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日早上,迟晓甘手头有一点事情要去单位加班,到了办公室发现不只她一个,他们组另外还来了三个女孩子。工作不多比较悠闲,他们边聊天边工作,不到一个上午也都结束了工作,几个女孩子正商量着一会一起去哪吃个午饭时,他们主编推门进来了。
都打过招呼后,主编四处看了看,他问:“就你们几个吗?男同事一个没来啊?”
“就我们几个,”迟晓甘见主编的神色郑重,像是有事,她问道:“主编是不是有什么事儿啊?”
主编点头:“我接到线报,近郊地区有个非法牛肉加工窝点,专收死牛加工贩卖,消息说今天下午大概两三年左右会有人送死牛过去,我打电话给小陈吧,让他去做个暗访。”
一个女同事说:“前几天好像听小陈说这个周末要陪媳妇回娘家,也不知道回来了没有。”
他们组人员也有点紧缺,男同事也少,还有两个出差的,迟晓甘说:“主编我去吧。”
魏宁宁也道:“我也一起。”
办公室里除了主编只有四个女同事,迟晓甘和魏宁宁经验要多一些,明显他们两个是最合适的,若是放在以前自然是让他们两个去的,可是此刻主编迟疑了。
所有人都明白他为什么迟疑了,并不是因为迟晓甘本身,而是碍于她婆家关系……
很多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并不是说你不希望别人在意,别人就真的能不在意,主编现在的想法也很好理解,可是他们越是这样迟晓甘就越得去,不然的话她以后的工作性质将会完全改变,安排给她的将会是一些塞选过后的,不痛不痒的工作,这并不是她想要的,除非她想放弃这个工作,然而她并不想。
所以迟晓甘坚定的说:“主编不要犹豫了,我和宁宁都比较有经验,这样的采访也不是第一次做了。”
她抬腕看了眼时间说:“下午两三点的交易,我们得至少提前两个小时去守着,时间也差不多了,我们准备一下,这就出发了。”
主编也不再犹豫,他点头道:“行,就你们俩去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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怕被看出端倪,不敢用社里的采访车,坐的出租车去的,路上两个人大概的商量了一下,一会儿要用的身份,要说的话,沟通的差不多了之后魏宁宁从包里掏出一个电击棒递给她。
迟晓甘瞠目:“你还准备了这个。”
“有备无患。”魏宁宁说,“有一次我和小陈去暗访,露了马脚被他们给发现了,妈蛋的,一个彪形大汉使劲儿踢了我一脚,我腿都肿了好几天,要不是后来被小陈的一通话给吓唬住了,我们俩还不知道要被打成什么样呢!吃一堑长一智吧。”
迟晓甘把电击棒拿在手里研究了一番,她和魏宁宁道:“还是你想的周全。”
做了充足的准备前往目的地,地方比较偏,举报人给他们提供消息,黑窝点在一个破旧厂房的后院,除了具体地点之外,还有一张照片。
车子开到了后面,就只剩下了一条路,两个人商量了一下,因为他们此行的目的是要拍到黑窝点收死牛的交易,不然即便是报了警,他们只咬定牛是活牛你也没有办法,所以他们伪装成买家到达黑窝点的时间要刚刚好,但是他们并不知道送死牛的人到达的准确时间。
所以两个人商量的结果是,在距离黑窝点还有一段距离的地方出租车就停下来,魏宁宁留在车里,迟晓甘一个人前往黑窝点的附近,先躲起来,魏宁宁这边看到有拉死牛的车经过就给迟晓甘打电话,接到电话迟晓甘就伪装成买家进入黑窝点。
一切按照计划进行,迟晓甘躲在黑窝点的附近,接到魏宁宁的电话,她调好了偷拍机到了黑窝点的大门口,刚一走进大门,里面就响起了一阵狗叫声。
迟晓甘忍着害怕,敲响了大门。
很快一个男人走了出来,开了门缝看了她一眼,又朝她身后看了看,而后问她:“干什么的?”
迟晓甘就按照之前编好的台词,说自己开了个牛肉面馆,经朋友介绍说他们这的牛肉便宜,想到这来进点货。
没有想到这人非常的谨慎,并没有放她进去,而是问她介绍她来的那个人叫什么名字,迟晓甘就编了一个朋友出来,听了她说出来的名字,那个男人从裤子口袋里掏了一个小本出来,翻看了半天,他把小本放了回去之后,忽然动作抬手去抢迟晓甘手里的包。
迟晓甘吓了一跳,包里有偷拍器还有电击棒,要是被他看到那她就穿帮了。
偏偏这时候拉牛的车到了。
“你干什么?”迟晓甘死拽着不松手,“生意还没做呢,你就要抢钱吗?”
