曲楠眼睁睁的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松鼠麟身子僵了僵,她自己也跟着僵了僵,嘴里的口诀已经念完,她刚要开口让他闭嘴,就听到冯金玉继续道,“我各种稀奇古怪的东西也见了不少,这种动物还从没见过,说实话。“他转过头,对着曲楠认真道,”真是挺丑的。“
“本大人不丑!死丫头片子!本大人的面子都被那个王八蛋给嚯嚯没了!本大人发誓以后一定活剐了他!啊啊啊啊啊!“松鼠麟一阵咆哮,哈士奇一样的脑袋一个劲的颤抖,为数不多的几缕毛根根乍起,现在是一个愤怒的四不像了。
“它能听懂我说话?为什么这么愤怒?”冯金玉此刻好像脑子很不够用,指着松鼠麟道,“这下好像更丑了….”
曲楠捂脸,“你家哈士奇被人说丑它不会愤怒吗?”
“哈士奇听不懂我说话,何况我家也不养哈士奇,太二。”
曲楠:谁特么说冯金玉浑身上下有一股子狠辣劲和戾气的?明明缺根弦好不好!
松鼠麟大怒,浑身燃起熊熊烈火,霸气外泄,一股精纯的元气四射,曲楠瞬间眼前发黑身子虚的不行,她忙不停道,“松鼠麟,省着点用,我的精神力不够你嚯嚯!”
不过与此同时漫山遍野的鲜花纷纷枯萎凋零最后消散,一缕缕光朝四面八方涌过来,飞进她的掌心。
那枚白色花瓣,越发浓郁了。
她精神瞬间又好了。
眼看着白光越发淡了,四周忽然扬起片片红雾,刹那就到了眼前,玉娘披散着长发,满脸血色,脖子上的血洞汩汩流血,十指犹如鬼爪,凄厉着冲了过来,“我杀了你!”
松鼠麟一下子溜曲楠身后躲着了,嘴里骂骂咧咧,“我擦嘞,小丫头片子,这鬼好凶!”
“叫你装逼!现在把她引过来了,赶紧上啊!”
曲楠吼道,一把扯断了胳膊上的桃木珠,递给冯金玉几颗,“危急关头就用这东西打她!”
曲楠说完,嘴里念起驭鬼咒,迎了上去。
漫天的红雾铺天盖地,曲楠冲进去就感觉到了浑身钻心的疼,那黑发犹如铁丝,竟怎么也斩不断,密密麻麻的冲她盖过来,遮天蔽日的黑,看着恶心又恐怖,一下子绑住曲楠的四肢,她瞬间就动不了,曲楠站在地上,就地一滚,掷出去一颗桃木珠,那红光油亮的珠子碰到黑发,像一把犀利的剑,一下子就斩断了。
曲楠胳膊得以活动,右手捏着手决,嘴里念念有词,黑发又一次袭来,像柳枝一样缠在她的身上,一步步收紧,越嵌越深,她的驭鬼咒一字一字吐出来,变成金色的大字,一道一道打在玉娘的身上,就看那红雾被打的后退几步,玉娘撕心裂肺的惨叫。
“啊!”
黑丝缠的更紧,有几缕直接缠在脖子上,曲楠憋得面色通红,身体上被红雾腐蚀的疼痛倒是淡了几分,周围扬起猛烈的飓风,所有的花儿草儿房屋石子所有的这个世界的一切都被狂风席卷飞上天空,一道一道朝她刺过来。
……..
“嘶!“
蜡烛已经烧到最后,火焰慢慢变弱,冯银玉站在镜子前,急道,“蜡烛快灭了,怎么还不出来?”他刚说完,又诧异的瞪大眼,只见昏迷的曲楠像是被无形的刀凌迟,脸上手上腿上开了无数的口子,鲜血淋淋的往下流,看着恐怖又诡异。
“金玉?金玉也流血了.”
