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先别哭啊,”林子萱着急地说:“到底怎么回事?你没受欺负吧?”
叶小秋把从她和穗满见面到霍斯年出来搞乱,以至于后来穗满被他的人带走的事情,给林子萱仔仔细细讲了一遍。说完她还又担忧又自责地问:“怎么办,我们两个公司的合作是不是泡汤了?你……你会不会受牵连?”
电话那段是长久的沉默,叶小秋只听到对方的呼吸声,一下,一下,仿佛都点在了自己胸口。
叶小秋心里更愧疚了,好似有千万只码字在撕咬她的心肺。
叶小秋以为林子萱是因为工作的事情而倒担忧,赶忙说道:“子萱你别担心!所有后果有我一人承担!这事说起来都怪我,你也不要太担心了。”
电话那段仍旧是长久的沉默,许久之后,林子萱淡淡的声音才传来:“应该没什么大事,你别太多想,赶紧回家休息吧。”
林子萱越是这么说,叶小秋心里就越难过。整个合作都可能泡汤了诶,她竟然还在安慰自己没什么事。怎么可能没什么事!
叶小秋还想说什么,电话那段的林子萱却抢先一步说道:“我妈叫我呢,如果没有什么事的话,我先挂了。”
世界再次陷入一片深深地寂静之中。
叶小秋在街上逗留了一会儿,便回家了。
当电梯打开的那一瞬,她惊愕而不知进退,霍斯年正倚躺在她的门前,禁闭着双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叶小秋左右为难,不知该是进还是退。就在电梯马上又要闭合时,她突然冲了出来。
为什么要怕他?不能怕他!
这个社会的潜规则就是如此,你越是害怕,别人就越是欺负你。
叶小秋挺起胸膛,她已经不哭了,平静地双眼目视前方,丝毫不把倚靠在一边的男人放在眼里。
输入密码解开电子锁,就在她拿出钥匙打开新装的手动锁,正要推门而入时,一旁的男人突然发话了:
“站住!”
叶小秋一顿,接着便毫不犹豫地推门而进,并重重地把房门一摔,关上。
他让她站住她就得站住?为什么要这么听话?
霍斯年的眸子一沉,他没想到她竟然敢忤逆他,当下一阵怒气从心而来。但是无可奈何,心中有怒气仍旧是无处可发泄。
叶小秋关上房门后,心就扑通扑通地跳着,好像那人有魔力似的,让忤逆他的人都感觉到心惊胆颤。
霍斯年纵使百般不愿,仍是缓缓走至叶小秋的门前,说道:“出来,我们聊一聊。”他知道,叶小秋肯定没走远,能听见他说的话。
叶小秋的确没走远,她仍然倚在门板上,捂着扑通扑通乱跳的心脏。
“我们没有什么好谈的,”她说:“我不想看见你。”
我不想看见你不想和你有任何牵扯纠缠,希望你赶紧离开,不要再出现在我的眼前好不好?
既然相互憎恨,为什么还要纠缠不清,放过彼此不是更好的选择吗?
霍斯年偏偏不。
“我以为,”他语气轻蔑,甚至带着几分嘲讽:“能不吭一声就离开的人,会是铁打的心,怎么,你也会难过,也会无所适从是吗?”
她当然会难过,在无数辗转反侧的夜晚,那颗遍体鳞伤的心痛得无法入眠。
而渐渐的,叶小秋发现,那颗心痛着痛着也变得麻木不堪,再也感受不到当初的那份敏锐了。
叶小秋自嘲地勾了勾嘴角,“所以,你这是在报复我吗。”
报复?!霍斯年呼吸猛然一滞,他做那么多,她认为他在报复她吗?
就算他真的恨她,他一个大男人,又怎么会和一个小姑娘一般见识?
霍斯年突然感觉的一阵悲凉。
“如你所愿,你的报复很成功,比起对于人心灵的折磨,让人失去工作这样实在的事情岂不是更有报复力?”叶小秋狠狠攥着掌心,一字一顿地说道:“工作没了,等吃不饭时,连伤心的力气都没有了。霍斯年,你是不是这样想的?”
他没有回答。
霍斯年越是没有回答,叶小秋的心就被揪得越狠,好像……好像是他默认了那般。
“你……”她颤抖着声音说出,“你好狠的心呐。”
他狠心?如果他真的狠心,叶小秋还会完好无损地站在这儿?如果他真的狠心,他还会费尽心机地和她成为邻居?如果他真的狠心,叶小秋三年前就睡在易承的床上了!
她竟然说他狠心?
“霍斯年……”叶小秋接着说道:“你心里有什么怨恨,全都撒在我头上好了,你没必要为难我朋友的。”
她说这话,霍斯年就更听不懂了,什么叫他为难她的朋友,他什么时候为难她的朋友了?
叶小秋却已经代替他回答:“今天见客户的这个工作是子萱的,我只是代替她过来而已,就算是被你搞砸了,受处罚的人很可能是子萱。不过当然会如你所愿,事情是因我而起,我会主动承担后果的。”
霍斯年这才恍然大悟,原来今天那个人并不是和叶小秋相亲的……
活了将近三十年了,他从未像最近这般荒唐过,有时候做完一件事之后,霍斯年恍回神他都快不认识自己了。
他知道,这就是叶小秋的魔力,不发一言却能将他完全掌控。
这一生中,不管是因为好还是因为坏,他却是第一次为了一个人而情难自禁,身不由己。
他们像是浩瀚宇宙中两颗恒星,沿着预定的轨迹不断相逢,但是却无法再次碰撞。命运给予他们的总是不停错过。
两个人一个闭口不言,一个打死不问,明明内心渴望靠近,却无奈把彼此推得更远。
霍斯年似乎也意识到自己的错误,刚想说什么,却听到门内传来一阵小跑声,叶小秋经意离开了。
为什么,为什么事情会变成这样?在霍斯年过去的人生中,没有什么事情是不按照他预想中的计划来的,一切都是有条不紊,按部就班。这是第一次,他像个无头苍蝇一样不知所措,不知所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