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铭也打量着明兰,眼前这个女子姿色中上,倒不见得多么美艳,漂亮的女子曾铭见得多了,但这个女人的身上,有一股说不出的韵味,飞扬的眉眼让人心神微荡。
明兰垂下眼睛,微微侧首,长长的睫毛翘起,像是安静的羽翼,她柔声说道:“不知公子是哪里人氏未曾听夫君提起过。”
曾铭欠了欠身说道:“嫂夫人,在下与周大哥是在集市上认识的,他为人豪爽仗义,有次在下的钱袋子被偷了,还是周大哥帮我追回来的,我里面可有我爹让我去钱庄刚存的五千两银子的银票,可大哥一分不差的给了我,我给他谢礼他也不要,虽然说五千两不算什么大数,可是弄丢了,回去之后也免不了一顿打。”
曾铭一笑,“所以,周大哥这个恩情我就记下了,我有生意也是找周大哥做,老爹寿辰,也是请周大哥给找的猪,只是那天忙着,周大哥没要钱就走了,我这寻思着赶紧把钱送来。”
曾铭说着,从袖子里摸出一只钱袋子来,笑道:“嫂夫人,周大哥呢去收猪了”
明兰听得又惊又喜,没有想到周屠户之前还有这么一个朋友,不但人样子长得好,还颇有家产,听听,五千两不是小灵长,弄丢也就是回去挨顿打,五千两啊……嫁给周屠户这么多年,不,长这么大也没有见过五千两呢!
她心中几乎是立刻决定,无论如何,也要攀上这位公子,不能就让他这么白白的走了。
想到这里,她眼圈一红,飞快的抬头看了一眼曾铭,眼睛里隐约有水光一闪,看起来楚楚可怜,她低声说道:“公子,实不相瞒,拙夫……已经去了,就在昨天。”
“什么”曾铭一惊,脸上的诧异想掩都掩不住,激动的说道:“嫂夫人,嫂夫人……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你快说予我听听。”
明兰见他如此急切,心道两个人的关系果然是不一般,眼珠一转说道:“公子,请随我进来说吧,天色已晚,现在我的身份,怕是……不太方便。”
曾铭愣了愣,随即叹了一口气说道:“是,是,是我疏忽了,嫂夫人不要怪罪,那我就……打扰了。”
明兰点头侧身说道:“公子,请吧。”
曾铭闪身进去,低头的那一瞬间,嘴角泛起得意的笑意。
陆浮生趁着这个功夫早打了一个来回,周屠户家并不是十分富裕,只能算是比一般人家要好上一些,房间里的摆设简单,基本上一目了然,他在房间里转了转,并没有发现太多有价值的东西。
听到外面的动静,知道曾铭要登堂入室了,便想着急忙出来,走到门后,无意中目光一掠,看到衣架子上挂着一件锦袍,他的目光不由得一凝。
曾铭并没有想进屋的意思,看到院中树下有竹椅小桌,便说道:“嫂夫人,请坐,你快与我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
“……好。”明兰有些小小的遗憾,本来想着把曾铭引进屋中去,不过也能急,省得再坏了印象,还是要慢慢来。
明兰侧身坐下,用帕子压了压眼角说道:“公子,唉……真是一言难尽,那天拙夫清晨去买猪,结果冻着了身子,偶感了风寒,后来就觉得不适,去苏草堂抓了几副药来吃,谁知道……药下去不但没有好,反而更重,当天夜里就一命呜呼了,丢下我一个女人,这可怎么活呀……”
她说着,嘤嘤的哭了起来,晶莹的泪珠滚落,雪白的腮边泛着潮光,如梨花带雨一般,曾铭心中鄙视,脸上却是痛惜之色,“莫不是周大哥那天是为我找的猪吧若是如此,当真是……”
他说着,声音艰涩,看起来十分后悔,“嫂夫人,大哥的尸身在哪里,我要去祭拜。”
“他……”明兰又哭了起来,“他的尸身已经被衙门的人带走了。”
“什么”曾铭霍然站起,“怎么回事关衙门什么事”
“公子有所不知,我觉得拙夫死得奇怪,好好的一个人,不过就是感了个风寒,平时身子也不弱,怎么就说没就没有了我去苏草堂讨说法,谁知道他们找来官府的人,说是如果我有怀疑,就把尸首带去衙门里检验,还让我写了状子,不告都不行,我一个妇道人家……”
她哭了一会儿,抽泣了几声继续说道:“我也拗不过他们,后来回来之后想着,这是不是苏草堂下的圈套进了府衙之后怎么验还不是由得他们再说,打官司也是需要银两的,拙夫生前做得小本生意,为人又正直,不肯使巧,买卖时有亏损,饶是省吃俭用,所存下的积蓄也着实不多。这官司要是打起来拖起来,一来二去,我可怎么受得住只怕是为着保住拙夫留下的这所院子也得息事宁人啊。”
曾铭听着这话,感觉也确实是这么个理儿,千夜黎是不是也打得这个主意这家伙……够坏的啊!不过对付这种人用这种法子也不为过,他直觉感到这个明兰不像是什么规矩的女子。
他听罢,拍案而起道:“正是!嫂夫人说得有理,你且等着,我回去之后就去衙门里打听,断不能让人欺负了嫂夫人去,”他说着,把原来那个钱袋子拿出来放到小桌上,“这些钱不多,我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周大哥身遭不幸,嫂夫人先拿着用,明天我再送些来。”
明兰心中喜悦,“这怎么好我不能白拿公子的银子。”她心里喜,脸上却是百般推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