三人看过去,又见床上躺的冯金玉和曲楠一样,浑身上下开了口子,一下子将衣服染透了。
沈寒脸上像是结了冰,死死的盯着那面镜子,他怀里抱着曲楠,手碰到的臂膀处一片黏腻,鼻尖到处一股浓郁的血腥味,他强忍着自己不要低头,目光直直的看着桌子,那干涸的血迹下光滑的镜面又一次雾气腾腾,他握紧右手,那根红绳此刻被汗水浸湿,稳稳的被他攥在手里。
郭云京在一边站着,皱着眉头,声音怪怪的,“这么惨烈,还真是亏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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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身子已经浑身的鲜血,石子木棍碰到她皆数断裂,脖子上的黑丝又紧了几分,玉娘五指嫣红,张扬着双手在空中嘶吼,“谁也别想害我!谁也别想害我!“
话完,曲楠就看到一道红光飞速射来,那张无脸的鬼婴脸上开了两个洞,洞里一双只有黑瞳的眸子,明明没有嘴,曲楠却生生看到它冲着她笑,然后下一个瞬间就朝她飞了过来。
“砰!”
那鬼婴没有冲到她身上,而是在快靠近的时候被一个结实的身子撞开,冯金玉躺在地上,面色灰白,曲楠皱着眉头,“他妈的丑松鼠!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松鼠麟慢腾腾的往过来踱步,声音阴阳怪气的,“这个愚蠢的人类不是觉得本大人丑么?既然觉得本大人丑,干嘛还要我帮忙,让他在你面前多表现表现不好?“它伸出蹄子踹了踹冯金玉,直接一脚将他踹了几个跟头,“这么菜?一下子就撞的半死不活的?长了一副好皮相也没发现有多大作用么。”
曲楠死命的拿桃木珠割脖子上的黑丝,借着喘气的功夫骂它,“你个分不清缓急的笨蛋,今天老娘死在这,你连丑的资格都没有了!”
松鼠麟憋着嘴很是委屈,鬼婴张牙舞爪又飞了过来,它扬起老鼠一样的细尾巴,啪的一下拍了过去,“哼!你个丑八怪!居然比我还丑,还是趁早死啦死啦的!”
曲楠忍不住想笑,这家伙完全是得了老头子的真传,它才是老头的弟子吧。
麒麟是正气浩然的上古瑞兽,一直不现真身却已经让她戴上之后众鬼根本不能碰她,何况如今麒麟显了真身,外加怒火熊熊元气外射,虽然曲楠道行不深,让麒麟的能力显示万分之一都没有,但和区区用怨气维形的鬼婴还是足够应付了,只见鬼婴伸出漆黑的指甲掐着松鼠麟的尾巴,被那元气烧的血肉模糊燃起一股青烟,鬼婴疼的凄厉一声惨叫。
玉娘张牙舞爪的动作顿时一停,飞过去保护自己的孩子,一道黑发朝松鼠麟扫了过去,它的尾巴和黑丝狠狠相撞,黑丝顿时烧断,松鼠麟疼的嗷嗷直叫,抱着自己翻了皮的尾巴,“你个脑残怎么这么弱!让这么一个东西居然伤了本大人!!!啊啊啊!本大人怒了!”说着就又冲了上去,和玉娘缠斗在一起。
周身红雾不散,没了黑丝的束缚,她气喘顺了,顿时就觉得浑身火辣辣的疼,驭鬼咒还剩几句,她摆着手决,深吸一口气,尽量忽视肉体上那股疼痛,念完最后一句,睁开眼,眸子里一派清明.
