农女很忙 第28章
作者:燕轻青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离开小屋后,癞头三朝四周看了看,便让两只肉票朝西边走。

  昨晚黑灯瞎火的看不真切,而且小屋的窗子朝东,只能看到一片荒地,现在出来了穆棉棉就发现西边正对的就是大青山,若是转个弯沿着山脚朝南走,只要一里路就能到自家的果园了。

  回到自己熟悉的地方,穆棉棉心里一下子就安稳了不少,面上却不动声色,跟着癞头三继续朝大青山走。

  一路走纪少棠还一路套癞头三的话,“若我猜的不错,授意你和黑子绑架我的幕后指使者一定是我认识的人,说不定还是熟人。”

  想着马上就要发大财了,癞头三心情格外好,当即歪嘴笑道:“何止是熟人,还是你家亲戚呢。”

  纪少棠眼神一冷,在脑海里将宋家亲戚中所有可疑之人迅速排查了一遍,片刻后道:“是我大堂哥宋明伦。”

  语气是陈述性的肯定,而非疑问。

  他很清楚自己在家族中的人缘一般,因为一向喜欢独来独往,很少跟亲戚们混在一处玩乐,也不屑于做那些虚伪客套彼此一家亲的表面功夫,只不过碍着自己未来家主的身份,亲戚们才都捧着他纵着他。

  不过,要说他真正得罪过谁,最近也只有一个宋明伦了。几天前这位大堂哥私下里找到他,向他求借一万两银子周转应急,这笔钱纪少棠拿得出来,但是却拒绝了。

  宋明伦是个真正的纨绔子弟败家子,正事一样做不来,吃喝嫖|赌样样精通,会借这么一笔巨款,多半是为了还赌债。纪少棠会借他这笔钱才怪,不过看在大家亲戚一场的份上,还是给了一张五百两的银票,完全不指望这位大堂哥会还的,又因为没当一回事,后来也没跟别人说。

  宋明伦当时看到那张银票时神色瞬间变了一变,不是感激,而是怨恨,似是想要拒绝,最终还是伸手接了过去。纪少棠将那个稍纵即逝的一抹怨色看在眼里,却完全没放在心上,转头就给忘了。如今想起来,自己果然还是太天真了,五百两银子没得到一声谢,换来的却是一场绑架,呵呵。

  癞头三眉毛一挑,大惊小怪道:“哟嗬,猜的挺准嘛。也是凑巧了,前天黑子和那位宋少爷接头密谈的时候被我无意中撞见了,所以他才拉了我一起做这票买卖。”

  跟着又幸灾乐祸地感慨,“我就奇了怪了,你们宋家人个个都吃喝不愁富得流油的,怎么还会窝里斗呢?这不是吃饱了撑的没事干嘛。”

  纪少棠这回没吭声,只是脸色跟数九寒天下大雪一样。

  将近半个时辰后,到了山脚下。

  一路上没遇到一个人,只远远地看到个别青山村人在田间劳作。穆棉棉和纪少棠不约而同地保持了沉默,一来远水解不了近渴,二来癞头三虽然好忽悠,毕竟不是善茬,手里又有刀,若是急眼了难保不会狗急跳墙。眼下没有一定的把握,两个人都不想太冒险。

  又往山里走了一段路,癞头三在一条隐蔽的山沟子里找到一个不大的山洞,将穆棉棉和纪少棠赶进去,重新捆了双脚,然后下了不少力气搬了两块几十斤的大石头堵住洞口,上面又用枯枝遮掩住。站在外面瞧了瞧,感觉看不出什么破绽,就算两只肉票呼救,叫声也传不到青山村人的耳朵里去,这才揣着印章走人了,打算偷偷进城去宝隆银号拿银票。

  等了一盏茶的功夫,穆棉棉试探性地喊道:“癞头三,我饿了,能不能给点吃的?”

  无人应答,应该是走了。

  纪少棠坐在地上,已经开始用双脚用力蹬洞口的石头了,然而费了老大的力气石头却纹丝不动,因为不能用手撑着,屁股底下就老是打滑,一个劲儿往后出溜。

  穆棉棉见状便挪过去,与他背靠背。

  纪少棠顿时浑身一僵,“你贴这么近做什么?”

  昨晚睡着了不清醒也就罢了,眼下光天化日(……)之下,这丫头又缠上来做什么?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么!

  穆棉棉凉凉道:“放心,本姑娘不是要占二少爷你的便宜,只是想让你借个力,好把石头推开尽早脱身罢了。”

  纪少棠:“……”

  怎么听她这么一澄清,心里越发不舒服了是怎么回事……

  只可惜背靠背也只是把石头顶开了几寸,露出一条窄缝,并不足以让他们俩从中间挤出去。

  没奈何,穆棉棉开始放声大叫,期盼有人从旁经过能够听到,“有没有人啊!救命啊!”

  纪少棠肯花力气,却拉不下脸面大喊大叫,反而给她泼凉水,“你就省省力气吧,这地方荒郊野岭的,连个鬼影子都没有,哪里会有人来。”

  穆棉棉不理他,继续大叫。哪怕只有一分的希望也得尝试一下,说不准村里有人打柴到了附近呢。

  不过从昨晚到现在一直水米未进,穆棉棉没喊多久嗓子就干哑得不行,只能再次放弃了。

  偏偏某位二少爷还要打击她,“哼,我就说吧……”

  话音未落,洞外传来一阵呼哧呼哧的奇怪声音,像是某种动物发出的喘气声。

  纪少棠立即住了口,有些毛骨悚然,不是山里的野兽听到动静跑来了吧?

