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个筑基期前辈要听自己会的音律,宁波又怎么会拒绝呢,况且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张仪凤居然还拿来了纸笔,一边听着宁波吹奏海螺,一边飞快地用毛笔把曲子谱记了下来。宁波一边吹着,一边心中暗暗佩服,他可绝对没有那个本事,可以一边听着曲子一边还来得及记下谱,听说筑基后期修士会有神识神通,能大大增强记忆能力,看来传言不虚。
宁波一连吹奏了十来首曲子,把老李叔教过的都吹了个遍,这才停了下来。张仪凤兴奋地拿着一叠翠纹木木髓制成的纸,右手在上面一摸,灵光一闪后,竟自动装订成册了。
“为了表达我对你满足我这一喜好的谢意,这有一个我以前炼气期时用过的法器,防御能力很不错,叫做紫虚,我没有收过徒弟的,所以这个法器一直留在我身边,现在就送给你吧。”
张仪凤一拍储物袋,从袋中飞出了一个玉盘法器,与一般碗碟一般大小,玉盘上面纹刻着红紫两色符文,盘四周边缘还飘着十数根紫色丝带,张仪凤灵力催动之下,这个叫做紫虚的法器便急速转动了起来,一片紫光迅速出现,在她身前盘绕旋转成了一个光幕,将她护在了光幕之后。
展示过紫虚法器后,张仪凤手指一点,紫虚便飞到了宁波手中。
宁波只觉得无功不受禄,他不过是吹了几首蹩脚的曲子,怎么能换来一个这么好的法器,于是推辞道:“我怎么可以拿你的东西,你送我掩月笛,我已经是占了便宜了。”
“我既然送出手了,就绝对不会拿回来的,你就不要再推脱了。以我现在的境界,这个法器对我可是一点作用都没有了,但是于你却有大用,你收下了,说不定日后还能护你一命,那我也好积下这一份善缘,没准还能对我以后结丹起到一点作用的。”
“那晚辈我就预祝张师姑早日金丹大成,在大道上更进一步!”
张仪凤听了笑出声来,挑着眉头喜道:“你入门才一年多,就这么会说话了啊,那我就希望能借你吉言啦,对了,我用神识看你的法力深厚程度,要不了多久就能打亮黄石下山了。我建议你还是要尽快下山历练,待在门里贪生怕死的弟子我可不看好,一天到晚干着杂活,只有晚上的那么一点可怜的时间来修炼,修为增长得跟乌龟爬行一样慢,等他们哪天能筑基了,恐怕都已年过半百了,就是筑基也没啥意义了,跟凡人有何区别。但是下山历练的弟子就不同了,门派当然无法安排他们做杂活的,他们只要每年给门派交上一定价值的材料就行的,只要你有能力,你完全可以在很短时间内获得这些材料,然后剩下的时间可以全部用来修炼。宁波,你懂师姑我的意思吗,你我这样的与天争命之人,都是不进则退的,没有凶险,就没有机缘。我进阶结丹境界的几率其实也不过是三成而已,如果结丹心魔我过不去的话,甚至还会走火入魔,但是我还是决定要尝试一下的,因为,我是个女人,容颜逝去了就再也回不来了,如果要我像叶师兄那么晚结丹,或者像李师兄那样头发都白了还不敢结丹,那我宁愿归隐山林,放弃修炼,做一个安乐自在的老婆婆,也不愿意出来拿着老脸丢人。
呵呵,我居然会跟你说什么多,你回去做活去吧,耽误你这么长时间你肯定会被执事骂的,你就报上我的名字,他不敢骂你的。”
宁波一脸正色地听完了这番话,作揖行礼后就离开了。张仪凤则一个人在大殿中闭起了眼睛,开始回味起了刚才炼制掩月笛的一些感悟,还有那十几首闻所未闻的奇妙的仙乐,许久后,她脸上渐渐有了几分激动之色。
……
一个月后,黄石山山门。
这块矗立着的硕大黄石已经在这里有一百七十多年了,跟黄石门立派的时间正好一模一样,据说当年曾掌门金丹大成,意气风发,一个人来到这多山而荒凉的山南,要寻找一处好的仙山灵脉来开山立派,一直向南寻了数月也没有找到满意的,眼看着再飞几天就要到了无尽海边了,不料看到了这片黄石山脉。曾掌门见这黄石山上遍地黄石,灵气充沛,觉得颇为有趣,便下来探寻了一番,见到其中最大的一块黄石已经颇具灵性,手按其上就能发出灵光,心下欢喜,遂决定就在此地开宗立派,并且将那块黄石立于山门处,以后但凡门内弟子,必须先让黄石发出灵光才能下山,喻意有人杰地灵之意。