“少他妈废话!”男人猛地一扯就把包夺了过去。
包被夺走了,迟晓甘见势不好转身就跑,万万没想到那个男人竟然放了狗出来,听着身后一阵凶恶的狗叫声,迟晓甘出了一身的冷汗,拼了命的往前跑。
完全跑不过健硕的大狼狗,在几百米开外的地方,被那狗扑倒在地,迟晓甘人都有些懵了,下意识的抬起胳膊挡住脑袋,然后胳膊上一阵剧痛,眼前真真切切的是一只狼狗的脸,迟晓甘吓得脑子都混乱了,也不知道什么情况下,那狗忽然倒了下去,然后她看到了拿着电击棒的魏宁宁。
魏宁宁原本是等在车里的,可是听到这边远远地传来了狗叫声,她有些不安,于是就让师傅把车开了过来,也多亏了她把车开了过来。
迟晓甘被送到了医院,注射了狂犬疫苗并处理了伤口,她躺在病床上休息的时候,魏宁宁用她的手机给宗子承打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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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晓甘被狗咬了!宗子承一听瞬间头皮都炸了!
旁边的秘书正在向他汇报工作,忽然就感觉上司的气场完全变了,就接了个电话的功夫,整个人就像是……说不出来的感觉,反正一下子变得很吓人,秘书刚刚接触这个上司也不了解,一时心里有些不安,不知道是哪里出了问题,也不确定自己会不会受到池鱼之殃。
她停止了工作汇报,小心的问了一句:“宗总,您需不需要一杯咖啡?”
宗子承拿起钥匙起身,话也没交代一句就大步往外走,步子迈的又大又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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迟晓甘休息了一下,心情也平复了一些,和魏宁宁两个离开了医院,穿过医院一楼的大厅往外走的时候,魏宁宁说:“刚才我给你老公打了个电话,看时间应该还得一会儿才能到,你再给他打个电话说一声吧,免得他扑空了。”
没想到魏宁宁给宗子承打了电话,她问:“你和他说了?”
魏宁宁道:“是啊,这么大的事儿,当然得跟他说了,我总不能打电话去和你的父母说吧。”
迟晓甘不说话了,不过看着有点蔫,魏宁宁奇怪:“怎么了你,又不是你把狗咬了,他还能训你啊。”
迟晓甘没精打采的道:“我是怕我爸妈还有公公婆婆知道,不说别人,要是让我妈知道了,一准飞过来要我辞职换工作,以前我还瞒着他们呢,我只说就跑跑采访,没有危险的,那样他们还不怎么同意的,知道我被狗咬了肯定要骂我一顿的。”
魏宁宁心有戚戚焉,她说:“这个我能理解你。”
两个人说这话就走出了大厅,刚下台阶的时候,前面一阵刺耳的刹车声,迟晓甘抬头见到了宗子承的车,下一刻宗子承推门出来,他一眼就看到了迟晓甘,两个人视线相交,迟晓甘见他这个表情也是心里一突。
迟晓甘和魏宁宁不约而同的停下了脚步,看着宗子承大步朝他们走来,魏宁宁推了推她小声说:“我是不是给你惹麻烦了,看着样子他不会和你动手吧?”
“没事的,他脾气挺好的。”迟晓甘心里也觉得宗子承肯能要训她一顿了。
两个人瞪着眼睛看着宗子承到了跟前,宗子承脸上绷得紧紧的,魏宁宁紧张的吞了口唾沫,就在两个人都以为他要开口骂人的时候,就见宗子承将迟晓甘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而后问道:“哪里被咬了?”
声线竟然有些不稳,魏宁宁的理解,这一定是被气的,或者压着怒气的表现,很可能是大庭广众的又当着自己这个外人的面,没好意思开口骂人。
于是魏宁宁决定她一定要多赖一会儿,赖到宗子承气消了再离开。
“没事的,就咬一下,宁宁就把那狗电晕了。”迟晓甘抬起右臂,“伤口都处理过了。”
迟晓甘穿着魏宁宁的外套,她的那件外套上面沾了血迹又被咬破了,她就直接扔在了医院垃圾桶,现在衣服干干净净的,伤口又被袖子遮着,也看不清状况。
宗子承看着她那只手臂,仿佛在做精密手术一样,小心翼翼的把袖子朝上挽起,看到了里面露出来的白色纱布,他整个人僵了一会儿没有动,而后问她:“医生怎么说?拍过片子了没有?”
迟晓甘哭笑不得:“被狗咬一下拍什么片子啊,医生说没事了。”
“没事了?”宗子承黑着脸沉声道,“这是什么医生,有没有职业道德?被狗咬了连片子也不拍一个,有没有咬到筋骨,他看一眼就能看到,他有超能力吗?”
见他一个大男人,又是这么一副吓人的表情,却说出了这么幼稚的话,魏宁宁和迟晓甘一块儿傻眼了,他这么一本正经,一脸严肃的样子,竟然连“超能力”这种话都说出来了。
不理会他们两个人的表情,宗子承态度坚决的要带媳妇进去拍个片子重新检查。
魏宁宁实在不想跟着去丢这个人,于是她随便找个借口开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