抗日之东北往事 第三十五章
作者:青山医院28床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警务处长傅东洋向山口龟请示为警察大队长葛万玉举行送殡活动时,日本宪兵队长山口龟不赞成,傅东洋却说:“葛万玉为大日本天皇陛下尽忠,为他隆重举行送殡,是告诉满洲国民,为大日本帝国尽忠,死后会受到荣耀的,可以激励满洲国民为日满共存共荣效力。”

  山口龟听后觉得也有点道理,也就不再坚持,把手向外一摆,意思是你们自己看着办吧,日本宪兵队表示不干预。傅东洋见山口龟默许,立正敬礼,口喊:“哈依”退出办公室。回到警务处,给兴隆金号葛世钧打电话,说:“葛老板,山口司令官同意为葛大队长隆重举办殡葬,你就准备吧,有用着小弟的地方,请不要客气提出来,小弟一定效劳,如果钱不够,我想以丧祭金名义,向老百姓和商号征款,你看如何?”

  葛世钧虽然老儿子葛万玉被抗联打死,心中难过,听到电话里傅东洋提出操办缺钱,他可以征丧祭金,心中一乐,丧子得财,也不亏本。葛世钧也明白傅东洋是醉翁之意不在酒上,傅东洋是借送殡之机,从中捞一把,发个横财。当然,傅东洋也绝不会独吞这笔钱,会分给自己一部分的。葛世钧想好后,在电话里表示同意:“傅处长,你对犬子栽培,一直到为他操办后事真是呕心沥血,我万分感谢。”

  听筒里传来傅东洋的声音:“哪里,哪里,这是小弟应尽的义务。”

  第二天,果然傅东洋给葛世钧送来不少丧祭金,再加上亲朋友好馈赠的殡礼,使葛世钧的兴隆金号资金又增长一成,他真有些后悔,生儿太少,死的也只有一个,如果自己太太或姨太太多生几个儿子,抗联再多打死几个儿子,自己的金店资金会成倍增长。

  傅东洋和葛世钧做梦也没有想到殡葬队伍中,散发纸钱上会出现反对日本侵略军的传单。傅东洋得知消息后,立即下令收集散发出的纸钱传单,抓捕散发传单和看传单的人,傅东洋希望赶快把这事压下去,绝不能叫日本宪兵队知道。警察正在收集纸钱时,突然被日本宪兵包围,并把傅东洋和葛世钧带回宪兵队里审问。山口龟脸色刷白,鼻下一撮小黑胡气得一撅一撅的,脸上肌肉颤抖着,望着面前立正站着浑身发抖如筛糠日本豢养的两只走狗,骂道:“巴嘎,反标的从哪里来的?说?”

  他俩怎会知道哪里来的反标?傅东洋比较机灵,赶紧上前半步点头哈腰地说:“小的,一定会查清楚的。”

  葛世钧也跟着点头表示自己也赞同,山口龟一拍桌子,他俩吓得一哆嗦,傅东洋又倒退回半步。山口龟骂道:“苦拉,我的现在就要知道反标是从哪里来的?”

  这可难住他俩,半天也回答不上来。山口龟见他俩不语,追问:“哑巴的不行,快快地说?”

  傅东洋壮着胆子说:“小的也不知道从哪里来的。”

  山口龟两眼射出两道带着杀气的寒光,射在他俩的脸上,扫来扫去,就像是两把利剑,刺得他俩脸上火剌剌地疼痛。山口龟狞笑道:“散发反动传单的人,你俩的不知道吗?我的知道……”

  山口龟故意把话停下不说,观察他俩颜色。傅东洋一听山口龟知道,两眼瞪得如牛眼大,望着山口龟等待下文。葛世钧听见山口龟说他自己知道,心中高兴,这回可解脱自己的责任,脸上肌肉放松,呈现出笑纹,他俩差不多同时发问:“是谁?”

