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小区走出去就有人在等着云以南了,不是燕龙直。
云以南说她爸早早就打电话问她为啥还没回家,在得知在宋九德家里于是就问了地点,说是会接她回去。
“其实我想一直留在你身边。”云以南向豪车走过去的时候低声说。
我伸手揉弄女孩的头发,笑着安慰她。
“在一个学校呢!还怕见不到我。”轻轻拍打云以南的肩膀示意她赶紧回家。
等到车子走远了很长时间,我还站在原地未动。
这个时间刚好是整个城市的霓虹逐渐打开的时候,我站在小区门口这个拐角的地方,目光空洞地看着两条左右延伸过去的街道中央,随着路灯一盏一盏地打开,我一时间有些恍惚。
有多久没有一个人待过了,在遇见这些人之前,周围的人唯恐被我的晦气影响都离我远远的。自从我成为了所谓的魔王大人,为了防止那些牛鬼蛇神的攻击,身边总会有一两个护卫。
仅仅几个月的时间,就好像我已经经历了千百万年那样的漫长。
行人来来往往地从我身边经过,我突然感觉自己好像真的是一个被人忽略的旁观者,我在寻找什么,我可以看见他们,他们却没法发现我。
公交车上上下班的成年人和学生拥挤在一起,他们在心中咒骂自己庸庸碌碌的同时,同样很期待回到家里的幸福温暖的饭菜。
可是回家真的会那样的温馨普通吗?对于大多数人来说,这样的幸福很快就会厌倦,厌倦之后需要在城市里另外的角落寻找刺激,却依然要虚伪地面对家里人敷衍了事。
就好像……就好像当初无能的自己仅仅被梁文静搭话而已,就被王泽针对。
倒不是这个世界没有给人以幸福满足,只不过他们永远想要得到的不是眼前的东西,是那些遥不可及伸手一把浮云的虚空。
我向前踏了一步,脚下的地砖松动陷下去了一些。
我吓得双手展开摆出一副特别滑稽的防备姿态,经过的人差点被我打到。我以为自己要掉下去了,我以为我又遇上了什么了不得的人物。
“哥哥你好搞笑!”旁边的一个小姑娘一摇一晃地走过来笑眯眯地对我讲。
“嘿嘿!”我伸手抓挠头发尴尬地看着小姑娘,年轻的妈妈一路小跑谨慎地观察我然后抱起小姑娘离开。
本来我很欢迎小姑娘的评价,这样的误会能够给别人带来欢乐很好。可是她妈妈的反应让我的内心一瞬间就冷却下来。
对啊!这个社会上早就是相互防备的时候了,不仅仅是在工作上防备竞争者,大街上防备小偷和老人,家里还要防备另一半出轨。
我收回两只手叹了一口气。
我记得之前有人对我讲过,凡是地府里的人都不允许干涉普通人的生活,最不能涉及的就是有关生命的事件。
那个时候我就在想,有人在我面前杀人怎么办?我就眼睁睁地看着?我瞪大眼睛看着一个生命流逝,他的灵魂从身体里飘出来我该怎么对他说?
我是地府魔王,欢迎来到地狱?
我爷爷去世的时候我就在他身边,老人家躺在床上双手在空中胡乱抓着,我还在抱着他心慌意乱地自顾自地喊叫。
我说马上就好了,马上就好了。
然后村里的老头来说,已经走了。
我突然就愣住不知道该怎么办了?我看着双手慢慢垂落下来的枯瘦的手臂脑海里一片空白。
我曾经以为自己会永远是那个幼小的孩子,牵着永远不变的手掌,永远被保护。
可是那个人在我眼前去了另外一个世界。
我伸出手掌不停地摩挲额头,希望能够缓解这种突如其来的悲伤。
“怎么了?”厚重的声音有魔力一般在我的耳边响起来,遮盖了大部分杂乱的声音。
我抬起头看见了微笑着带着些许皱纹的俊朗脸庞,即使已经人到中年,也让人会产生无限的好感。
我接过他手中的纸巾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后退了一步。
“很难受吗?”男人没有靠近我,好像知道我心里在想些什么,无论我们的距离多远,他的声音在我的耳边是一个音调,“觉得这个世界不可理喻?”
