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罐羊肉汤喝的曲楠身子都热乎了大半天,傍晚的时候,她穿着刚买的羽绒服把自己裹暖之后和沈寒一起下楼。
沈寒皱着眉看了她一眼,声音不轻不淡,“你为什么要买这种颜色?”
曲楠疑惑,“这种颜色怎么了,不好看吗?”她在车窗上瞅了瞅,扭扭身子,“很合身啊。”
“不难看,就是不适合你,你皮肤白,穿些颜色鲜艳一点的,朝气,这才是女孩子穿的,灰色太暗。”
曲楠耸耸肩,无所谓道,“这有什么,保暖不就行了?”
“除了合身之外,你就没有别的要求?”沈寒几乎是带着诧异的问。
“老头子说了,衣服的价值首先是保暖,其次才是好看与否,目前来说,它只需要保暖就行。”
沈寒不说话了,车子十几分钟后停在一家餐厅门口,曲楠一看,好家伙,这不是流光么。
沈寒下车替她开了门,两个人一起走进去,接引的服务员正是余哗,看到沈寒眼睛都亮了,使劲的挺起胸,露出美好的身段,抚了抚额边的发,声音甜的腻人,“您好,请问您有预约吗?”
曲楠从沈寒身后走出来,余哗笑容僵在脸上,声音很是凄厉,“你来干什么?!”
曲楠眼皮子都没抬,“如你所见,吃饭。”
“你!“
沈寒声音一如既往低沉好听,“请问绿云居在那个包间?“
余哗顿时又恢复了甜美的笑容,“请您….”
“不用了。“曲楠上前一步,直接往楼上走,”这里我知道,我带你去。“
沈寒不可置否,后脚跟上,余哗气的牙痒痒,眼睁睁看着两人上楼,沈寒跟在后面,声音依旧不轻不淡,“你和她有仇,你在这工作过。“
曲楠回头看了他一眼,继续往前走,“看来智商169不假,这么一番就猜出来了,我还以为要费几句话说明一下呢,不过是些很无聊的女孩子之间的嫉妒而已,很无趣。“
沈寒:难道你不是女孩子吗?
两个人说话间已经到了绿云居包间门口,流光一楼是典型现代设计,水晶顶灯,钢琴奏乐,桌椅一律是白色简易桌,而二楼却完全是一副古色古香的装潢,有一股浓郁的古典气息,包间的名称也偏诗意,这也是为什么流光算不上特别高档的饭店,却依旧人往不绝的原因。
打开包间沈寒迈步进去,曲楠还没进去就听到一个冒着港式口音的男声,“沈寒,梨可真系来啦,梨基不基我等多久地啦?”看到后面进来的曲楠,眼睛不由一亮,“咦,还有个靓女(此处粤语发音),梨好啊。”
曲楠差点没忍住,这哥们说话一股流里流气,但长相却是一个娃娃脸,头上剪着板寸,说是唇红齿白也不为过,光看这样貌觉得是一种弱受的样子,一双眼睛亮闪闪的像晓峰一样单纯,只有说话一股浓浓的粤腔,还有看到曲楠时眼睛亮的很,曲楠最为熟悉这种眼神,明显就是一副色鬼的模样。
桌子上只放着一盘龙虾,来人吃的满嘴流油,身上笔挺的西装压的皱巴巴,男人有些不爽的左右扭了扭,眼睛看着曲楠冒精光,嘴里吃龙虾的动作却没停。
曲楠很是震惊,怎么有人长的这么矛盾?
“当兵时的战友,郭云京。”沈寒介绍道。
郭云京听到这个眼睛一变,有些复杂的看了眼曲楠,眼中的兴趣更甚,“连梨当兵地系都基道,身份不简单地啦。”他随手把油辣辣的手在干净的西装上擦了擦,伸出手来热情道,“沈寒地朋友,就系我地朋友,靓女,初次见面,多多关照。”
曲楠看着那没擦干净的手,犹豫自己是不是要伸手,沈寒却一把把她拉过去,面无表情的坐好,“说人话。”
郭云京怨念的看了他一眼,将身上的西装脱了,笑嘻嘻的,“这身狗皮子穿着真他妈难受,还不如迷彩服穿着爽,怎么在泥地里滚都没事。“他抓过一只龙虾往嘴里塞,”老子实在饿得狠了,这家的龙虾是一绝,怎么吃都吃不腻啊。“
服务员拿了点菜单进来,郭云京伸着脖子看,“吃些啥,美女,今天我为你服务。“
曲楠笑,“随意就好。“
“啧啧啧,这饭店里什么都有,就是没有随意,得,我就看着点了啊。“沈寒加了一句,”弄一份老母鸡炖汤。“
郭云京诧异的看着他,揶揄道,“呦,老母鸡可是补血的,适合坐月子的女人喝,沈医生,你是来姨妈了还是痔疮犯了?“
曲楠不厚道的笑了,沈寒面不改色的喝着茶,“看来你吃饱了,要不要打个电话让你那女朋友过来陪陪你?是找露露还是杰西,或者那个嫩模芳芳?“
郭云京炸毛似得往后退,求饶道,“得得得,沈大神我服了你了,老子好不容易偷溜出来爽快一下,你就别给我填乱了成不?那些吸血鬼一来,我不得出卖身体还得掏钱?不把老子挖空不带停的。“
不过他很快就严肃下来,“说吧,这次大老远找我来,什么事?”