  山口龟继续说:“就是你俩。”

  傅东洋和葛世钧一听山口龟指向自己,好像把脊梁骨抽出来,立时吓成一滩烂泥,咕咚一声两人瘫软在地上站不起来。两个人不停地跪地叩头求饶,口喊:“冤枉啊冤枉,确实不是小的干的。”

  山口龟又问:“不是你俩的,纸钱是谁的?快快地说。”

  傅东洋一看救命的机会来了,赶忙说:“纸钱是葛世钧的,与小的没有关系。”

  葛世钧瘫在地上,不言不语,山口龟感到奇怪,走上前用皮靴踢他一脚,葛世钧躺倒地上,原来他吓昏厥过去。葛世钧听傅东洋把责任都推到自己身上,脑袋一热,眼前发黑,什么也不知道了。傅东洋一见葛世钧被吓死,灵机一动说道:“送殡那天,小的只负责维持治安,纸钱是葛世钧家发出去的,小的不知道。”

  山口龟也认为散发纸钱与傅东洋关系不大,山口龟把傅东洋弄来是教训他一下办事不利,连一个撒纸钱传单的人都没有抓住,傅东洋一再表示今后办事一定尽忠尽职,山口龟才一摆手,叫他回去,傅东洋赶紧擦拭头上的冷汗,退出去,跑回警务处。山口龟命令宪兵把葛世钧押起来候审。

  昨天送殡时,葛万金也在场,宪兵队把自己父亲葛世钧和警务处长傅东洋带走葛万金都看到。今天葛万金正想出去打听一下消息,派出去打探消息的人回来向他报告说:“傅处长放出来,只把葛掌柜留在宪兵队里。”

  葛万金听到这个消息,心中疑惑,为什么带走两个人中,放一个留一个?而且留下的偏偏是自己父亲,怎能不使葛万金狐疑呢?他想傅东洋一定清楚宪兵队留下自己父亲的原因。拿起电话找傅东洋,听筒里传来的话说:“傅处长回家去了。”葛万金撂下电话直接来到傅东洋姨太太韩玉梅家。开门人正是韩玉梅,今天韩玉梅打扮得非常妖艳,她也听说,宪兵队放出傅东洋,正在家中等候,忽听有人敲门,她以为是傅东洋回来,高兴地跑出来开门,原来是葛万金。韩玉梅和葛万金是一对老情人,韩玉梅原来是唱大鼓书的,她父亲是拉三弦琴的琴手,十四岁就跟着自己父亲闯荡江湖唱大鼓,她父亲病死后,一个人挑场子唱大鼓。韩玉梅的嗓音圆润婉转清脆,人又长得漂亮,柳叶眉,杏仁眼,高鼻梁,樱桃口,面似桃花,肌肤雪白细嫩,浑身散发着女人特有的体香,使许多男人倾倒在她的石榴裙下,葛万金就是其中的一个,那时葛万金还没有进特高科当高级警察,是个游手好闲的浪荡公子,依靠父亲开金店有钱,出手大方被韩玉梅看中,以身相许。葛万金和自己父亲说过几次要明媒正娶韩玉梅为妻,葛世钧认为一个臭唱大鼓书的江湖女子与自己儿子成婚辱没家门,坚决反对这门婚事,两人只好月下幽会倾诉恋情。一次韩玉梅到傅东洋家唱堂会,被傅东洋看中,唱完大鼓,没有放韩玉梅走,傅东洋喝得酒气熏天,脸如猴腚,眼珠发直,扑向韩玉梅身上,韩玉梅反抗一阵子,也就半推半就被傅东洋占有。第二天一早,傅东洋醒后,看着睡在自己身旁的韩玉梅,如雨后出水芙蓉,娇艳欲滴,酥胸裸露,洁白高耸,逗引得傅东洋心里麻痒起来,一把搂抱住韩玉梅不愿起床。

  韩玉梅被傅东洋强占后,是不愿意嫁给比自己大廿多岁半老头傅东洋做小当姨太太。由于傅东洋是警务处长,有权有势,自己是个孤独风尘女子,难逃脱傅东洋虎口,只好做傅东洋姨太太。

  葛万金知道傅东洋霸占韩玉梅,心如刀搅,气得暴跳如雷,恨不得马上去找傅东洋拼命。葛世钧怕自己儿子闯祸,送他到日本留学三年,回来后在特高科工作,这时韩玉梅已为,葛万金见生米已经煮成熟饭,也只好放弃,从此葛万金对傅东洋是明和暗不和,总有隔阂,彼此并无来往。今天又见到韩玉梅,旧情泛起,意情绵绵,唤起往事浮起,韩玉梅见葛万金站着不动,便说:“请进啊”

  韩玉梅的一声问语,葛万金才从沉思中清醒过来,说:“我是来找傅处长,他可在家?”