其实她心里也慌的很,因为这是她第一次完完全全的施展驭鬼咒。
之前要么就是遇到的鬼不厉害,用不着,要么就是还没来得及念完鬼就跑了,因为驭鬼咒口诀比较长。
松鼠麟惨叫着朝她飞了过来,四蹄朝天,屁股上一大张皮都没了,叫的声音都不对了,“啊啊啊!本大人屁股好痛!妈的你属狗的吗?本大人的屁股你也有兴趣吃!啊啊啊耻辱耻辱!啊啊啊,脑残你把本大人温养的这么弱你是脑子进狗屎吗?!!!,啊!“它抱着发疼的屁股,”快点啊,她要去找那个小白脸了!“
曲楠大急,从红雾中翻身而出,玉娘已经飞到冯金玉身边,伸出爪子就要去抓他,冯金玉迷糊着眼睛,眼看着那鲜血淋淋的大口压了下来。
松鼠麟瞪大眼,“我靠!这女鬼是这么吸人阴气的啊,这不是变着法子的占便宜吗?”它疼的在原地直跳,仿佛这么跳着屁股就不痛了似得,“这亲男的还好说,万一要是亲女的?妈呀,这不搞基吗?”
曲楠急的冷汗都下来了,这关头她居然还有空想了一句,连搞基都知道?她在宿舍里待着的时候这松鼠麟到底听了多少东西?
“啊!”
一声凄厉的惨叫唤醒了曲楠神游的思绪,只见玉娘捂住嘴连连后退,她的嘴里冒着青烟,还有一股浓浓的烧焦味,她使劲的趴在地上抠,疼的浑身打颤,冯金玉已经软软摊在地上动不了了,曲楠掐着最后一个手决还没落下,知道玉娘此刻有多么痛苦,这里一切都是幻境,那桃木珠自然也是幻化的东西,有伤害鬼的本事却没有实质,一旦碰到就像一股烟一样根本抓不到。
“玉娘!你遇人不淑死的凄惨,我很同情你,但你大仇已报却强留世间还到处勾魂害人!吸鬼阴以保自己阴气不散,已经有违天意!若是你愿意将自己的五行气给我,我愿意护你入冥府。”
玉娘摊在地上,一颗桃木珠从口而入贯穿整个身子已经让她阴气大损,那无脸鬼婴瑟缩的趴在她肩膀,双手已经烧的见骨,血迹幻化的眼睛里溢满了泪水,吱吱呀呀的发不出声音,只是一个劲的颤抖。
“入冥府?我如今吸了那么多鬼的阴气,你觉得我入了冥府还能投胎吗?”
曲楠沉着声考虑了一会,“你造孽太深,鬼物魂飞魄散乃是大孽,百年地狱之苦是免不了的,我会尽我所能保你少受些苦,至于投胎,你投人胎是不可能的,至少要七世畜生轮回还完自己所造的孽,才有可能在世为人。”
“既然这么受罪,那我还入冥府做什么!”玉娘吼完一个飞身而起就朝着曲楠扑了过来,曲楠此刻早已准备好,最后一个手决掐下,大喝一声,“驭鬼咒,缚!”
话落,只见一道金色大网从指间而出,将玉娘困在了里面,鬼婴嘶吼着冲了过来,也被曲楠悉数收了进去。
“啊!放开我!放开我!”
玉娘在里面挣扎,红色纱裙无风自飞,脸上片片肌肤滑落,像一片裂开的破地图,皮肤下面翻滚着白色的蛆虫恶心又诡异,黑色长发像是被催生的柳枝无限生长,周身红雾又一次迸发,却悉数被困在网里出不得。
松鼠麟在一边捂着屁股,总算没有笑话她,“小丫头片子,你的驭鬼咒威力不错呀,她可是千年厉鬼,这么容易就给收了。”
曲楠冷哼一声,笑话,她别的术法都是一知半解,这驭鬼咒和引路诀是从六岁开始学习的,十三年的功夫,她专一的就学这两个术法,威力能一般吗?
“你不想再生为人便罢,难道你也不想你的孩子能有一次正常做人的机会吗?!”
曲楠冷呵,网里的玉娘听到这个声音,忽然停了下来,肌肤一片片回拢,长发渐渐变短,红雾消散,她又是那个娇俏可爱的玉娘,她哑着声音,“你真的可以让他再投胎为人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