沈寒放下茶,直奔主题,“五天后珠翠轩有一场拍卖会,我需要你帮忙弄两张请帖。”
郭云京挑着眉,“那是古董拍卖,你一个整天在外科拿刀子的人怎么想要去拍卖古董了?”他指着曲楠,“你是为了她?她也要去?”
沈寒不可置否,曲楠点点头,既然是沈寒的朋友,她也对郭云京放心,将麒麟坠的事大致给他说了下,郭云京挑着眉头半响不动,许久嘿嘿的笑,“这可真他妈奇了怪了,老子活二十多年,还第一次听到这么玄的事,美女,你不是忽悠我吧?“
曲楠没答,沈寒倒是说道,“这些事到底存不存在,你应该心里清楚,不是吗?“
曲楠不明所以,郭云京一楞,倒是不说话了。
气氛一度显得有些低沉。
菜很快上来了,沈寒将那份老母鸡汤放在她面前,无声的命令她喝掉,曲楠也不客气,喝完鸡汤又噼里啪啦的吃菜,风卷残云和海一样的饭量把郭云京震的一楞一楞的,他竖着大拇指,“妹子,你真牛!我当兵那会,饭量可是全连数一数二的,一顿十几个大馒头不在话下,没想到在你面前完全是不值一提啊,就冲你这饭量,以后和我郭子就是哥们了!“
有人以茶会友,以酒会友,今天她曲楠以饭会友,还真是奇了。
吃过饭,郭云京才跟他们拍板,“东西后天下午送过来,沈寒,记着昂,你欠我一分情。”
沈寒站起身,依旧面无表情,转身拉着曲楠出门,“恩,记下了,下次要是摔断了胳膊或者要截肢,记得打电话,我会帮你截的好看点。”
“嘿!你个喂不熟的狼,有你这么说话的吗?!”
出门的时候,沈寒先去开车,曲楠去了一趟洗手间,郭云京电话响个不停,躲在一边一个劲的冲电话里道歉,“什么宝贝啊,亲爱的啊….”曲楠也没兴趣听,从餐厅里出来的时候就看到余哗怨毒的眼睛一个劲的看她。
曲楠觉得更无趣了,郭云京收了电话,像极了色狼一样晃悠走过去,声音轻挑而暧昧,“美女?你在看我吗?有没有兴趣今晚一起去玩玩?”
曲楠目光一凝,少有的寒了寒,不由自主后退了一步,拳头握紧。
余哗显然对他没太大的兴趣,一张娃娃脸让郭云京褪色不少,还有那皱巴巴脏兮兮的西装,明显看着不像富二代,她理都没理,而是一个劲的伸长脖子找沈寒的影子,郭云京顿时受伤不少,摸了摸几乎快要光溜溜的头皮就往过来走,曲楠眸色更寒,脸上冷汗开始爬出来,就听郭云京受伤的捂着胸口,“妈的,老子不帅吗?曲楠,你觉得呢?”
曲楠四周看了看,有些疑惑。
郭云京走过来想要搭她的肩膀,沈寒寒着声音,“你是想你家露露或者杰西了吗?”
郭云京举起手,“得,我错了。”他转身,手里拎着西装,几步走开,“老子去别处转转,不打扰你们恩爱了。”
“天气已经晚了,早点回去吧。”
郭云京身子一顿,无所谓的摆摆手,“知道了,老子就顺着这边桥走两步,不玩。”
沈寒沉着脸不语,曲楠有些疑惑的看着远去的郭云京,不知怎的,那潇洒的背影颇有些落寞,不过她也没有说话,两个人上了车就回了红乐园。
回了屋子,曲楠坐在沙发上,若有所思的想起在流光门口的一幕,晓峰在一边已经等不及了,“楠楠,今晚和沈老师去哪了?”
对面的门响了,曲楠走到窗口,就看到沈寒依旧来时的那套衣服出了门,方向正好是刚才和郭云京分别的地方,她看了看,随即转身进屋。
夜里的风刺骨的冷,郭云京站在桥边,目光远远的看着远处亮起来的电视塔,烟头的火一明一灭,那张笑嘻嘻的脸此刻面无表情,听到脚步声,他回了头,看到沈寒时笑了笑,又恢复了嬉皮笑脸的语气,“你怎么舍得出来了?不是应该陪你那小女朋友么?”
“她不是我女朋友。”
“不是?那你对她那么上心干嘛?”郭云京抽了一口烟,点点头,“也是,那女孩估计还没20,你这是典型老牛吃嫩草,而且你那木头脑子,连浪漫都不会玩,要不我可上了?”
沈寒转过头看他,目光沉静如水,郭云京笑着笑着就笑不下去了,转过头近乎慌乱的抽了一口烟,“你这么看着我干嘛?老子告诉你,虽然你皮囊不错,老子可不搞基。”
“郭子,你今年都29了。”沈寒道。
郭云京挑着眉,不悦道,“29怎么了,老子长的嫩,穿一身校服保证是潮气蓬勃的高中生。”
“29岁,郭子,你该定下来了。”
郭云京抽烟的动作愣住,直直的看着夜空,复又嬉皮笑脸,“老子这不是没找到真爱吗?等找到我命里的白雪公主,老子立马领证,就是不知道到时候你沈寒还是不是单身狗?“
“你知道我说的什么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