此时,宁波正站在黄石之下,他把手按在了黄石上面,把自己修炼了一年多的灵力全力爆发了出来,“嗡”的一声,黄石上黄光乍现,与此同时,宁波感觉到一股温热的气息从手掌处灌入体中,所过之处,只感觉到说不出的舒畅,这股气息很快就在他身体里游走了一遍,然后才渐渐淡化了开去。
早就听说第一次触发黄石灵光时,黄石会生出一股灵力让修士清心净肺一番,果然是真的,宁波感觉到神清气爽,仿佛体内的灵力又更精纯了一分。
“恭喜宁师弟也通过了!咱们是同一天过了黄石的,真是有缘份哪。”一个脸上有些斑点,微胖,二十一二岁的男弟子正站在一旁,看到宁波放黄石发光后,显示惊讶,然后就笑着祝贺了。
宁波前几日来尝试下黄石的时候就遇见过他了,他叫做施文,当日他也没能过黄石的,几天后又碰巧一起过来再试,居然两个人都让黄石发光了。
“能跟施师兄在同一天通过,是师弟我的福气。”宁波笑道。
“你这么说可就折杀我了,咱们现在灵力程度可以说是一模一样的,应该是完全平等相待才是,我不过是入门比你早一些,年龄比你大一些,所以赚个便宜,让你叫我师兄罢了。我看这样吧,真是择日不如撞日,宁兄弟,我们以后兄弟相称,以后有什么事,互相扶持,你觉得如何?”施友一脸的诚恳。
能有一个跟自己同一天度过黄石考验的同门,的确也是个缘分,宁波觉得没有什么理由拒绝:“那我就先叫一声施大哥了?”
“哈哈哈哈,……”施友哈哈笑了起来,很是开心,正要再说什么,突然,一声洪亮的声音从前边山门的禁制外传来:
“贫道极焰门廖文真,来黄石门拜访,快去通报一下。”
宁波二人连忙望去,禁制外空中有三个人,都是一身红色道袍打扮,道袍上绣有一个着火的太极图案,当中一个应该就是说话的廖文真了,四十来岁,留有短须,脚下踩着一把火红色的长钩。另外两个人都是二十岁左右,都长得剑眉星目、一表人才的,脚下各自踩着一把飞剑。
有其他门派的修士到来,当然是不能随意打开禁制的,看守禁制的修士不敢怠慢,赶紧掏出一张传音符匆匆说上了一句,然后往一个专门用来传送传音符的小巧法阵里一掷,传音符没入法阵中就消失不见了。
“极焰门?我们这方圆数万里之内最强盛的门派就是他们了,听说门内有三个结丹期修士坐镇,掌门极焰上人更是已经到了结丹后期的境界了,真是气势不小啊。”施友啧啧说道。
其实不用施友说,宁波也早已听说过,这一带的修仙界,门派虽然并不多,但是比黄石门实力强的却也有两个,一个叫丹霞门,另一个就是这极焰门了。特别是这极焰门,门人弟子众多,几乎比丹霞、黄石两个门派加起来的弟子都要多,而且修为普遍也很高,听说在十万雷岭那种附近各门派炼气弟子历练的地方,极焰门的势力几乎占据了十万雷岭的一半之多。
“哈哈,原来是廖道友啊,几年不见,今天是什么东风,把你都吹来了?还不快打开禁制,廖道友,我黄石门未能远迎,失敬失敬啊。”林志福驾驭着一道遁光由远及近,人还未到,声音已经先到了。
“林道友数年未见,修为又精进了不少嘛,对了,不知叶前辈现在可在山上,如果在,我可要先拜见他一下的,以免失了礼数。”那廖文真说道。
林志福听到这个要求,没有马上说话,只是笑了笑,等禁制打开,三人进来后,才说道:“这两个应该就是廖道友的爱徒了吧,果然是名师出高徒。对了,我叶师兄近几日正在炼制一鼎丹药,你要拜见,应该不是很方便的,有什么事情,我来接洽也是一样的,廖道友,请移步到我府上坐坐吧。”
“那好吧。”廖文真淡淡回应着。
“宁波,你也在这里?”林志福忽然眼角余光一扫,看到了宁波,就说道:“原来你已通过了黄石考验,正好,你跟我一起来吧。”
说着,林志福手一拂,宁波便双脚离地,轻松地飞到了林志福身边,他脚下的飞剑骤然变大,让宁波一起站了上去。
“廖道友,请。”林志福说了一声,就驾起了飞剑往山顶飞去了。
廖文真见到林志福还带了个化气期弟子,脸色就有些不快,但是他没说什么,不过他的两个辟谷期弟子就一边飞遁,一边嘀咕开了:
“这黄石门真是不自量力,不就是一个结丹初期的枯朽老头吗,还跟我们师父摆什么前辈架子?”
“就是,他听说还是寿元快到了才结丹成功,那么现在的寿元也不会加得太多的,嘿嘿,要是以后他寿元已尽,真不知道黄石门只有一个结丹了,会不会沦落到成为一个二流门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