渐渐的,楼梯里也有了黑烟。叶小秋的视线越来越模糊,步履渐渐慢了下来。
男人似乎意识到她的步子慢了下来,干脆一弯腰,把她整个人扛在了自己的肩膀上。
叶小秋只觉得一阵天翻地覆,来不及尖叫,整个人就已经趴在男人坚实的肩膀上了。
男人始终不发一言,就这么在抱着叶小秋一步一步地走下去。
叶小秋也没有再说话,她觉得刚才那个景象好熟悉好熟悉。就这么不由分说地把她整个人抱起,这样的霸道,曾经也有一个人做过……
走出单元门,空地处站着许多房主和消防员。鸣笛声震耳欲聋,而人们的说话声与抱怨声更是不绝于耳。
叶小秋抬头望去,只见十六层楼上的某一户,正突突突地往外冒着烟。
是真的有人家失火了。虽说火已经被灭,但是阵阵烟雾还在空中飘散着。
听同单元楼的房主们所说,好像是十六层楼那家的女主人信佛,今天在家里烧香,火星不小心引爆了冰箱,她在卧室内睡着了,等到发现着火的时候已经晚了。
幸好飘散的烟雾被邻居们发现了,不然后果将不堪设想。
叶小秋仍是心有余悸,心想自己睡的那么死,幸亏邻居把自己叫醒了,不然肯定是消防员上去叫自己了。
楼层里有烟雾,每个下来的人脸上都有些黑色,看上去滑稽可笑极了。
叶小秋的目光落到身旁的邻居身上,那人不知道在想些什么,目光正望向高楼上。
男人要比叶小秋高出将近一头,叶小秋这么抬头看他,刚好看到他的下巴。
这个角度……这个角度……
叶小秋猛地呼吸一滞。
她的身体已经帮她做出决定,等到叶小秋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右手已经朝男人的脸上拂去。
不知是因为周围环境太嘈杂,还是因为男人想事情想得太过入迷了,井然没发现叶小秋在偷袭他。
呼啦一下,男人脸上的口罩被叶小秋掀开。男人盛怒不已,他想去隐藏,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叶小秋看清了他的脸。那是一张,她这一辈子都不会忘记的脸。
在异国他乡,多少个无眠的夜里,即使叶小秋不想承认,可是她想念的,就是这一张脸。
这个带给她无限的快乐与宠爱,同样带给她无限的侮辱与痛苦的那个人的脸。
消防队员们仍然在组织救援,房主们的讨论声一波不平一波又起,周围乱糟糟的,叶小秋却什么都听不到了。
她看着眼前的男人,眼前的男人同样在看着她。
霍斯年没想到会发生今晚的意外,在他的预想中,他还会跟她做好久的邻居。
“我早就该想到的,”许久之后,叶小秋找到了自己的声音,“我早就该想到是你的。”
她勾了勾嘴角,却是无限的苦涩。
霍斯年只是怔怔地望着她,表情淡淡,看不出是什么情绪来。
“我就说嘛,好端端的,张阿姨的房子为什么不租给我了,原来是这样。”
是的,张旭约章淑华吃饭的那一晚,霍斯年看到叶小秋和张旭在一起,而且还说什么两个人住在一起时,他就疯了。
在张旭带叶小秋离开后,霍斯年并没有继续和章淑华吃饭,他回到自己的住处,立即打电话给明远,让她想办法安排,无论如何也要让叶小秋从她住的房子里搬出来,并且和霍斯年成为邻居。
明远当然是照做了,他先是找到了叶小秋的房东张阿姨,给了她一大笔的钱,让她无论如何都要把叶小秋赶走。
紧接着,明远从洪都小区要了两套精装修的对门的房子。霍斯年本人就是洪都房产的投资人,明远在洪都要两套房子,并不是什么难事。
而后明远让张阿姨给叶小秋打电话,告诉她自己还有另一套限闲置的房子。于是,在霍斯年和明远的安排之下,叶小秋顺利地搬了进去。
叶小秋刚开始的时候还不理解,世界上怎么会有张阿姨这样的人,宁愿出违约金也要让叶小秋给搬出去,原来,她的背后有霍斯年。
只要霍斯年在,一切的问题都不在是问题了。
叶小秋冷笑一声,果然啊,有钱能使鬼推磨。
“闹鬼的事儿,也是你弄的吧?”叶小秋转过身,语气淡淡地问道。
霍斯年的眉头几不可闻地蹙了下,不解地问:“什么闹鬼的事?”
叶小秋转念一想不对,霍斯年竟然费尽心机地把自己和他弄到一个小区来,自然没必要再逼她离开啊,这件事,应该和他没有什么关系。
“没事。”叶小秋摇摇头。
他们有三年的时间没有见面了,上一次见面还是在那样巧合并尴尬的情况下,所以这一次是他们二人第一次正儿八经的碰面。
情况却依然这么尴尬。
多少恋人憧憬过多年相见后的情景,或欣喜,或感伤,而不应该像他们这样,见面之后竟然是无休止的质问。
叶小秋长舒一口气,她看着着火那家的人被抬上救护车,她仍然心有余悸。想到要不是霍斯年叫自己,后果真的可能会不堪设想。
“刚才……”叶小秋顿了顿,“刚才谢谢你。”
在叶小秋的心里,一码归一码,他刚才救了自己,那一声感谢还是不应该吝啬的。
霍斯年淡淡瞥了一眼叶小秋,并没有说话。
两人都没有再说话,叶小秋转身就要离开。
霍斯年忽然攥住她的手臂,将她揽了下来,语气生硬地问:“你去哪?”
“不管我去哪儿,至少不应该在这儿站着吧?”
霍斯年默默地望了一眼楼上,说道:“烟尘都进房间里去了,等你打扫好,天都亮了。”
“我知道。”叶小秋淡淡地回答。
“那你这是要……”
“我去哪儿还用告诉你吗?”
叶小秋此言一出,两人之间突然陷入一阵诡异的安静之中。
霍斯年只是这么面无表情地看着她,叶小秋却觉得全身上下都变得冰冷刺骨起来。
他就是有这样的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