  “汪汪,汪汪汪!”

  洞外的“野兽”突然狂吠起来。

  穆棉棉惊喜万分的叫道:“阿黄!”

  阿黄又回应似的大叫了几声。

  纪少棠狐疑,“阿黄?”

  “是啊,是我家养的狗!这下咱们肯定有救了!”

  紧接着又传来一个气喘吁吁的人声:“阿黄,你,你跑到这里来做什么,逮到兔子了么?”

  是帮穆棉棉家照看鱼塘和果园的王大牛!

  穆棉棉赶紧又叫道:“大牛哥,是我啊,棉棉!我在这边的山洞里!”

  王大牛跑过来,惊诧万分道:“棉棉,你怎么在这里?你爹娘还有齐大哥他们昨晚一宿没合眼,找你都快找疯了。我说刚才阿黄发了什么疯呢,一个劲儿地往这边跑。”

  穆棉棉既高兴又难过,眼泪都快掉下来了,“我是被人抓到这里来的。我爹娘他们现在哪里?”

  “你娘这会儿应该在家照看你弟妹,你爹和齐大哥还有秋生哥几个人还在城里找你呢。”

  王大牛一边说一边将堵在洞口的石头搬开,看到山洞里除了穆棉棉之外,还有个年纪相仿的男孩,不由一愣,男孩虽然满身尘土有些狼狈,但穿戴不凡,相貌极好,细皮嫩肉的,一看就知道不是普通人家的孩子。

  纪少棠身份敏感,穆棉棉不便多说,只简单介绍道:“他姓纪,和我一块儿被人绑来的。”

  王大牛点点头,并未多问,只是动手给两个孩子解开绳索。

  手脚终于恢复自由,穆棉棉先谢过王大牛,然后一把抱住围着自己团团转的阿黄,摩挲它颈背上光滑的皮毛,感动不已道:“阿黄,多亏了你。”

  阿黄欢快地摇着尾巴,侧过头亲昵地舔舔她的手。

  纪少棠撇撇嘴,“快点离开这里吧,这鬼地方真是呆够了。”

  穆棉棉一想也是,于是赶紧起身,和王大牛一起回了青山村。

  到了家,见到满脸憔悴的陶氏和同样挂着黑眼圈的弟弟妹妹,穆棉棉这两天一夜来的担惊受怕和对家人的牵挂尽数化作眼泪滚滚而下,话也说不出一句。陶氏和成瑜成瑜又何尝不是如此,一大三小顿时抱在一起哭作一团。

  纪少棠见了这一幕鼻子也有些酸酸的,索性移开视线不去看,转而打量起穆棉棉家的陈设来。

  以这位二少爷的眼光来看,穆家可谓寒酸之极,房子窄小,布置简陋,没有一件像样的家具摆设,唯一可取的就是打扫得十分干净整洁,东西摆放也井井有条,昭示着女主人的持家有道。

  痛痛快快地哭了一场后,穆棉棉这才将自己和纪少棠遭遇绑架以及如何脱困的前后经过大致讲了一下,听得陶氏和双胞胎惊心动魄后怕不已,还好老天有眼,穆棉棉平安回来了。

  纪少棠感觉自己站在这里很多余,见一家人情绪稳定下来了,也不知道要说什么,只干巴巴地说道:“恩,那我先回去了。”说罢就要走。

  穆棉棉忙把他叫住,“等等,先在我家吃点东西垫垫肚子吧。而且你不认得进城的路,一个人走也不安全,我请人送你回去。”

  接着转向王大牛,“大牛哥,等会儿能不能麻烦你跑一趟送他回城,如果在城里遇到我爹和齐大伯他们,顺便告诉他们一声我已经安全到家了。”

  毕竟刚刚和纪少棠一起经历了一场劫难,尽管两个人中间闹过数次小摩擦,归根究底都是些不值一提的鸡毛蒜皮之事,穆棉棉自然不会计较,也不放心纪少棠就这么一个人回城。

  王大牛正要答应,却听纪少棠接口道:“不必了,我没事。沿着路一直朝北走应该就能进城了,这会儿青天白日的也出不了什么事,用不着人护送。”

  尽管穆棉棉出于好意说的是事实,纪少棠听在耳中却不大舒服,总感觉她瞧不起自己,把自己当小孩儿一样,于是就逞强拒绝了。

  穆棉棉无语,不知道这位二少爷哪根筋又拧到了,反问道:“昨天也是青天白日的,不是一样出了事?”

  “那,那不一样,当时我没防备,才叫他们得了手!”

  “你就算防备又怎么样,个头还不到人家胸口高,两条胳膊都拧不过别人一条大腿,再碰上还不是一样会被抓!”

  纪二少的自尊心受到了严重打击,怄得几乎要内伤,辩又辩不过穆棉棉,只能握着拳头一脸苦大仇深地瞪着她,看样子恨不得扑上去咬她一口。

  穆成瑜当即冲过去拦在穆棉棉身前,摆出一个对打的架势,满脸敌意地喝道:“你谁啊,敢对我姐大呼小叫的,信不信我揍你?!”

  “就是,我姐可不是好欺负的!”穆怀瑾在一旁掠阵,同仇敌慨。

  连之前一副人畜无害模样的阿黄都呲着牙开始朝纪少棠大吼。

  纪二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