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怡定了定神,将怒火敛起,一字一句清晰道:“但是村长,秦二柱他毁了我地里种的所有药草,无论如何,都该照价赔偿。”
别人不给她公道,她就自己为自己寻公道。
她就不信了,这么多人看着,村长还能继续包庇秦富贵一家。
“还有,秦富贵一家现在住的房子,还有他们耕种的土地,都是从我这儿抢占过去的,这房子属于我,我想,这个村里的大家也是知道的吧?”秦怡说着扫视了一圈所有人,果然看到很多村民都在躲闪自己的目光,看上去面带羞愧。
大家当然知道,心里清楚得很,只是事情没发生在自己身上,谁愿意为一个又丑又弱的孤女出头呢?
刚才还喧闹不已的声音,一时间全都消失,大家都沉默了。
村长看秦怡如此伶牙俐齿,心里恼怒,但却找不出什么恰当的说辞。
“你做梦,丑儿,我告诉你,现在这房子是我家的!”秦二柱急了,生怕秦怡把这房子要回去,他可不想以后再回去住以前的破烂房子。
“你放心,给你们这一家腌臜货住过的房子,就是还给我我也不会住了,顶多,一把火烧了干净。房子可以让你们继续住,但我家的地要全部给我还回来,还有那一地被你毁掉的药草,全部照价赔偿,一个子儿也不能给我少!”秦怡声音清冷,气势十足,镇住了场。
一时间,大家只感受到秦怡的身上某些东西蜕变了,变得跟过去很不一样。看着她的时候,大家心里都不由自主地有了仰望的感觉。
这就是,逆境带给人的蜕变,现实逼着人变得坚强,变得无坚不摧。
秦怡一直都是个善良的人,甚至十分心软,不然也不会为了救一个闯红灯的孩子,舍己为人,自己却被一车撞到了古代,成了脸上长着难看胎记被整个村子厌恶的丑女。
这样的际遇,说是好心没好报也是理所当然的。
秦怡生性善良,不愿与人相争,职业又是把治病救人作为天职的医生,所以更是显得温和可欺。她在现代的时候,不是没有看到过丑陋的事情,反倒因为在医院工作,看得特别多。当老人生病等着儿女签字治病的时候,儿女不愿意付医药费,只能让老人痛苦等死。当本来恩爱的夫妻其中一个患了重病需要很多钱治疗的时候,爱人却变了一张脸,选择离婚抛弃爱人。
这样的事情,秦怡见得太多了,所以她更愿意相信人世间的美好,自己也愿意为了美好的事情做出牺牲。
但是来了古代,完全不同。
这里落后贫穷,百姓大都没受教化,这里皇权至上,刑罚严酷,光是能生存就非常难了。特别是现在这样的饥荒年,到处都不太平。
光是身在这里,呼吸着这里的空气,就满心无法消除的恐惧。
在这里,不是她自我牺牲就可以的,到了这里,反倒要为了心中的美好而奋起反击。一味地给人施恩,除了让人更多地剥削你从你身上得到好处之外,真的没太大用处。
她需要坚强,需要改变自己的固有思维,好人可以做,但是不能一味地做好人,做老好人,做烂好人。
有些人,从来就是不值得你的好。
看着秦怡强势的样子,大傻反倒觉得心疼,他不懂这种感情,不懂为什么娘子神情平静的讨要自家的东西的时候,自己没有任何骄傲,反倒只剩下心疼。他用手捂着自己的胸口,不明白里面为什么闷闷地发疼。
“那丑儿,药草你想要他们赔多少?”村长对秦怡问道。
“我叫秦怡不叫丑儿,村长你人老糊涂,我就重新再给你说一遍,我叫秦怡。”
村长被秦怡说是老糊涂,心里恼火,但面对着现在的秦怡,不知为啥有些畏惧,没有发火,只是哼了一声道:“那秦怡,你想你大伯一家给你赔多少?”
“一百两。”秦怡回道。
“一百两?你怎么不去抢?那些破草怎么可能值一百两,你想钱想疯了吧?”秦二柱急忙叫唤。
“什么破草,那些都是药,我要的价已经是少算了很多了。”秦怡冷笑道:“给你们三天时间,把一百两和我家所有地的地契给我送来,要是超过了三天,我们公堂上见!”
说完,也不管在场的众人是什么脸色,直接拉着大傻大步离开了。
“天啊,一百两!这是要我的命啊!”背后传来了何花那标志性的嚎叫,秦怡没有去管,只是嘴角冷笑了一下。
秦怡拉着大傻走得很快,一路就到了自己家。
灵夕在大门口张望了好几回,十分担心秦怡和大傻,刚好看到秦怡和大傻回来,忙一脸关切地对秦怡问道:“小姐,事情怎么样了?破坏药地的人抓到了吗?”
