想把你也牵扯进来,如果暗中调查的结果证明爸爸是非正常死亡的话那就说明眼下陆家的情势不乐观,我不想你每天都过的提心吊胆,防这防那的!”
顾清颜无法形容此刻心里是什么滋味,原来陆毅笙早就知道陆家不正常了,只是怕她担心才一直隐瞒,而她同样是因为种种原因藏了一些秘密,不得不承认命运真的是太戏弄人了!
“毅笙,其实我也有件事没告诉你!”
她深吸一口气后决定跟他坦诚,现在陆家波涛汹涌,只有他们夫妻俩同心协力才能以正压邪!
“什么事?”
“在我告诉你以前你答应我一定不要生气,也不要恨爸!”
他愣了下,点头,“嗯,好。”
“其实…徐清婉并不是你亲生母亲,她只是爸爸后来娶的老婆而已!”
如预料种一样,陆毅笙脸上的表情登时僵硬了,片刻他狐疑的看着她,“你怎么知道的?”
她深吸一口气后把陆定海当初跟她说的话一五一十和盘托出,当她说完后陆毅笙整个人僵住了,面色像冰块一样没有温度,但眼神是无法形容的愤怒!
“毅笙,事情就是这样的…”她扯了扯他的衣袖。
“你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顾清颜被他那利刃般的眼神吓得心悬在了嗓子眼,慌乱道,“你不要生气嘛,你刚还答应我不会生气的!”
陆毅笙瞪了她一眼然后背过了身,肩膀却在耸动。
见状,她的眼泪涌了出来,只因她的毅笙知道了当年他的亲生母亲带着他的弟弟离开了陆家,却唯独丢下他!
“毅笙,对不起…”她哽咽着从身后抱住他,贴着他僵硬的后背轻声抽泣,“不是我不告诉你,那时是爸不让我说,他怕你知道真相后会离开他,而且你也知爸的身体一直不好,如果你真离开了陆家,他该怎么办?我又该怎么办?”
她知道他难过,他这些天一直都很难过,陆定海的死,江潋的事,再加上现在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再坚强的男人也会有撑不下去的时候!
她的毅笙,真的是太苦了…
“所以上次你要找的戒指其实是当年我母亲当初留给我父亲的?”他声音沙哑的问。
“是的!”
“而那个偷拿了戒指的人一定不希望我找到我的生母还有我的弟弟,他是在毁尸灭迹!”
“对!所以陆家眼下的形式对我们来说真的很不利。”
“嗯…对了清颜,你手上还有其它什么信物吗?”
“没有了,我只知道那个戒指上刻了你母亲名字中的一个字,可惜我太粗心把它弄丢了…”
忽然她想到了什么,“对了!在我守夜的那天晚上曾来过一位妇人,她给爸上了香然后送了一个手镯给我,我猜她一定就是你的亲生母亲!”
“那个手镯呢?”
“手镯…手镯在肖洋那里,我想让他利用他的人脉帮我找到你母亲和你弟弟。”
陆毅笙的情绪已平复了许多,他强忍内心的痛苦,叮嘱,“你尽快把手镯要回来,我自己的妈和弟弟让我自己去找!”
“好!对了,那害死爸的凶手…你知道是谁吗?”
“现在我还不知道,不过从你提供的这些消息来看,目前徐清婉最有嫌疑,但她绝对不是主谋!我想幕后真正的主谋一定比我们想象的更难对付!”
顾清颜十分赞成的点头,“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先不要让别人看出我已经知道了自己的身世,包括我爸的死因!以后在陆家你凡事要留个心眼,在没有找出真正的真凶之前,这个家里的任何一个人,哪怕是一个佣人都有可能是凶手,你要提防着他们每一个人,知道吗?”
“嗯!我们一起把凶手揪出来!”
此刻她心底一直隐藏的秘密对陆毅笙坦诚后她感觉自己仿佛卸下了一个大包袱,整个人顿时轻松了许多!
除了看到他眼中的痛她亦会觉得痛之外,其它的满是欣喜,不管陆家以后会掀起怎样的狂风暴雨,只要能和陆毅笙携手面对,她就什么也不怕!
次日
顾清颜跑到肖洋的公寓,一见面就说,“把我之前给你的那个手镯还给我吧。”
“怎么了?”
“我不想找他们了。”
“难道你已经找到了?”
“没有。”
“既然没找到,干嘛那么着急的把手镯要回去?”
“你别问那么多了,还给我就行了。”
顾清颜见他不动,推了他一把,“别愣着了,赶紧去给我拿过来吧。”
他点点头,“那好,你等会。”
肖洋转身进了卧室,顾清颜则站在门外等候。
片刻,屋里传来一声清脆的‘啪嗒’声!
