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白天的,嚎什么嚎!”
秦富贵一脸不高兴地从地里干活回来,今天给秦怡还了地契还给了一百两药草的钱,就像从身上挖掉一块肉那样疼,秦富贵一直不高兴,事实上不仅是他,他的一家人都不高兴,秦二丫为了这事还把自己关在房子捂在被子里哭了几场。
他在家里待不住,就去地里干活了,结果一回来,就听到自己婆娘那杀猪一般的哭喊声,只让他想堵上自己的耳朵,一脸没好气。
秦富贵放下锄头,对从自己房里刚走出来的秦二丫道:“去看看你娘,又闹什么幺蛾子了?”
秦二丫心里有些惴惴不安,她不像他爹那样心大,总觉得出了什么大事情。听到何花哭喊的是自己二哥的名字,声音也是从秦二柱的睡得的那屋传来的,对秦富贵“哎”了一声,就往秦二柱的房间走去。
走得近了,更觉得不对劲儿,何花还在哭,虽然声音难听但是那股子伤心欲绝的悲伤劲儿还是让人动容。
秦二丫走到秦二柱的房门口,突然不敢进去了,鼓起勇气,喊了一声何花,“娘,出了什么事情了吗?”
里面的何花沉浸在自己的悲伤里,没有听到秦二丫的喊声,也就没有回答。
秦二丫犹豫了一下,伸手推开了门。
“啊!”秦二丫看到里面的景象,尖叫一声,整个人晕了过去。
原来是何花坐在地上,把秦二柱抱了起来,秦二丫看过去,正好看到何花肩膀那露出来的,秦二柱那张肿胀青紫七窍流着的脸,秦二丫胆子小,突然看到这副景象,一下就被吓晕了。
听到秦二丫那声穿透力极强的尖叫声,秦富贵也觉得不对劲儿了,连忙三步作一步地跑了过来,嘴里问道:“怎么了怎么了?”
跑到秦二柱的门前,一看,险些也站不住,扶着门框勉强稳着身体,颤抖着声音对何花问道:“阿花,这……这是怎么了哇?二柱怎么了哇?”他心里已经猜到了,但是不敢相信,仍是维持着表情,眼含希望地看着何花,希望从她嘴里听到跟自己猜测完全不同的答案。
何花听到秦富贵的声音,转过脸看向秦富贵,她眼睛的恨意还未退却,整个人就像从毒液池子里捞出来一样,恶狠狠地瞪向秦富贵:“我还要问问你怎么了!秦富贵!你的侄女儿把你的儿子给毒死了!你告诉我怎么了?”说完,又继续哭叫了起来:“娘的小柱啊!你死得好惨啊!”
秦富贵被何花一瞪,吓得一哆嗦,听到何花的哭喊,也不由红了眼睛,泪水婆娑。“那怎么可能,二柱……二柱怎么会死?”他不能接受秦二柱就这么死了,一只摇头,摇着摇着,又跟着哭了起来。
两个人都没有空去管昏倒在地上的秦二丫,一起哭了个稀里哗啦,整个农家小院都沉浸在巨大的悲伤和仇恨之中。
秦大柱回来后,看到家里的情况,也下了一大跳。他倒没有多么伤心,比自己的爹娘要镇定得多,先把秦二丫抱起来送回她自己的房间,这才出了门,一路跑去了村长家。
他一路跑,嘴里一路喊着:“秦怡杀人啦!秦怡杀人啦!”恶毒的心思显露无疑。
秦大柱比家里其他人都要冷漠许多,心思也藏得深,他之前对于秦怡虽然没有欺负但家里人做的事情也没有阻止,但是自从秦怡开始显露医术,并在闹水痘的时候救了差不多一个村子的人之后,他就对秦怡起了扼杀的心思。
他知道自己家人对秦怡做的事情有多么狠毒,自己心思阴暗也觉得秦怡跟自己一样一定不会放过他们一家人,以后一定会报复回来,特别是三天前秦怡来自己家闹了那一出之后,他的不安焦虑就上升到了顶点。
这次秦二柱被毒死,他虽然心里认为不是秦怡下的毒,还是觉得这是一个万中无一的好机会,一个除掉秦怡的好机会。
想着,秦大柱的嘴角露出一个恶毒无比的笑。
转眼,又恢复了刚才的表情,一边痛苦地抹着眼泪,一边狼狈地往村长家跑去。
他这一路跑来,动静可不小,很多村民都听到他喊的“秦怡杀人啦”这句话,村民听到的时候心里都很茫然,很快反应过来,是出了大事了。
不管是好奇的还是爱看热闹唯恐天下不乱的村民,都跟在秦大柱身后,一路上闹哄哄地,只有秦大柱的声音还是清晰无比。
跑到村长家门口的时候,秦大柱的嗓子都喊哑了,他却没有降低音量,反倒放大声音声嘶力竭地喊了一声:“村长,出人命啦!”喊完,一下扑在村长的门前,用身体的力量将门撞开了,倒在了院子里。
“啥,出啥事了?”村长年纪大,耳朵有时有些不好使,一脸莫名地问道。
村长本来听到声音就叫儿子王金河去开门,结果王金河刚把门栓抽下来,一个人就倒了下来,直往自己的身上扑。
“秦怡,秦怡杀人了,她毒死了我的弟弟她的堂哥秦二柱。”秦大柱扑在王金河的身上,听到村长的问,气喘吁吁地回道。“村长,你可要给我弟弟二柱报仇啊!”
