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有一件事,你必须替我做,我们要不惜一切代价。”
她碰了他两下,神神叨叨地问:“调查你女朋友吗?我可以看她照片的。”
他把椅子拉近些,好使他们的谈话不被外人听到:“是李文贤。”
“哦!他是董事长的二女婿,他老婆的姐姐的老公是我们的易总,公司最厉害的人物。你调查他是想给他好看了吧?”她突然想起什么,从椅子上蹦下来,凑上来说,“你不知道这个李文贤这么有来路吧,而且我透露个秘密给你。薄董事长只有三个女儿,他以后死了公司肯定会被哪个女儿继承,李文贤就有了当主子的可能,至少也会是个董事,这样以来你治不了他。但是呢,事在人为,只要他跟薄董的女儿离了婚,不就完蛋了吗?”
“主意不错!”薄乾抓起盘子里的苹果猛咬了一口,“你知道这么多?”
“别看我人怎么看怎么不好,聪明到家呢。”她把裤腿往上挽了又挽,把西装的襟子向两边一划,把头仰得老高想了想说,“你也姓薄,你是他们家亲戚,肯定是,你只能是他们家亲戚!”
“本来是想靠着亲戚关系攀个前程,谁知道这个姑爷会看我不顺眼。”他把手搭在这个不知道该叫“大姐”还是“小弟”的肩上,“我拿你不当外人,以后就当小兄弟吧,这些话关系到公司高层,又跟李文贤密切相关,对别人半个字也不能乱讲。”
“我不会乱讲的,你的事儿跟我的事儿是一个事儿。”她松了鞋带,把闷潮的脚伸出来一些。
“哦——”
她一愣,随即瞅瞅自己不老实扭动的脚趾头,说:“你是老大,你的事当然是我的事啊!”
“就是这样!”他再次满怀感动地捏了捏她的肩膀,看她把晾好的脚收回去,蹲下身为她系上鞋带,“这双鞋破了,该换一双了!”
“你不懂,破是有点破,但穿着更舒服呀!”
至此,云琦在薄乾的默许下,开始了对李文贤的跟踪调查。
李文贤游手好闲,挥金如土,典型的酒囊饭袋之徒。他出入声色场所,忙时四处应酬交友,闲时和一帮狐朋狗友喝酒玩乐,潇洒快活。抓他的把柄不难,难的是他去的地方一个比一个高档,以云琦的造型进出会常常遇到阻碍。虽然她有死缠烂打的精神,和各种别人想不到或者想到不敢做的办法,但干起来也会格外辛苦,吃了不少苦头,不说饭顾不上吃,还常常要等到深夜。有时一等就是天亮,刮风下雨照旧,在外面一待就是一夜。这样的工作境界,薄乾简直无话可说。
有一天李文贤参加完饭局,又颠三倒四来到夜总会。云琦辛辛苦苦地在门口守了几个小时,等到他和一个女人出来,跟到一家酒店。当她弄清两人的确是干偷鸡摸狗的勾当,就打电话给薄乾,要他弄一架相机过来。谁知那头的薄乾却一点不着急,似乎连关心都顾不上,只叫她先到御豪酒吧来。云琦出了酒店拦辆出租车,就从南城往北城走,司机载着她东拐西拐,路上又遇堵车,用了近一个小时。
她下了车,对着灯光闪烁的“御豪酒吧”几个字念完,就在酒吧外的墙边看到薄乾石像似的挺在那里,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抱着他,不停地讲着什么。她来到他们身后,借助光影好清晰地看着他们,看清他们脸上是什么细胞。她目不转睛地盯着,确实到了好奇的地步,就像学生在观察化学试验的结果,也许她还期待看到更火热的内容。
实际上,这个女人踮着脚趴在他身上,神神叨叨地只顾自己讲。而薄乾溃败而近于无助地仰着头,一双眼睛空洞地盯着黑夜,那种无力像是负重累累。云琦扭了扭脖子,仿佛看到了一种错误的化学反应。是的,他的脸上有些不对劲,有些怪怪的味道,那似乎是种冰凉,冰凉彻骨,就像压在石头底下的草,它挺起来,还是不得不弯下腰,做着一个屈从的姿态。
胸口里紧缩,云琦没想为什么,就是侧着头,固执地审视着他们,在那不到半尺的距离。
“啊——”那女的大叫一声,惊恐地盯着薄乾身后的影子,小眼睛绷得像铜锣。
云琦看到她过于窄小可怜的巴掌脸,细致的脂粉没能遮住那高高的颧骨和嘴边括号状的纹路,尽管浑身都挂着名牌,但除了这些名牌似乎只能看到名牌,你甚至会觉得同情那些衣服。这让云琦望着高个儿、挺拔的薄乾匪夷所思,恰恰相反,他毫不张扬,却掩盖不了的仪表堂堂。
薄乾倦色微退,介绍说:“别怕,她是小云,我们部门的。”
这女的看了云琦一眼,紧抓胸口,移开了鄙夷的视线。
“真糟糕,晚上突然有些情况,这不她也跑过来送资料。又要让你一个人回去,实在是没办法,等我闲下来就来找你。”
“阿姨说你肯定会喜欢我的,她可是打了十分的保票,我相信她的话,觉得我们在一起是绝好的搭配。”她傲慢地讲着。
薄乾深深地泯了泯嘴,缓缓地开口说:“她的话是不会有错的,她是个很不错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