痛苦这样的感受，只要熟悉了之后就可以忍受。

　　第一次站起来之后，我每天都会站起来练习。第三天就可以走到门口，一个星期的时间就可以在门外的小院子里走个来回了。

　　每天的起居饮食都由尹秋月负责，女孩很殷勤温柔地服侍我的一切。有时候我甚至有种错觉我们已经生活在一起的小两口了。

　　每天都会有人来看我，或者孟云，或者付魁。他们几个人轮换着来到这个小请按里，只有狗屎从来没有来过。

　　大概半个月的时间，我已经可以自由行走了。

　　半个月的时间里，青方小和尚三个人每晚都会出去很长时间，有时候天色已经大亮他们还不见回来。

　　“奇了怪了！”张小一坐在饭桌上嘴里嘟囔着，“附近的鬼魂怎么突然多了这么多，有些还是比较难缠的恶鬼。”

　　“阿弥陀佛。”每次小姑娘发牢骚的时候，青方都会放下碗筷双手合十念一声佛号。

　　“其实我们在人间这么辛苦，还是为了薛大人能够在地府里稍微轻松一点。”吴是非看着我解释。

　　“薛大人？”我一边吃饭一边反问，不知道为什么虽然包不凡已经消失，可是他的力量和记忆没有一丝被我继承。

　　“是地府里的第十阎罗。”尹秋月一边给我倒水一边解释，如她名字一般秋水的眼眸温柔地看着我，“自从地府被围剿之后，地府里只剩下了薛大人和孟姐姐在处理鬼魂，偶尔钟大人，黑白无常，牛头马面也会回去帮忙。”

　　“哦！”因为一无所知，我只能可劲地扒饭，其实我心里一直在谋划着其他的事情。

　　因为要长身体，所以最近的饭量大涨，偶尔也会有寺庙里的其他和尚来串门。吴是非很熟练地和他们聊天，只说我们是远方来城里看病的亲戚。因为我艰难地复健的情景被很多人看见了。

　　快要吃完的时候我放下了碗筷，看着吴是非内心忐忑地开口。

　　“今晚我跟你们一起去。”

　　所有人都停了下来看着我，特别是青方小和尚的那双永远也睁不开的眼睛此刻闪亮亮地看着我还真是有些不适应。

　　“虽然我依然什么也想不起来，不过我毕竟被你们称呼为魔王。”因为经历过生死，所以想法也开朗了许多，既然没法逃避，不如坦荡地面对。也许真正直面的时候会害怕，不过总比一直窝在最舒适的地方等着别人来摧毁的好，“我希望能够尽快地得到一些力量，这样至少能够保全自己，不给别人添麻烦。”

　　因为没能得到更多的记忆，我对这些人的歉意随着时日与日俱增。特别是尹秋月，她那种不闻不问的付出让我很不舒服。

　　“也好！”吴是非放下筷子笑着说，“毕竟是魔王大人，也许他去了之后我们能够省去不少的事。”

　　“不过……”吴是非欲言又止地看着我说。

　　“怎么了？”我以为自己的无能已经到了这种让人嫌弃的地步。

　　“你的头发该剪剪了。”吴是非指着我的乱糟糟的脑袋说。

　　这半个月的时间头发长的倒是也很快，已经快要盖住眼睛了。

　　“我要剪头发！”张小一突然就撂下筷子举手。

　　“那个……”尹秋月想要拒绝不知道怎么开口。

　　结果就是我坐在院子里被张小一一阵的折腾，头发长短不齐的不成样子，青方小和尚坐在一旁不停地摇头叹气，吴是非不时地看我一眼噗嗤笑一声。

　　等到张小一终于玩够了出去前殿找那些老和尚玩耍的时候，尹秋月终于可以接手帮我剪头发了。

　　“大人你有什么要求没有？”尹秋月用梳子认真地把我乱糟糟的头发梳理平整问到。

　　“没什么要求。”我目视前方看着墙面回答，“还有秋月，以后不要称呼我大人了，叫我小德或者和小一一样叫我小九就行。”

　　“那怎么可以啊～”尹秋月不知道第几次拒绝了，用手指头专业地夹住一缕头发撑开剪子，“大人就是大人，不可以是别的乱七八糟的称呼。”

