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灵石,拿来给我!”胖子不知何时出现在宁波身后,扯着大嗓门喊着,一把就从宁波手里抢过灵石,笑道:“不错,这么快挖到一个,记住,挖到的灵石要马上交给我,谁要是敢不上交的,看我不揍死你们!看什么看,继续挖!”
“我实在挖不动了。”宁波身旁的唐高这时候一屁股坐在地上,按着右手虎口,叫苦起来。
“挖不动?挖不动也得挖,谁敢休息看我不揍他!”胖子瞪圆了眼睛,抡起胳膊就上来一副作势欲打的样子。
“胖哥别生气,”宁波见情况不妙,连忙上前护住唐高,说道:“这样吧,他的份就由我来挖吧,不会比别人挖得少的。”
挖了半个多时辰的矿,宁波算是看出来了,跟他一起来的大多都是城镇里的孩子,基本没做过什么重活,这些人里面要数他最有耐力了,大家都是一起上山的,能照应就照应一下。
“你?你帮得过来吗?一人挖两个人的份?”胖子斜眼看着宁波:“既然你要出这个头,好,我胖哥也不是不讲理的人,今天谁挖的我不管,但是到天晚你们这些新来的必须给我再交五块灵石上来,要是交不出来就没有饭吃!”胖子说完,瞪了一眼宁波,就走了。
“没有饭吃?五块?”唐高连忙站了起来,说道:“我们十几个人挖了这么久才一块,再挖五块要挖到什么时候,不行,宁波兄弟,我不能连累大家,你快追上去跟他说一下,不要这样子的。”
“没事的,我不要紧,”宁波看了看其他的人,说道:“兄弟们,我们是刚来的,如果第一天就去求别人,以后会被人看不起的。以前没做过力活的,第一次虎口肯定会疼,如果硬干的话,第二天就会红肿,那以后就更挖不了矿了。疼的厉害的现在休息,还能挖的我们一起努力,怎么样?”
“好!宁兄弟说得对!以后还要在这里待三年时间,如果我们自己人不帮自己人,还怎么混的下去,大家说对吧?”何庆平激动地说着。
“对!”众少年都点头称是,这几句话说的大家心里都挺热乎的,于是不止是宁波,何庆平、申俊、成康等人也都认为自己还有余力,也都会帮别人一把,这样,整条矿道都在齐齐向前推进着。大约三个时辰后,众人终于凑齐了五块灵石,像得了胜似地从矿洞出来回到山谷,发现天已经完全黑了,一轮明月斜挂在半空中。
“他娘的,我刚要把饭倒掉呢。”胖子正和另外一个手下站在一个简陋的大灶台前,看见宁波等人便气呼呼地骂着:“灵石呢?要是灵石不够我可不会可怜你们。”
“这是五块灵石。”何庆平上前把灵石交给了胖子。
“不错嘛。”胖子拍了下何庆平的肩膀,算是表扬:“不过还是太晚了,饭可不多了,你们自己看着办吧,阿呆,我们走。”
走了一段,胖子想起了一事,又回过头来说道:“对了,还有几个山洞空着,你们随便住。”
众少年早已是饿的前心贴后背了,哪还会管什么住哪的问题,一窝蜂地围到大灶台前,看那大锅里的东西,半锅子黏糊糊的大麻粥,掺着一些野菜叶,锅边还放了一些发黑的面饼。能交银子上得仙门的,大家家里都是有些家底的,何曾吃过这些东西?不过由于实在是饿的慌了,有一个人开始动手后,大家就一起不客气了,拿起脏乎乎的碗就盛。
“慢着慢着,不要乱,大家先把碗放下来,我来分,不要让人看了笑话。”何庆平急道。
众少年听了一愣,看了下身后的那些山洞门口,果然有不少人正坐在洞口笑嘻嘻地看着他们,刚才先抢的人不禁有些汗颜,连忙把碗放好,让何庆平分。但是毕竟僧多肉少,每个人拿过分好的碗一看,仅仅是半碗粥,一个面饼而已,这样的分量只能刚刚让肚子有点感觉,离能吃饱还差得很远。
“入娘贼的,那胖子太黑心了,这么欺负我们。”成康一边吃,小声骂道。
“唉,有得吃就不错了,我们毕竟是新来的,肯定是要被欺负一下的。”何庆平回应道。
“其实,我觉得胖子人还不错,”宁波望着胖子住的山洞:“你们没注意到吗,刚才都这么晚了,他还在等着我们。”
……听了宁波的话,大家都停住了狼吞虎咽的嘴,一阵短暂的沉默。
“咦,说的也是啊,”成康恍然道:“如果胖子不等我们,这些吃的恐怕早给人抢光了吧,哪还会轮到我们。”
“你这家伙变脸变得挺快的啊,刚才还在骂人,现在又说他好。”跟成康关系最好的马德水笑骂道。
“我说的是事实嘛。”
“大家快吃吧,吃完了早点睡,明天还要干活呢。”何庆平说道。
是夜,山谷内一个偏僻的小山洞里,宁波躺在一堆茅草上面,怔怔地看着洞外的月亮,旁边的唐高正要躺下睡觉,看见宁波这副模样,问道:“波哥,你在看什么呢?”
