尖细的声音被拖长了实在是算不上好听,可是听在回修仪耳里也是天籁之音了,后宫的妃嫔多生辰自然也多,皇上也不是每一处都要去的,她不过昨日按照规矩让人去请了皇上,心中却是不抱希望的,今儿个皇上来了她却有点回不过神了,等到宫婢提醒她才领着其他人一起出去迎接皇上:“妾身给皇上请安。”
江廷蕴瞧了领头的人一眼沉声道:“起来吧。”最近半月的这个时辰他都是和格桑一起用膳的,今儿个突然一个人竟觉得有点食不知味了,也不知过去二十几年是怎么过来的。
他随意瞧了一眼低头站在回修仪旁边的格桑,又将视线移开。
落了座宫婢又迅速的给他上了吃食,他随意吃了一点便放下了筷,妃嫔们也跟着放了筷。
“朕让内府局给你备了些东西做生辰之礼,晚些时候送过来。”他不过是突然想着过来,人家生辰手里空空也不大好,便让人临时去准备东西了。
“妾身不过是想和宫中姐妹们多多来往,这生辰不多是个由头罢了……妾身谢皇上记挂。”回修仪盈盈一笑,面上尽是羞怯之意,瞧着煞是娇艳动人。
万美人却是低眸暗笑,这宫里有太后有皇上,哪里轮得到她一个修仪办生辰之礼的。
既用了膳大家也该散去了,皇上既然都过来了想必是要过夜了,她们也不能这般不识趣啊。
格桑和华美人告别后便随着众人出了仙居宫,大家的视线也都有意无意得落在她的身上,皇上留宿仙居宫便表示然充容半月的专宠已经是过去了,大家以后都是有机会侍寝的。
天色早已暗黑下来,路上只能看见灯笼和白雪发出的莹莹光芒,格桑自然是瞧不清她们的神情。
“充容娘娘,妾身想到您宫里去坐坐,可是方便?”万美人上前到格桑的步撵前行了一礼。
万美人虽曾是薛氏派系,可是格桑以前去昭阳宫时她对格桑都颇为礼遇,因此格桑对她也不反感只是疑惑:“这个时辰?”过不了多久宫门可就是要落锁了。
“是妾身唐突了。”万美人也惊觉自己太莽撞了。
“今儿天色已晚,若是你不嫌弃明儿上午再过来吧。”下午要午歇要做好吃的要去太极宫,她很忙!
万美人笑道:“那妾身明儿再来叨扰娘娘了。”
待回去的路上阿燕不解的问格桑:“主子为何要搭理那万美人?您现在位份在她之上,即使不理她她也不敢有怨言。”
“本宫也是一步一步到了如今的地位,又何苦为难了曾经的自己?”格桑若有所感,想起了话本子上的一句话。
见格桑语气烦愁,阿燕自知说错了话:“奴婢只是随口说说,主子不要放在心上。”
回了明秋宫,格桑本想去瞧瞧纯怡公主,却不想她早已歇下,便自个儿洗漱睡了。
刚一躺下卷了被子要往里面翻转时就听见外面小内侍低低的声音:“皇上驾到~”本来应该响亮拖长的四个字硬是被这内侍念出了偷偷摸摸的意味。
格桑一个翻身爬起来,又被冷得躺回去:“愿儿把本宫的斗篷拿过来。”
愿儿哆哆嗦嗦地从小床上爬起来,门突然被打开,寒风又灌了进来,不一会又没了。
“可是睡了?”是江廷蕴。
“妾身刚躺下,并未睡着。”格桑顾不得等愿儿了,自己打着寒颤爬起来要侍候江廷蕴
江廷蕴满意点头:“外面那内侍也说你没睡,点灯吧。”
点了灯,寝殿亮堂起来。江廷蕴一眼便瞧见格桑穿着亵衣亵裤打着哆嗦要请安,脸一沉呵斥她:“快躺回去!”
然后大步上前往格桑走近,格桑本来就冷,瞧见他生气了,心里憋着委屈又爬上床!谁让他是皇上,她是妃嫔,见了就必须起身迎接!
江廷蕴叫她听话,便去了隔壁耳房沐浴洗漱,等出来时看见屋里只有林重端和一名宫婢,他挥挥手让他们下去,自己掀开被子的一角便钻了进去。
他往里挤挤,伸手拦了格桑的腰靠着自己的胸膛,嘴唇贴在她的后颈上轻声细语:“睡了?”
“妾身还没睡。”
“在等朕?”他愉悦笑着,又轻吻她的耳垂。
格桑怕痒不舒服的动动脑袋:“嗯。”其实她是被他吓的,皇上刚刚怎就发火了!
