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两天里,宁波表面上还在一如既往地挖矿、运碎渣子,但其实心里面是无比的失落和无精打采,有心想告诉唐高等人,但实在不忍心破坏他们的梦想,所以他一个人也没说过。不过渐渐地宁波想到了一个疑问,那就是:臭虫为什么好像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宁波越想这个问题就越不对劲,于是每天晚上一回到山洞,宁波就不断地挑起话头,想再从臭虫身上得到些什么讯息,不过臭虫除了那晚以外,一直都是一副不搭理人的样子,被宁波问的多了,总是用一句“问有何益”打发宁波。
这天晚上,宁波灵机一动,想到了一计。
一回到山洞,宁波就一副心情十分开心的样子,然后是一副高深莫测的表情,不停地看着臭虫,脸上保持着神秘的微笑。半个时辰、一个时辰,臭虫终于被他看得心头发毛,再也受不了了,开口问道:“你笑什么?”
宁波脸上的笑意更浓了,眯着眼睛挑着眉毛说:“无可奉告。”
臭虫哼了一声,别过头去,继续贴着墙壁,不过他心里的疑问就更大了,不一会儿,他想到,难道这个少年……?
臭虫猛然回过头来,扑了过来,一把掐住宁波脖子,厉声问道:“说!你笑什么?你是不是知道了什么?你告诉谁了?”
“咳咳……”宁波咳嗽起来,连连摆手示意他松开,待臭虫的手松开后,宁波反而问道:“大叔,你说我知道了什么?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说,你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
臭虫一愣,这才想到可能是被宁波骗了,脸色大缓,坐了回去后一想,又很是尴尬,愤愤说道:“没什么。”
“你肯定是有秘密。”宁波继续纠缠着。
臭虫再次别过脸去,又是一动不动起来。
“唉,有秘密一个人憋着多难受啊,不如把它说出来,我跟你一起分担分担,大家都是一条船上的人,我保证不会跟旁人说的。”宁波仍然没有放弃,继续旁敲侧击着:“这里说是矿山,其实就是一个牢狱,大家同坐一条船,却不能一条心……”
“哼,你说的不错,这就是一个牢狱。”臭虫突然头也不回地说道。
“大叔,你肯跟我说了?”
臭虫转过头来,走了几步到洞口,向左右望了一下,确定没人后,这才静静地看了宁波半响,突然小声说道:“你想不想离开这里?”
宁波的心激动地砰砰直跳,本来已经沉静了数日的求仙梦又死灰复燃,脱口问道:“你……你有办法离开这里?”
臭虫并没有回答宁波,而是像自言自语一般道:“希望我没有看错你,你应该也是一个志心求道的人,肯定也是不甘心在这里平白给人做牛做马,然后沦为凡人的。”
“大叔,不瞒你说,我出生在南边的大海边,从我第一眼看到有仙师经过后,我就独自一人跋山涉水,历尽三月有余才走到这里的,既然我已经选择这么做了,现在哪怕只有一丝的求仙机会,我都不会放弃的。”
“南边的大海,是无尽海吧?”臭虫说道:“很好,宁小子,如果你接下来的日子全部按照我说的做,要想离开这里,甚至是想要求得仙法,也不是没有机会。”
宁波心中澎湃不已:“大叔,你放心,只要有希望,我一定听你的。”
“首先,你我所有的事情都不能让任何人知道,最好的朋友也不行。”
“嗯,这个我懂的。”
“然后,你我之间在外头还必须保持互不搭理的关系,这样有利于掩饰以后我们要做的事,而且你还要注意经常跟别人说有多么厌恶我这身臭味,特别是要让那胖小子知道,那小子最喜欢作弄人了,这样你就会一直跟我这里住了。”
“好!”宁波用力点了点头。
“你要记得,从现在开始,我该让你知道的自然会让你知道,而不让你知道的你也不要多问。接下来我们手头主要是做两件事情,第一件事情,就是想办法私藏灵石,越多越好!”
“藏灵石?这可是会丢性命的事啊?”宁波惊讶道。
“怎么了,你怕了?你要是怕了,可以就当我什么都没说过。”
“不,我不是怕。我的意思是说,我们藏在哪?藏灵石要是被发现了,那两个仙师肯定不会饶过我们的。”
“藏在哪儿都不妥当,只有藏在我们这个山洞里才妥当。”
“就这山洞?这山洞光秃秃的怎么藏,而且你也不是不知道,这金属性灵石是会反光的,很容易就会被人发现。”
“这个山人已有妙计。”臭虫说着,又看了眼洞外面,确保没人后,走到山洞一个角落里停了下来,对着石壁一抠,居然抠下了一块圆圆的石片下来,原来的石片后则出现了一个小洞。宁波走近一看,壁上的小洞里已经藏着两块灵石。
“大叔你是怎么做到的。”宁波惊奇地摸着这个小洞,用鹤嘴锄那种大家伙显然不可能挖出这样的小洞出来,而且整块圆石片还正好能堵住小洞,仿佛就是天然剥落的一般。难道是臭虫用手挖的?这更不可能。
“怎么做到的,这就关系到我们接下来要做的第二件事了。”臭虫神神秘秘地走到他整天依靠着的那处石壁,在石壁上摸了摸,然后开始往下扯着什么东西的样子。
宁波走近一看,臭虫扯着的居然是一条细长的毛线,从石壁上一处锁眼大小的细洞里不停地往下拉,很久之后,足足从石壁上扯下了有不下于十丈长的毛线,这才从细洞里出来了一根还发着青的茅草杆子,茅草杆子有两尺来长,杆子末端居然又用毛线捆着一只银色的小虫子,酷似蚂蚁,但是头上却长着两对尖利的长牙。
“这是什么?”虫子宁波见过不少,但是这个样子的是第一次见到。
“它叫做吞石蚁,是一种灵虫,天生喜食各种岩石,然后在体内吸收化为点滴灵力,由于普通石头里的灵力实在是少得可怜,所以它永远是一副吃不饱的样子,而且它的两对银牙十分尖利,吞吃起岩石来无声无息,我就是用它挖的可以藏灵石的小洞。”臭虫抚摸着手里的吞石蚁,有些得意:“我也想不到能在这里遇上一头这等奇虫,你知道我把它绑在草杆子上做什么吗?”