　　我叹了口气闭上眼睛感受断发从身上脱落轻快感觉，心中对于晚上的渡化鬼魂还是比较紧张的。

　　大概晚上十点钟左右的时候我们就出发了，我们住的地方靠着后门，刚好可以不打扰到其他的和尚休息。

　　寺庙建的地方也不是高山，所以后山的路也不是特别难走。吴是非举着手电筒在前面引路，我们四个人就跟在后面。

　　本来很紧张的心情在张小一一路银铃般的歌声中也消散了不少，后来才知道，小一的歌声也有渡化鬼魂的力量。

　　寺庙周围有好些的村子，他们每次进行渡化的地点就是村子外面的野地，依次轮换地点。

　　因为带着我，所以这次他们没有去太远的地方，是比较近的名字叫做迎风村的村外。

　　刚刚踏上去村子的小路就看见了满地散乱的白色纸钱，说来也奇怪，这个时节的天气还是燥热的尾巴，可是我们走在小路上不时地吹来一阵阴风，卷起了地面的纸钱从我们身边略过，我总觉得好像身边有其他人。

　　“大人还好吧。”我天生胆小，尹秋月突然开口问我把我吓了一跳。

　　“对不起大人！”尹秋月见我反应有些剧烈赶紧道歉。

　　“没事，走吧。”我安慰了尹秋月一下继续前进。

　　“小九，胆子这么小可不行啊！”张小一停下来清脆的歌声调侃我。

　　“呵呵！”我尴尬地回应轻车熟路的小姑娘。

　　“就在这里吧！”吴是非停在了插满了花圈的新坟边上，关上了手电筒退了两步。

　　“开始吧！”

　　青方和小一两个各自走到了坟的一边盘腿坐下来，双手合十开始口中默念经文，金色的字符一层一层地覆盖在了这片阴风阵阵的夜空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锻炼，我的视野在夜间也能看清楚周围的事物。听着两个人念颂经文内心虽然平静了不少，可是周围的阴风没来由地好像越来越剧烈。

　　半个小时之后，我发现了两个小人的额头上渗出来了细密的汗水。

　　“吱——”

　　突然从四面八方传来了尖利刺耳的鸣叫声音，阴风也骤然变大把整个野地里的白色纸钱吹起来在半空中飞舞。

　　“怎么会这样？！！！”吴是非说着就冲向了张小一，可还没等他接触到小姑娘，涨得通红布满了汗水的脸庞一瞬间就凝滞住了，随后竟然张口喷出了鲜血！

　　“吱——”铺天盖地的尖叫声充斥了整个夜空，尹秋月挡在我的身前手中握着她的那把短剑。

　　“怎么了？”我大声问吴是非，因为狂风竟然已经能够挡住声音了。

　　“不知道，突然之间整个荒野上的鬼魂都化作了厉鬼！”吴是非怀抱着小一冲到已经倒下的青方面前对我继续大喊，“厉鬼不能这样渡化，只能请钟馗或者某位魔王大人亲临……”

　　吴是非刚刚解释到这里，我的脑海里就出现了一个声音，声音很微弱，我分不清是包不凡还是那个第三人。

　　“现在……”旁边一张狰狞的恶鬼脸面扑到了我的面前，尹秋月转身挡住并且用手中的短剑将鬼魂一分为二。

　　我不由自主地抬起了手指，夜色中我甚至可以看见好像刀刃一般的指甲闪闪发亮。

　　心脏狂跳着抬起手指点在眉心上，然后用力狠狠地划了下去。

　　冰凉撤骨的感觉瞬间袭满全身，我闭着眼睛甚至都可以感觉到这股力量充斥全身的美好。

　　嘴角忍不住撕扯出来兴奋的笑容，我猛然睁开眼睛伸手一把抓住了离我最近还想袭击我的狰狞恶鬼。

　　“吱——”

　　这次的声音不是因为渴望的想要攻击，而是被我掌控的恐惧。

　　我把颤抖的灵魂拉近到我的面前，唇角微动终于吐出来了那个心里话的下半句。

　　“我就是魔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