  自从韩玉梅嫁给傅东洋再没有见葛万金来过,知道他恨傅东洋,今天突然来找傅东洋,也感到奇怪,笑道:“他没有回来,恐怕上大太太家不能回来,你找他有事吗?”

  韩玉梅是故意说傅东洋上大太太家,意思是多留一会葛万金。葛万金有些失望地说:“有点小事,既然处长不在家,我再到别处去找找。”

  葛万金说完回身要走,韩玉梅说话了:“处长不在家,你就不能进屋坐一坐?我俩七八年不见,唠一会还不行吗?”

  韩玉梅用唱大鼓清脆声音,引起葛万金往事回忆,脚步不自然地改变方向,走进韩玉梅家,屋内收拾得非常整洁,就知道女主人是位爱干净的人,摆设不多,除壶碗外再没有别的东西,好像旅馆的客房,韩玉梅一边倒茶一边问:“近来可好?”

  葛万金望着韩玉梅显得憔悴苍白的脸颊说:“还可以,你过的如意吗?”

  韩玉梅眼光暗淡,神色忧伤地说:“给人做小,你说能如意吗?”

  葛万金明知道韩玉梅生活不如意,是无话找话,不然说些什么呢?他俩又是半天不语,相互沉默着,好像都在倾听墙壁上挂钟走动的声音。

  韩玉梅抬起头来打破眼前的宁静,问道:“你的太太对你很好吧?”

  葛万金点点头,说:“还好。”

  显然葛万金不愿意唠这方面的问题,回答的声音又低又轻。这时

  挂钟敲响十二下,韩玉梅忽地站起来说:“你先坐,我去烧柱香。”

  葛万金听韩玉梅要去烧香,不知为谁烧香?忙问:“你给谁烧香?”

  韩玉梅苦涩地一笑:“为我自己,也为傅东洋,自从我嫁给傅东洋之后,三天两头闹头痛病,找不少大夫也看不好。后来邻居讲,说我冲了狐仙,吃药是治不好病的,不如在屋内供奉狐仙,一天烧三柱香,早晚叩首。果然很灵验,头不痛了,从此我就在里屋供个狐仙牌位。”

  韩玉梅因头痛信奉狐仙,可是她又说也是为傅东洋,葛万金就不明白,难道傅东洋也有头痛病?便问:“傅处长也有头痛病?”

  韩玉梅一边笑道:“他那有头疼痛病?”

  葛万金不解地问:“没病?他为什么也信狐仙?”

  韩玉梅解释说:“他不信狐仙,是我给他供的,你不知道,近来我家的狐仙闹腾可凶了。”

  葛万金从来没有听说傅处长家闹过什么狐仙?暗想警务处长家也闹起来狐仙,真是怪事,便问:“什么样的狐仙?”

  韩玉梅说:“我家来闹腾的狐仙和别人家的不一样,是有名有姓的,这个狐仙叫陆地游仙。”

  葛万金听到陆地游仙四个字感到耳熟,就是一时想不起来在哪里听说过。韩玉梅接着说:“自从我供上陆地游仙牌位,也真灵验,陆地游仙就再也没有来我家闹腾。”

  说完,韩玉梅还领葛万金看她供奉的狐仙和陆地游仙两个狐仙牌位,一个牌位上写《狐仙大师之位》,另一个牌位上写《陆地游仙大师之位》,每一个牌位前面摆设一对锡制蜡台,上面插着红蜡,中间放着一只圆形黄铜香炉,供桌上还摆着各式各样供品,室内香烟缭绕,灯火通明,给人一种欲神欲仙境界。葛万金看后,随韩玉梅出来,问:“这些年不见,你倒成为虔诚狐仙信女?”

  韩玉梅说:“起初我也不相信世上真有什么狐仙?我供奉狐仙出现许多灵验,我就不能不信,现在我是完全相信,世上真有狐仙存在。”

  葛万金知道,韩玉梅信奉狐仙多半是一个人呆在家里心中空虚,精神无所寄托,信仰鬼神无非是给自己精神上找些寄托和安慰而已。不过她说有一个叫陆地游仙的狐仙来她家闹腾过?是否真有其事?想问一问她,自己不信,又怕她说自己心不虔诚,冲撞了神灵,反而不好,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这时,天气不早,葛万金还惦记着自己父亲的事,借故告辞,离开韩玉梅家。