“挖洞?可是这么小的洞?我们总不会是靠它挖的洞来逃跑吧?”
“当然不可能,等它挖出能让我们逃到禁制外的洞来,不知都是几百年后的事情了。你的脑子不笨,你好好看下这个小洞的方向,看看它通向哪里。”
宁波仔细看着那细洞,只见它是往斜上方去的,那个方位是……
“是两位仙师静修的地方?”宁波奇道:“这么小的洞……这吞石蚁能伤人吗?”
“不能伤人。”臭虫摇头道。
“那……是用来听动静的吗?”
“你果然不笨,正是,只不过,现在我还没有挖到那两个家伙打坐的地方,但我估计就在这几天了。我之所以给它绑上这么一根笔直的茅草杆子,是为了不让它在途中拐弯,所以方位是不会错的,这几天要格外小心,我们两个最好是一人半夜轮流看着,听听动静,对着这小洞吹吹气,我可不想什么时候打通了都不知道,要是让这绑着根草的灵虫让那姓肖的给看到,那我们的小命就不保了。”
宁波郑重地点头,心里暗暗佩服起臭虫来了。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等打通了这个洞,我们就能时刻知道那姓肖的和姓陈的准备做什么了,何愁没有逃出去的机会?”臭虫冷笑道:“其实我这身臭味也是在矿道里故意找的一种恶苔抹在身上后,等它腐蚀了我的皮肤,就会发出这样的酸臭味的,我原本目的很简单,就是让人不想进到我洞里来,以免影响我的计划,谁知道会冒出一个你来为我出头,然后鬼使神差地住了进来,赶也赶不走。小子,这也算是你的一份机缘吧。”
宁波半响无语,这背后的事情他事先自然不会知道,为臭虫跟胖子打一架,纯粹是无心之举,但是要是没有这无心之举,自己可就一切都浑不自知了,十有八九是要在这空度三年,然后再发现拜入仙门不过是一场谎言,到那时就为时已晚了。这么看来,臭虫大叔所说的确是一种机缘。
“那我们藏灵石起来又要做什么用呢?”
“说起灵石,就得先从困住我们的这个禁制说起了,这个禁制叫做金五行迷踪阵,只需要用金属性灵石就可以维持运转。想要破一个禁制,最好的办法就是要破它的阵眼,它的阵眼分明眼和暗眼,明眼就是那些镶嵌着灵石的巨石了,而暗眼据我猜测,应该是直接布在了那姓肖待的山洞里了,如果我们私自去动那些巨石,那姓肖的立时就会知晓,所以唯一的办法是让他们两个自己去给巨石动手脚。”
“自己动手脚?怎么回事?”
“嘿嘿,”说到这里,臭虫颇为得意:“金是推动五行相生相克的五行之首,凡是天地自然生成的金属性灵物里,都会蕴含了一丝互生互克的阴阳之力在里面,如果没有这丝阴阳之力,金属性就会空有壳而没有魂。而这个金五行迷踪阵的运转,恰恰有一部分是要用到这丝阴阳之力来维系的。白天会用到的是那一丝阴力,而晚上会用到的则是那一丝阳力,我们私藏灵石,正是为了提前把一批灵石中蕴含的阳力消耗得差不多,然后想办法在适当的时机上交给那两个家伙,等他们自己给禁制换上那批有问题的灵石后,嘿嘿,当天晚上就是我们离开这个矿脉之时。”
“至于如何让金灵石中的阳力消失,其实方法无比的简单,出于阴阳相克之道,只要每天夜晚让它们裸露在月光之下,它上面蕴含的一丝阳力自然就会慢慢消散开来,月亮一次圆缺之后,金灵石上的阳力就差不多了。”臭虫停歇了一下,又继续说道:“吞石蚁和灵石这两件事情我已经谋划了很久了,但是眼下有一件事情,是我见到你后才想到的,这件事情如果能成,我们的计划成功率就会高上不少。”
“见到我?是什么事情?”宁波一直在细细听着臭虫讲的每一个字,眼睛里闪着亮光,这时候听到关于自己的事情,忙说道:“如果有用到我的地方,直说无妨,我一定竭力去做。”
“宁小子,你想不想现在就学习仙法?”臭虫突然一字一顿地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