“嗯,还算顺利。”秦怡随口答了一句,并不想多说,她感觉很累,刚才在秦富贵家虽然后面装得一副很有气势地模样,其实她更多都是在强撑,不知道为什么,她心里很害怕,好像自己在和整个古代世界作对一样,只感觉十分害怕。
她一直没有真的正视古代,装作不知道古代的残酷,几次遇险逃脱后也是强颜欢笑,她只是不敢真的去想,那些事情发生的话,会带来多么可怕的后果,如果不是足够的幸运,她难以想象自己会怎么样。
如果说以前只是把这些当成一个噩梦,只想着闭着眼睛赶快度过,刚刚她的决定,就是在这场噩梦中,睁开了眼睛,整个世界都无比的真实起来。
一回家,秦怡鼓起的劲儿也就消散了,整个人虚脱了一般,突然眼前一黑,顿时天旋地转无力地倒了下去。
“小姐!”
“娘子!”
“小姑娘!”几个人的声音同时响起,秦怡也被大傻接住,小心翼翼地牢牢抱在怀中,看到最后出声的杜柴明,大傻忙惊慌不已地对对方喊道:“你快来看看我娘子,快来看看我娘子!”他被秦怡突然的昏倒吓坏了,眼泪鼻涕流了一脸,原本英俊无比地脸都没法看了。
“你别慌。”杜柴明是一直跟在秦怡和大傻身后一起走来的,只不过两人走太快,他就在后面一些,也没有开口叫秦怡他们,谁成想刚到秦怡的院子,就看到秦怡倒下去的一幕。
杜柴明看大傻哭得惨兮兮的样子,也觉得对方可怜,忙安慰道:“别担心,没事,让老夫我先瞧瞧。”
灵夕在一边也慌了神,但她比大傻好一点,猜到杜柴明可能是个大夫,忙对六神无主的大傻道:“大傻公子,你先把小姐抱到医馆的榻子上。”
“哦。”大傻吸了吸鼻子,听话地抱着秦怡进了医馆,放到了一楼的大厅边角的睡榻上。
杜柴明执起秦怡的手腕,手指落在上面把脉,一手摸着自己的山羊胡,一边沉吟。
大傻心焦不已,又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眼巴巴地对着他那张显得有些猥琐的老脸,一瞬不瞬地看着,急得想掰开他的嘴巴,把诊脉结果从对方嘴里掏出来。
“没事,只是虚脱了!”把了脉,杜柴明让开秦怡的手腕,嘴里说道:“小姑娘的身体很不好,底子本来就差没有补回来,这次急火攻心惊怒交加,所以才晕了。”
“那娘子是没事吗?”大傻听不懂他说的那一套套的是什么意思,只是一脸焦急地道:“我娘子还会醒过来吗?”
“当然会醒过来,不然你以为会怎样。”傻子就是傻子,杜柴明没好气地看了一眼大傻,对灵夕问道:“你家小姐本来会医术,她自己肯定清楚自己的身体,之前就没有好好调理过自己的身体吗?”
“哪里有时间,我家小姐之前忙着宣传医馆,后面又给村里人看病,前些天又忙着采集炮制药草,都没个空闲。偏偏不知道哪个天杀的,今天又闹出了毁坏药地的事情,要知道,那些草药都是我家小姐辛辛苦苦种出来的。”
“就是,种地可辛苦了。”大傻小心地握着秦怡的手,听了灵夕的话,想到那次种地的事情,马上附和。
他却不知道,他们种草药到真是没有辛苦什么,比起其他种地的农民,不知道轻松到哪儿去了。除了最开始翻地除草撒种浇水忙了一通,后面完全没有再去管。若不是灵泉神效,哪儿有那么好的药草可以收获?
他的话却更好地打消了灵夕的怀疑,毕竟傻子都说种了草药,地里确实长着草药,之前怀疑秦怡的药的来源,更是完全认为是自己想多了。
“小姑娘是挺不容易。”杜柴明对秦怡以前的事情不像村里人那么了解,他为了方便采药,家都是住在山脚,离村里的其他人比较远。他以前只是听村民说过秦怡的事情,也只是听听罢了。
今天亲眼看着对方那一家子极品亲戚,也为对方感到唏嘘。
他站起身对灵夕和大傻道:“我这就给秦怡姑娘抓服药,你们给她熬了,喝了之后很快就会醒的,秦怡姑娘医术比我好很多,她自己会知道怎么调养自己的,不过你们也要多提醒她,养身体的事情不宜再拖了。”
“好的,我知道了,一定提醒小姐。”灵夕也被吓坏了,更是牢牢记住了杜柴明的叮嘱。
杜柴明抓好药就离开了,灵夕和大傻飞快地熬好了药,吹凉了让秦怡服下,只能对方醒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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