  第二天,葛万金来到警务处找到傅东洋,傅东洋见是从来也不迈进处长室的特高科高级警察官,今天来,肯定是为他父亲的事来问自己,所以傅东洋早把答复的腹稿想好,便说:“哪阵风把你刮来,真是稀客,请坐。”

  特高科与警务处同属一个部门,特高科里的警察可不是一般警察,受过日本专门训练高级警察,又称保安警察。他们经常不穿警察衣服着便装,进出警务处看不出来这些手握生杀大权的高级特务。他们是一伙专门进行迫害和镇压抗日团体和进步人士的间谍。两手都沾满着中日两国人民的鲜血,是一伙罪大恶极份子。他们直接受日本宪兵队和关东军参谋部领导,所以连警务处长傅东洋对他们也要礼让三分,今天他见葛万金进来,赶紧请坐倒茶,客套一番。

  葛万金皮笑肉不笑地说:“打扰了,傅处长。我来是想问一问,我父亲怎么留在日本宪兵队里没有回来?处长和我父亲一起进去的,一定清楚吧?”

  傅东洋赶忙解释说:“我进到日本宪兵队,山口司令官就问我纸钱传单是哪里来的?我说还没有查清楚,司令官叫我回来快快地查清楚,上报给日本宪兵队。葛掌柜和我不同,他没有调查纸钱传单的任务,为什么留住不放,我也不清楚,你也知道,山口司令官是从来不叫下属问个为什么。”

  这一点傅东洋到是说对了,中国走狗对日本主子只能答应是,不能问为什么?其实,世界上无论哪一个国家的走狗对自己的主子都具有这种狗性,葛万金当然熟悉狗性,他见问不出所以然来,便客气地告辞出来。葛万金是熟知日本宪兵队是如何对待抓捕人犯的,如果救援晚了,自己父亲不死也要脱层皮。回到家里左思右想毫无办法,只有到日本宪兵队里问问自己父亲到底为什么抓他,再想办法救。想好后,去找宪兵队里在日本受训时的日本同学村上干男中尉,葛万金知道村上干男爱吃烧鸡,他买一只三斤半的大烧鸡,又买四瓶大连啤酒,来到村上家里,老同学见面有一番亲热,村上看见烧鸡啤酒,连嗓子眼里的小舌头都快伸出来,嘴唇不停地蠕动着。吃喝完毕,葛万金见火候已到,便说:“村上君,我父亲在宪兵队里,我的今晚想去看看,请你多多关照。”

  葛万金跪坐在蹋蹋蜜上给村上鞠躬,表示请求。村上一点没有犹豫,一口答应:“葛君,没有问题,我的这就陪你宪兵队地走走。”

  葛万金一听村上满口答应,又深深地鞠躬三次,村上干男领着葛万金来到日本宪兵队,警卫向村上敬礼,两人来到关押葛世钧的监牢,仅一天多时间,葛世钧消瘦不少,眼窝塌陷,两眼赤红,眼光呆滞,好像一夜也未曾合眼。他见到自己大儿子葛万金进来,如见到救命草一样,立即精神振作起来,没等葛万金问话。葛世钧先开口说:“万金,你可要救救为父啊我是冤枉的,我怎么知道纸钱传单是从哪里来的?”

  葛万金安慰他父亲,说:“爹,你不要着急,事情会弄清楚的,今天我来是问问你,你和傅处长同时被抓进来,他怎么能出去?你就出不去?是什么原因?”

  不提傅东洋葛世钧心里还好受一些,儿子一提到傅东洋,心里这股怨气就直冲天灵盖,骂道:“你别提这个牲畜,他不是人,要不是他把纸钱传单都推到我身上,我还不至于落难,这个王八蛋为了保命,说纸钱传单是我的,贼咬一口入骨三分,他这一句话不要紧就要了我的老命。”

  葛世钧说完还掉下一行老泪,感到万分委曲。葛万金一听老父骂傅东洋,新仇旧恨一起涌上心头,眼里冒火,复仇的血液冲击着血管四壁,全身像是快要爆炸似的,恨得咬牙切齿咯咯三响,对葛世钧说:“这个仇一定要报,绝不能放过这只老狗。”

  葛世钧不像上次儿子要报仇从中阻拦,这次是支持儿子向傅东洋寻仇,一是自己儿子是特高科高级警察,有权有势,不怕傅东洋报复。二是傅东洋对自己手段太毒辣残忍,这口冤枉气实在咽不下去,说道:“你可不能乱来,要斗智,不能蛮干。”

  葛万金说:“爹,你老放心,我会有办法治他,绝不会乱来。”

  葛世钧还有点不放心地说:“最好先把我保出去,我呆在这里,吓也得把我吓死,受刑人的鬼哭狼嚎叫喊声,非常吓人。”

  葛万金安慰自己父亲:“爹,你放心,我会很快把你保出去。”

  村上干男一看时间不短了,一旁催促着说:“快快地走吧?”