“嚯!秦怡大夫毒死了秦二柱?”
“不会吧,秦怡大夫是大夫,怎么可能给人下毒?”
“就是大夫才会下毒,秦二柱不是一直找她麻烦吗?前些天秦二柱不是还回了秦怡大夫种的药草?”
“毒死人什么的,秦怡大夫一个女人,这……”
“黄蜂尾后针,最毒妇人心,这句话没听过哦!”
一听秦大柱说是秦怡毒死了秦二柱,围观的村民闹开了。有信秦怡的有不信秦怡的,你一言我一句揣测个不停。
村长一听闹出人命了,这个时候人也不糊涂了,便对儿子王金河喊道:“金河,去县城报官!”
“是,爹。”王金河一听是闹出了人命,也不敢怠慢,连忙去把家里的牛牵出来,套上牛车,驾着牛车,赶去了县城。
这边,秦怡对秦二柱被毒死的事情一无所知,正坐在医馆的柜台后面,用乳钵,一点一点的将药捣碎,直到成为颗粒合适的粉末状。
捣药这种事,她算是经常干,但因为身体不好,力气不大,还是很费力辛苦,大傻要抢着干,她也不放心交给大傻,怕对方下手没个轻重,捣不好药,反倒把乳钵弄坏了。
大傻被秦怡嫌弃,一脸像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窝在一边,生着闷气。
旁边的灵夕和杜柴明在旁边,看到这对小夫妻的相处,淡淡微笑。
医馆里一片和谐,突然,一个惊叫声从外面传来。
“丑……秦怡丫头,大事不好啦!”
秦怡一惊,看向门口,正看到一脸焦急的陈大娘跑了进来,一边跑一边嚷嚷:“大事不好了,秦怡丫头,秦二柱死了。”
秦怡一呆,秦二柱死了?真的假的?上午他还来自己家,人还好好的呢。秦怡看陈大娘满头大汗的样子,忙对一边的灵夕道:“灵夕,给大娘上茶。”
陈大娘是整个村子里地丑儿最好的人,也经常接济丑儿,秦怡刚穿过来的时候陈大娘还给她送来了两根水芹菜,在这饥荒年里,真的很难得。秦怡记着陈大娘的恩,他们一家要是来看病,秦怡都分文不取,两家的亲近友善的关系也一直维持得很好。
陈大娘连连摆手,上气不接下气地道:“我哪儿还有心情喝什么茶啊,秦怡丫头,秦二柱死啦,他哥哥秦大柱找上了村长,说……说秦二柱是被你毒死的,他正带着村长还有其他村民,一大帮子人过来,说要上门来找你啊。”
“怎么可能!”秦怡心里一惊,有了不好的预感,但是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一回事,所以也没有轻举妄动,只是对陈大娘道:“大娘,我完全不知道这回事,秦二柱真的死了吗?那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怎么可能下毒毒死秦二柱?”
“就是,上午秦二柱还来过医馆,整个人还活蹦乱跳的呢。”一旁的杜柴明也一脸不信,但又有些顾虑,担忧地看向了秦怡。
秦怡心里也有点怕,但是因为没有亲眼见到秦二柱的尸体,还是不太相信秦二柱已经死了,面上维持着镇定,对陈大娘道:“大娘你先坐下休息喝口茶,我们等村长他们过来吧。”
“这……”陈大娘犹豫地看了一眼秦怡,她当然不相信秦怡真的毒死了秦二柱,但是她想起秦大柱脸上的表情,还有村长一直包庇秦大柱一家的事情,就非常不安。
她年纪大,经历的也多,知道很多事情不是你说没做过别人就愿意相信的,所以,不像秦怡一样乐观。
“放心吧,大娘。”秦怡安慰了她一句,也不再说什么,医馆的氛围突然变得凝重了许多,在场的几人偶尔目光交流,都传递出浓重的不安感。
很快,喧闹声就出现了,而且越来越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