她心下一惊,迅速推门而入,“怎么了?”
当看到地上已碎成几块的镯子时,顾清颜脑门一热,愤怒的扑到肖洋面前怒斥,“你怎么把我的东西摔坏了!你知道这个东西对我来说有多重要吗!”
“对不起清颜,我不是故意的!刚刚我手一滑,然后…”他一脸的愧疚。
“对不起?你明知道这东西对我很重要,一句对不起就完事了?你赔我的手镯!”她气得泪眼婆娑,眼下手镯是唯一找寻陆毅笙生母和弟弟的信物,如果连这个都没了,她不仅对不起死去的陆定海,更没脸回去见陆毅笙!
“好,我现在就去买一个一模一样的赔给你!”
见状,她从身后狠狠捶了他一拳,愤怒的咆哮,“你混蛋!这镯子独一无二,你上哪儿赔个一模一样的给我!”
语毕,顾清颜转身哭着跑出了公寓,外面的阳光明媚灿烂,她一边抹眼泪,一边骂肖洋,心里说不出有失落,她不明白,到底是陆毅笙注定和他母亲有缘无份,还是因为现在的证据都不足以成为有利的证据,所以一个个信物都没了,她真是倒霉透了!
顾清颜打车去了陆氏集团,见到陆毅笙的那一刻她愧疚的站在他面前,半天也说不出一句话。
“怎么了这是?”他起身走向她,手指勾起她的下巴问。
顾清颜不敢看他的眼睛,因为她等会他眼里会有失望。
“到底怎么了?是不是你又做错什么事了?”他没好气的戳了下她的脑门,“每次你一做错事就是这副表情,看的我都不忍心责骂你。”
“毅笙,真的很对不起…”她耷拉着脑袋,双手无措的插在上衣的口袋里,一只脚在地上来回磨擦。
“我不想听你道歉,我想听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手镯…也没了…”她的声音极小,真恨不得陆毅笙的亲妈立刻就出现,那么那些信物就不需要了,她也就不用感到内疚!
“没了是什么意思?又弄丢了?”
她摇头,“被肖洋不小心掉到地上,碎了…”
陆毅笙愣了下然后叹口气,“算了,碎都碎了,就算你再怎么生气手镯也回到原来的样子。”
“毅笙,你是不是觉得我成事不足,败事有余?我怎么能把所有的信物都弄没了呢!”
“这不怪你,只能说现在时机还未到吧,我相信只要我有心找,总会找到他们的!”
“嗯!对了毅笙,我们是不是可以去找找你母亲娘家的人?我想他们不会不知道自己的女儿去了哪儿吧?”
陆毅笙蹙眉思忖,“可我没听说a市有姓顾的大富人家。”
“如果本市找不到那我们就去别市找,如果能找到你母亲的娘家人,我相信用不了多久就可以找到你母亲,毕竟没有哪个女儿会不和娘家人联系!”
顾清颜的提醒让陆毅笙觉得不无道理,片刻,他叫来了许建,吩咐道,“你立刻去帮我查下本市有几户姓顾的人家。”
“是,陆总,我这就去查!”
a市大概有几万人口,把这几万人口的姓氏都查清楚不是件容易的事,纵然许建平时办事效率很高,但为了圆满完成任务,他还是费了不少的时间和精力!
半个月后—
他走进陆毅笙的办公室,汇报这半个月来的调查结果—
“陆总,目前我查到本市只有五户人家姓顾,这是他们的地址。”他把一张印有地址的白纸递给陆毅笙,而后屏住呼吸,抹了把冷汗。
他已忘记是哪月哪天,自己也曾接到过相似的任务,那个时候他是在查本市有没有一个叫顾清颜的,而那次他被骂的很惨!
他希望这次自己能可以顺利过关!
陆毅笙蹙眉扫了几眼后点头,“好的,辛苦你了。”
许建一听他说辛苦了,顿时大喜过望,赶紧转身溜了出去。
陆毅笙放下手里的地址,拨通了顾清颜的电话。
“喂,下午有空吗?”
“我现在正在上班呢…你是不是有什么事?”
“我让许建查姓氏的事有眉目了,如果你方便的话下午陪我一起去看看。”
她一听事情有眉目了忙点头,“没问题,下午见!”
陆毅笙的事就是她的事,就是没空也得有空啊!
“好,我中午过去接你,我们一起吃午饭。”
“好!”
挂了电话后她心情愉悦的跑到主编室,“主编,我下午想请半天假,可以吗?”
“有急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