  葛万金还想劝告自己父亲不要着急,一看进来时间太长,只好跟村上干男离开监牢。回家的路上,葛万金抵着头边走别思索如何救父亲出来和如何报仇?嘭的一声头撞在电线杆子上,把脑袋前额撞个大包,气得他猛踢几脚电线杆子,突然他看见一张发黄色的宪兵队捉拿飞刀人陆地游仙的通缉令,上面还附有飞刀照片,这已经是半年前的事情,这个飞刀案列为刑事案,不归特高科管辖,葛万金没有介入这个案件,但对案情也有些了解,古熊敬一一直在追踪一个名叫白玉姑娘,结果把古熊自己也追失踪了,成为宪兵队一宗悬案,山口龟接任后,在暗中调查,也没有结果。葛万金由救父报仇连想到飞刀,突然想起派出所警察曾供奉飞刀和陆地游仙,被古熊送珲春做劳工。怪不得自己在韩玉梅家看到供奉陆地游仙感到眼熟,原来飞刀与陆地游仙有联系。傅东洋和韩玉梅为什么这样相信陆地游仙,难道傅东洋和飞刀有关系?想到这里,心中敞亮起来,报仇救父机会来了,暗想:“我何不这么办呢……”

  葛万金还想去韩玉梅家摸清供奉陆地游仙的情况,他一路小跑,来到韩玉梅家门口,这时天色已经黑了,葛万金见大门没有关,自己与韩玉梅是旧情人,也没有敲门,走进院中,见屋内有男人身影在灯下晃动,知道傅东洋已经回来,自己不愿意再见到他,刚想转身往外走,就听屋内传出傅东洋发怒的声音:“葛万金那小子,还问些啥?”

  韩玉梅声音:“他就是来找你,没有再问什么?”

  傅东洋发怒声音:“你俩是一对老相好,一但见面就说这几句话?谁相信?”

  韩玉梅也火起来:“你这是什么话?难道你还怀疑我俩有不轨行为?”

  傅东洋哈哈大笑:“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我可没有说,有没有?你自己心里知道,还问我做什么?哈哈。”

  对话停止了,屋内传出一阵韩玉梅委曲抽泣声音,葛万金紧握双拳,真想冲进屋去好好教训一顿傅东洋,又想起父亲的话,不要鲁莽,强压住心中的怒火。这时,屋内又响起傅东洋问话声:“葛万金看见屋内你供的陆地游仙没有?”

  韩雨梅停止哭泣,回话声:“陆地游仙是狐仙,我都不怕,你怎么这样怕他?”

  傅东洋好像是没有听到韩玉梅回答,又问一遍:“我问你,那小子看见没有?”

  韩玉梅堵气地答:“没看见,行啦吧?”

  傅东洋长长出口气,心中才平静下来,又换一种口吻说:“玉梅,你别生气,那小子和我有隔膜,不得不防着点,我知道你是我老婆,不会向着外人,是吧?”

  说完,窗纸上出现两个搂抱身影……葛万金退出院内,往回走思量着,傅东洋为什么怕我看到陆地游仙呢?这里一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第二天早晨,在山口龟办公室里,葛万金正向山口司令官报告陆地游仙一事,山口龟正在侦破不了古熊失踪疑案发愁,忽然听到陆地游仙出现的消息,他像在汪洋大海中看见一个孤岛一样兴奋,山口龟从古熊案件中,知道古熊失踪与飞刀有联系,飞刀又与陆地游仙有关,如果顺着陆地游仙这根线索追查一定能找到飞刀,也就知道古熊的下落,所以山口龟听葛万金来报告陆地游仙,非常高兴,就问:“葛君,你的亲眼看见傅东洋家供奉陆地游仙?”