“皇上怎么没留在回修仪那儿?”江廷蕴不时亲吻两下,却也没有做别的,格桑便想找话题转移他的注意力。
果然江廷蕴一顿:“你这么一说,朕确实应该留在修仪那儿。”
都过来了还要回去,您就不冷的?格桑当然不敢这么说,过了一会才闷声道:“皇上你现在要过去?妾身……给您更衣……哎哟!”
原来是江廷蕴恼怒的扶着她的腰将她翻了个身,现下两人便是面对面的了,格桑虽说看不清他的脸,却还是害怕的低下头,皇上这是又生气了。
江廷蕴确实是恼怒了,却也不想和她说话。
一晚上就这么过了,格桑醒来时已经不见江廷蕴了:“皇上走了?”
“皇上早就去上早朝了。”冬叶将捂热的衣裙拿过来给格桑套上。
格桑紧张问她:“你瞧皇上的样子可像是生气了?”
“是司寝局的人侍候皇上的,奴婢不知。”冬叶小声询问,“主子惹恼了皇上?”
“约莫……是吧。”格桑抬手揉揉脑袋,皇上的心思太诡异莫测,最近时不时就爱生气,她哪儿知道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换好了衣裙,冬叶挥退了那两名新来的宫婢:“皇上欢喜主子,主子也得顺着皇上一点不是?”
自个儿还不顺着么?他说要去回修仪那儿,自己都说了侍候他更衣还不行么?
用了早膳的格桑还是百思不得其解,直到奶娘抱了纯怡公主过来格桑才开怀的接过来:“这大冬天的也别跑来跑去了,把珺儿移到本宫这儿住吧。”
奶娘以为充容娘娘是觉得她照顾公主不用心吓了一跳匆匆扑倒跪在地上:“奴婢照顾公主一直用心,娘娘你看,公主长得白白净净的。”
“快起来!”格桑急急唤她,“本宫不过是见天气凉了,担心这样跑来跑去冻坏了公主,到时候公主还是要让你来照顾的。”
“奴婢谢谢娘娘!”娘奶这才安了心。
刘愉却道:“主子现在时常侍候皇上,若是公主在这里,多有不便吧?”
“有什么不便的,”格桑扁嘴不悦,“皇上现下恼了我,只怕最近都不会来了。”
刘愉竟不知主子还惹了皇上不高兴,瞟了其他人一眼低声问道:“主子做什么惹了皇上不快?”
“本宫才没有做什么!”格桑不高兴的哼一声,怎么皇上不高兴就是自己做了什么,明明是他自个儿小肚鸡肠。
“主子可不能任性,说出来让奴婢给您解解忧。”
格桑嘟嘴:“都说了没事儿,今日下去也不用太极宫了,免得皇上见了本宫更是心烦。”
新来的内侍远路进来禀报:“主子,太后身边的宫婢来传话,让主子您去一趟圣安宫。”
“去太后哪儿?可说了什么是什么事儿?”格桑急急问他,远路却是摇头道不知。
太后召见非同小可,格桑急忙换了一身素净的袄裙披了斗篷坐着步撵赶了过去,到了圣安宫,宫婢却没有领她进去:“太后此时正在供佛,充容娘娘请稍坐一会。”
外殿的炭火烧得不旺,宫婢们上的茶水也不热,格桑本就怕冷,此刻更是打起哆嗦来,圣安宫的宫婢只当没瞧见,依旧端端正正的候在一旁。如此格桑不知道冻了多久,才有人前来领着她去了寝殿。
“妾身给太后请安,太后万福金安。”格桑打着颤行了礼,在里面总算是暖和一点了。
“你这礼仪可学得不好。”太后端起刚上的热气腾腾的茶喝了一口,瞧着格桑这副瑟瑟发抖的样子甚为不喜,“不管处于何种情况,都要做到端庄稳妥。”
“太后教训得是。”格桑不敢辩驳是因为在这圣安宫把她冻着了,只做出虚心受教的样儿。
“坐吧。”听了赐坐的话格桑便坐下来,抬头却看见了薛充仪。是了,薛姐姐现在在太后身边侍候着,随时跟着也是常事。
太后见她坐下看了薛充仪一眼,也不在意:“哀家今日叫你来,也不是什么大事,只是宫里妃嫔们多来这个抱怨皇上不常眷恋后宫。皇上勤政哀家心里高兴,便斥责了她们一顿,你说皇上是锦国天子,怎可日日顾念后宫”
“是。”格桑心虚地点头。
“可是又有人说皇上不是不眷恋后宫,而是只召一位妃嫔伴驾。”太后浑浊的眼光扫过她时突然泛起精光,吓得她双手扶着椅子才稳住身形,“后宫只有雨露均沾才能永保平静,你说这兴风作浪的妃嫔是不是应该惩戒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