迟晓甘离开以后,宗子承的状态一直非常糟糕,晚上躺在两个人一起睡了三年多的大床上,完全没有办法入睡,他已经失眠很久了,可是昨天晚上却十分难得的睡了一个好觉……或者说是做了个好梦。
这个梦太真实了,在梦里迟晓甘瘦了,抱在怀里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她的腰又细了,宗子承仰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用力回想……他昨晚喝醉了,记不大清楚了,只是恍惚记得迟晓甘很生气的骂了他,骂他什么来着?模模糊糊的好像有句“畜生”什么的。迟晓甘很少骂人,甚至两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他都没有听到过迟晓甘骂过谁?这就是所谓的日有所思夜有所梦吧,他心里面是一直希望迟晓甘能骂他几句,甚至打他几下的。
再想想,昨晚的梦里迟晓甘好像真的打他了,宗子承抬手指间摸了摸自己一侧的脸颊……宗子承眉毛微微皱起,脸上竟然有点刺痛,他怔了怔,仔细摸了摸摸到了侧脸好像多了三道划伤。
难道昨晚喝醉了在哪里刮的?他皱着眉头用力的回想……实在想不起来了,脑子里对于昨晚零散的那么一点点记忆,都是他抱着迟晓甘……
宗子承猛然惊醒,他坐起身子往旁边的位置看去,床单乱七八糟的,旁边的枕头也有被枕过的痕迹,上面还落着两根长头发,他脑子里第一个反应就是酒后乱性了,要了亲命了,这要是被迟晓甘知道了……
宗子承太阳穴突突的跳,冷汗都下来了,赶紧捡起堆在地板上的裤子掏出手机给张少磊打了电话,电话刚一接通他就直截了当的问:“昨晚是谁送我回来的?”
那边张少磊还没起床,迷迷糊糊的脑子没转过弯儿来,打了个哈气问他:“怎么了?”
宗子承没有意识到,此刻他的声音又冷又硬:“我问你,昨晚我是怎么回到家里的,谁送我回来的?”
被宗子承那滴了水就能成冰的声音给冻醒了,从小一块儿长大的朋友,光听动静他就能猜到此刻宗子承的脸色,他心里嘀咕着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事儿了?也不敢贸然的就说他们几个使了计骗迟晓甘过来把他接回去的。
张少磊想了想反问他道:“一大早的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了?吃了枪药了啊?”
“你要我再问你一遍吗?”
“哎不是,发生什么事了?家里招贼了?”张少磊琢磨着家里招贼是不可能的,难道迟晓甘对宗子承恨之入骨,趁着昨晚他喝醉了把他给揍了一顿?泼硫酸?浇了热油了?那也不对啊,要真是被浇了热油了,宗子承也不能一觉睡到现在才给他打电话啊?所以说应该还是没什么大事儿,最多有点小不愉快就是了。
宗子承没有说话,可是张少磊却觉得后脖颈子冒凉风,知道宗子承这是到了底线了,他就只好把昨晚的事老实交代了。
宗子承听了是迟晓甘把他送回来的,第一反应就是松了口气,随后脑子里的弦又绷了起来,想起昨晚的旖旎,他又抬手摸了摸自己脸上的伤,又想到昨晚耳边那两声模模糊糊的“畜生”一脸的挫败。
不知道他这里什么情况,一头雾水的张少磊问了他几句,宗子承听得心烦挂了电话。
手机随手扔到了一边,宗子承转头看着旁边枕头上那两根长头发,脑子里就自动回放,反复循环“畜生”这两个字,呆坐了半天,宗子承还不死心的掀开了被子看了眼,而后闭眼、皱眉、以手扶额。
——
站在洗漱台前,宗子承皱着眉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脸上三条红道子非常的明显,这一看就是指甲抓的,伤口不深,可它长,挡都没法挡要是把它都盖住的话,得挡住小半边脸,没有办法。
洗漱过后换好了衣服,宗子承站在试衣镜前又盯着那几条抓痕看了半天,最后实在没辙,就顶着它上班了。
出了家门走到电梯口的时候,忽然想起来什么时候迟晓甘好像买过两盒口罩,于是要面子的宗先生又反了回去,只是口罩放哪儿他也不知道,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也没找到,看着乱七八糟的家里,忽然心情低落也不想再去找了。可是这时候,脑子里却忽然想起了当时的情景。
记得那几天他好像有些咳嗽,然后有天晚上他从浴室出来,看到迟晓甘拿了两个盒子放到了他床头柜里,转头和他说“这两天雾霾有点严重,我买了口罩,就放在这个抽屉里了,你出门别忘了带。”
事实上第二天他就忘了,和迟晓甘完全相反,他没有往床头柜的抽屉里放东西的习惯……那个放了口罩的抽屉一直到现在,他都没有打开过。
走到床头,宗子承高大的身躯蹲了下来,将抽屉拉开……果然两盒口罩在里面,只是除了口罩还有两样东西,一瓶川贝枇杷膏,一盒润喉糖。
看着这些东西,宗子承觉得嗓子眼火辣辣的好像刚吞了一把辣椒面儿一样,灼痛的连呼吸都艰难。
沉默了半天,宗子承拿出了里面的东西,也没看过没过期,他先服了一些枇杷膏,又放了一片润喉糖在嘴里,然后把润喉糖的盒子放到了兜里,带上口罩出门了,临出门前回头看了一眼,偌大的客厅空空荡荡,那种冰冷又失落的空荡没有办法用语言来表述。
站在门口看着这个他和迟晓甘一起住了三年多的家,此刻宗子承非常非常的后悔,后悔这三年他没有好好的珍惜,没有多一点的时间呆在家里,后悔当初为了和父亲赌一口气,为了证明自己,他把时间都用在了工作上。
他自认是爱迟晓甘的,可是……宗子承心如刀割,他后悔了,可是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