  葛万金肯定地说:“报告司令官阁下,傅东洋的二太太韩玉梅亲自领我看的,牌位上写着《陆地游仙大师之位》八个大字,供桌上,蜡台香炉供品俱全。”

  山口龟兴奋地说:“要西。”

  山口龟把木村大尉叫来,说:“木村大尉,你去把韩玉梅的带来。”他说话口吻平和,强调一个“带”字,而不是“抓”。木村立正答应:“哈依。”正转身要走,山口龟又把木村喊住:“把她家供奉的陆地游仙牌位一起带来,你的明白?”

  木村立正回答:“我的明白。”

  山口龟把手冲着木村向外摆一摆,意思是木村可以走了。功夫不大,木村两手捧着一个木牌,带着韩玉梅回来,木村向山口龟报告:“韩玉梅和陆地游仙带到。”

  说完把木牌放在山口龟桌子上面,山口龟一看,果然是一个陆地游仙牌位,便问韩玉梅:“你的叫什么名字?是谁家的?”

  韩玉梅吓得哆嗦着说:“我叫韩……韩玉梅,是……是傅东洋第……第二个妻子。”

  山口龟说一句:“要西。”接着问:“你的为什么要供奉陆地游仙?”

  韩玉梅见山口龟长的凶恶,说话音调还平和,胆量略大一些,浑身不再哆嗦,说道:“陆地游仙,在我家里显过圣,我才供奉他。”

  山口龟问:“陆地游仙怎么样显圣?你的快快地说,撒谎的没有?”

  韩玉梅就把那天飞刀送信,不见踪影,信上写的是陆地游仙,一五一十都说了。山口龟听后一连喊出三声:“要西,要西,要西。”山口龟高兴地是飞刀消声隐迹半年多又在傅东洋家中出现,有了线索,就能查找出古熊敬一失踪原因。山口龟又非常生气,傅东洋为什么隐瞒不报?难道与陆地游仙有什么关联不成?于是山口龟叫把韩玉梅带下去,给警务处打电话,叫傅东洋马上来宪兵队里。山口龟与古熊敬一不同,对任何疑问都持怀疑态度,要深究几个为什么?不轻意下结论,他要把傅东洋找来详细问问,为什么知情不报?为什么要供奉陆地游仙?这要是换成古熊审案,早就拔出战刀“喀嚓”一声,就解决问题了。

  傅东洋满头冒着热汗来到山口龟办公室,山口龟问:“傅的,你认识陆地游仙?”

  傅东洋急忙否认:“小的不认识,不认识。”

  一连说了两个不认识,是怕山口龟听不明白。山口龟又问:“你见过飞刀吗?”

  傅东洋头上像开锅似的冒着热气,还是否认:“从没有见过。”

  山口龟不再往下问,一拍巴掌,一个宪兵把韩玉梅带上来,傅东洋见韩玉梅也来到宪兵队,知道今天事情要坏,满脸往下淌着热汗,心里七上八下的不安起来。他在琢磨怎能应付山口龟的问话,无论如何一口咬定不认识陆地游仙,没有见过飞刀,韩玉梅要是承认,自己就一骨脑儿都推到韩玉梅身上,用她把自己洗清,就像昨天用葛世钧洗清自己一样。山口龟问韩玉梅:“韩玉梅,你的丈夫说,不认识陆地游仙?也没有见过飞刀?对吗?”

  韩玉梅看自己丈夫一眼,感到他像变了一个人似的,头顶冒热汗,浑身哆哆嗦嗦,往日的威风神气消失得无影无踪,心中想可能与自己一样,看到日本宪兵心里害怕?她不明白,傅东洋为啥不敢承认?难道供奉狐仙也犯法?一把飞刀怕什么?也没有用它杀人?她不明白自己丈夫矢口否认的原因,便反问自己丈夫:“你怎么不认识?那天晚上,是你先看见狐仙送来的纸条,你说是陆地游仙写的,难道你就忘了不成?”

  韩玉梅的话说得很平和,没有害怕的心里,傅东洋听完看着韩玉梅,把牛眼一瞪,骂道:“你这贱妇,血口喷人,我从来就没有看见过什么纸条?也没有对你说过什么陆地游仙?你是信口雌黄,胡说八道。”

  韩玉梅听傅东洋说她瞪着眼睛说瞎话,可把她气蒙了,说:“你怎么会不知道?纸条是陆地游仙用飞刀送来的,钉在门板上,你还说看见飞刀不吉利,要把飞刀埋起来,你还在院里东南角上挖一个要埋飞刀的小坑。不信可以派人去看看我家院里,有没有这个小坑?还是我在这里胡编乱造?”