其实唐高的年龄不一定就比宁波小,不过今天宁波帮过他,出于感激之情和一丝敬意,再加上两人又住同一个山洞,他下意识地称呼起波哥来了,他觉得这个称呼还是蛮亲切蛮好听的。
“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我在想我家乡的人,不知道他们在干什么?”
“你家乡那是在哪儿?”
“我出生在最南边的大海边。”
“大海?只听说过,没见过,那一定很远吧?”
“是的,很远,我花了三个月才到这里的。”
“三个月?天哪。”唐高啧啧称奇,年纪不大的他,很难想象三个月远的路程是什么样子。
“你呢,对了,你爹爹是做什么的?”宁波想起了那个为儿子向仙师求情的消瘦中年人。
“我爹,他是县衙里的文书,”说起自己的爹,唐高有些哽咽:“他一生都老老实实地,不会去收老百姓给的好处,家里也没多少家财的,可是为了我的这个成仙梦,他是硬凑的银子带我上山来的,想不到……”
看见唐高有些要哭的兆头,宁波有些后悔提及这些:“怎么了,现在我们的情况也不差啊,只要你坚持三年,就能学到仙法了,到时候御剑飞行回家,你爹一定会很高兴的。”
“嗯!波哥,我一定会坚持下去的。”唐高坚定地说道:“到时候我要让以前看不起我和我爹的人都知道,他们是错的,最重要的是,我没有让我爹失望。”
他是为了不让他爹失望,那我呢,我求仙是为了什么?看着转身睡去的唐高,宁波心里想道,三年,三年后就真的能拜入仙门学得仙法吗?不知道为什么,他总感觉,那些仙师说的话都不怎么可信。
唐高翻来覆去的声音打断了宁波的思绪,宁波开口问道:“怎么了,是不是肚子饿了?”
“唉,是啊,饿得睡不着……”唐高摸着肚子,表情很是无奈。
宁波从怀里拿出一个面饼,掰成两半,递了一块给唐高:“来,吃吧,分你一半。”
“咦,”唐高兴奋地一下子就弹坐了起来:“你怎么还有饼?咦,不对,你分到的饼没吃?”
“嘿嘿,是的。”宁波笑了起来。
“这……?那你不饿吗?”
“你都吃了,不还是饿吗?”宁波说道:“这是我在山野中生活过的经验,当东西不够吃的时候,就更要留下来省着吃。如果我早就把这个饼吃了,我们肯定两个都要饿得睡不着,现在我们两人一人一半,好了,有东西填下肚子,赶紧抓紧时间睡觉吧。”
“波哥,谢谢你……”
“睡觉吧,明天还要有精神干活呢。”
上山求仙的第一天就这样过去了,接下来的几天里,每天天刚亮,胖子就会挨个山洞地喊人起来,如果有人睡懒觉,他还会上去踢一脚。大家都起来后,每人发两块饼就当是早餐,然后就是下矿洞挖矿了。一个组负责一个矿道,如果哪个组挖得最慢,胖子又会是扬起拳头一顿臭骂,威胁着不给吃饭。至于肖丹和陈福元两个仙师,从来没有见过他们下来吃东西,平时人也不出现的,据说,他们都已经仙法有成,进入了辟谷境界,可以不用吃东西的,所以日夜都在山洞里修炼着,矿脉日常的琐事,都是交给了胖子打理。
平时挖矿,宁波依然尽其所能地帮助唐高等人,一个人往往要挖两三个人的份,虽然他也是手臂酸痛,但比起唐高等没做过重活的人,就要好得多了。只要等头几天过去,唐高等人手上起了茧皮后,身体适应过来,就可以自己挖自己的了。
不过,胖子一直对宁波等人的做法很不以为然,为此经常找茬骂上宁波等人一顿,唐高等人气不过,经常想还嘴,都被宁波或是何庆平等人连忙阻止了。总的来说,他们这些新来的跟胖子相处得倒也是相安无事,不过这一天,不该发生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今天是横挖矿道的,他们和相邻的一个组互相挖通矿道后,碰头在了一起。何庆平等人和他们打起招呼来,很快就互相聊上了,原来,除了宁波他们是想拜入仙门的年轻人之外,其他的人大多数是一个多月前被强行抓过来的,有的以前是农夫,有的以前是走商的,各种人都有,年龄也参差不齐,二十岁的到四十多岁的都有。他们说,仙师许诺他们挖到三年后,发放一大批银子放他们回家。
宁波注意到,他们其中有一个人独自在一个角落一锄头一锄头地挖着矿,其他人都对他敬而远之的样子,还待细看之时,却突然看到胖子带着几个手下从后头大踏步走过来,看到那人后,竟一脚就踢了过去,口中哈哈笑道:“臭虫,今天皮痒了没有?”
那人一脚被踹中后背,不及防之下就摔在了地上,宁波这才看清,这是一个四十多岁的人,看起来体弱多病的样子,他用手摸着后背,把头摇了摇。
“什么意思?是没皮痒还是不服气啊,你把你那身臭味洗了,好好跟你胖爷打一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