  韩玉梅想的简单,承认个狐仙就算完事,所以她尽量说得详细一些,帮助自己丈夫回忆。她哪里知道陆地游仙和飞刀牵连着一起古熊失踪案,如果知道实情,她绝对不会这样说的。

  山口龟对木村大尉,说:“你的前去看看,有没有新挖的小坑?”

  “哈依。”木村大尉答应一声退出去。不大一会,木村大尉回来报告说:“与韩玉梅说的完全一样,院子东南角上有一个新挖的五十公分方形小坑。”

  山口龟转过身子问傅东洋:“傅的,你挖坑做什么?”

  傅东洋暗下决心,问自己什么都不能承认:“我的没有挖,是韩玉梅挖的?”

  山口龟闹愣了,口中叨咕:“韩玉梅的挖坑?”

  韩玉梅大声喊叫:“我没有挖,再说冰天雪地里我一个妇道人家也挖不动呀”

  山口龟一听,韩玉梅说的有道理,像韩玉梅这样体格瘦小,身段窈窕的女子是挖不动的,便问:“傅的,你看见她挖的?”

  “这……这……”傅东洋有点口吃,半天也没有说清楚是看见还是没有看见。韩玉梅做梦也没有想到傅东洋会反咬她一口,诬陷说是她挖的坑,心中想,你傅东洋不仁,也别怨我韩玉梅不义,干脆把那天晚上出现的离奇事情一股脑儿都说出来。当韩玉梅说到那顶大盖帽被打成蜂窝眼时,山口龟有些不信,又叫木村大尉去他们家中取来傅东洋的大盖帽。很快木村拿来这顶像被子弹击破许多洞眼的帽子,山口龟相信韩玉梅的话,问道:“傅的,这帽子是你的?”

  傅东洋可做难了,不承认是自己的,帽子里面有自己名字,承认是自己的,又说不清楚帽子上洞眼的原因,一时被难住,半天才说:“不是我的,不,是我的,不,不是我的……”

  山口龟看傅东洋这种语无伦次的样子,连顶帽子也说不清楚是不是自己的,便把帽子扔给傅东洋,说:“傅的,你的自己好好看看,是不是你自己的?”

  傅东洋并没有拣这顶帽子,自己知道不用看,就是自己的帽子。

  这时的傅东洋恨透了韩玉梅,心里骂道:“这个臭,你把我害苦了,今天自己这条命就要毁在这个臭手里,我死也得叫你死在我的前头,以解我心头之恨。”

  傅东洋想到这里,产生杀害韩玉梅的念头,突然拽出腰间手枪,枪声响了,倒下的不是韩玉梅,而是傅东洋。木村大尉的枪法真准,打在傅东洋的心脏上,傅东洋连动都没有动,倒在地上死了。木村大尉站在傅东洋的身后,看不到他的脸面变化,以为傅东洋掏枪是想反抗,所以先开的枪。当然,在场的人,都不知道傅东洋掏手枪的动机,是打山口龟?是自杀?还是打其他人?谁也不会想到傅东洋掏枪是想打死韩玉梅,这是一起无人知晓的掏枪事件。山口龟见傅东洋已死,很惋惜,刚刚抓到飞刀的线索,傅东洋一死,飞刀线索又捏断。山口龟也不能埋怨木村大尉,因为无法猜测傅东洋掏枪的意图是什么?木村大尉开枪也是为山口龟的安全。

  山口龟和古熊敬一的性格完全不同,古熊敬一是火爆霹雳脾气,爱发怒,动不动就杀人,古熊敬一问案时,听得不对就想杀人,古熊敬一审察的人大部分都被劈死在当场,人死了线索也断,案件线索一断,一宗一宗的事件都成为悬案。山口龟问案沉着冷静,不紧不慢,从中分析矛盾和疑点,最危险的敌人不是古熊敬一而是山口龟,山口龟是一个难对付的日本宪兵队长。

  傅东洋一死,敌人内部出现新的矛盾,引起一些新的砍杀之声。

  今后,冷云如何去对付山口龟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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