我突然有些紧张,男人突然抬腿走了两步。
我赶紧后退,他直接走到了我们两个人中央路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你不坐坐吗?”男人看着来往流淌的车辆问我,霓虹在他的眼中也没有丝毫的反射,因为他的瞳孔里有更加缤纷的色彩。
我鬼使神差地坐在了他的旁边,男人穿着很简单的运动装,不过因为身材健美长相温和又有气质内涵,倒是怎么看都很舒服。
“很多时候很多人都有想不通的事情。”男人从口袋里掏出两根棒棒糖,一根剥开递给我,这个时候我竟然没有丝毫的反抗就接过来塞进了嘴里。
男人笑着转过去,把另外一根剥开塞进了嘴里。
“有些人想不明白,就变得扭曲怪异。”
“有些人会觉得无所谓,事情就在时间的流逝中变得可有可无。”
身后不断有路过的嘈杂的人群,却始终不能打扰我们。
“可是还有一些人,他们心中有一个理念,只要他们认为对的东西,他们就会去做。”
“我以前就认识一个人,蠢的有些让人头疼,从来不会考虑规则这个东西,他想怎么做就怎么做,然后……”
男人转过来做了一个滑稽的表情。
“然后就被降级了!”
“哈哈哈!”我没有什么反应,倒是男人笑的很豪放,感觉整个大地都在震颤。
“我一直觉得他做的很对!”男人站起来绕倒到了椅子后面,我转过去看着坚实的背影。
“所以啊,无论别人怎么说,只要你觉得对,你就去做。”
几乎是话音落下的一瞬间,我就好像被一盆冷水给浇醒了。
人行道上没有那个男人的身影,而我却还坐在椅子上傻傻地盯着前方。我心想也许这只是我的一个幻觉,手中只剩下的一根塑料棒掉在了地上。
低头盯着看了许久才抬头疯狂寻找,他是谁呢?
什么意思?只要我觉得对,就去做?
出事儿了谁负责!
突然身旁擦肩而过一个带着兜帽的人,从他手中袖口的地方反射的光线刺激了我的眼睛。
我猛然转身盯着他的袖口,看见了一节短短的闪闪发亮的刀头。
我心里咯噔一下心想这人是要干嘛?难不成要去杀人!
虽然我现在已经不害怕普通人的攻击了,可是我是一个魔王……
你觉得对,就去做。
那个男人的声音回响在耳边,我这才意识到如果我现在不跟着他,也许我永远也不会忘了我放过了一个怎样的人。
下定决心的一瞬间我就抬腿跟了上去,对方走的很快,脚下的小碎步巧妙地绕过了每一个挡住他的人,而我一路因为紧张跌跌撞撞的碰到了不少人。
这个地方正是人多的地方,我一直跟在他身后大约五六米的地方,太远了还怕跟丢,手掌上凝聚着力量丝毫不敢放松。
终于,对方左拐右拐地来到了一处阴暗的街道,街道里还有一些更加不见光亮的小巷子。
这个时候也有一些零星的人从这条街上经过,我又拉长了一些距离,紧张感也慢慢的平息下来,主要是害怕对方发现我。
很快,从最远处拐进来一个西装革履看起来很正经的男人,手中提着公文包一路缓慢地前进,一边四处观察着什么。
袖口中藏有武器的人在看见了男人时候突然就加快了步伐,袖口中的刀子也越伸越长,很明显,他的目标就是那个手提公文包的斯文男人。
街道的另外一边有一个年轻的女孩正在疾步前进,斯文男人完全忽略了带着兜帽的人斜着穿过街道向女孩走了过去。
袖口中的半尺长的刀子已经完全显露了出来,被青筋暴起的拳头紧握着,脚下的碎步也变成也狂野的奔驰。
“小心!”我大喊一声,斯文男人这才反应过来侧身躲开了攻击,可是还是被刀刃划伤了胳膊。
我的手掌上黑气翻涌,快步冲上去一把抓住了对方再一次向男人刺下去的武器。
“放弃吧!”就好像面对一个小孩子一样,我反手把刀子夺过来丢在了远处,女孩子已经尖叫着离开了,斯文男人捂着疼痛的臂膀想要站起来却不知为何一直摔倒。
“你是谁!你是谁!为什么!为什么!”兜帽被一阵阴风掀开,一张狰狞撕扯的面孔对我放声大喊,他的拳头挥舞着还想殴打我,我一巴掌捏着对方的脖子把他提了起来。
“阻拦我制裁垃圾的人!都是垃圾!”即使被扼住了喉咙,对方依然用一种常人难以坚持的方式挣扎着,他的双手拉开了身上的衣服,从中抽出一把长刀不由分说地朝我刺了过来,一双看起来就要喷射出来的眼珠里满是愤恨。
“垃圾都该去死!!!!”
整个阴暗的街道里都回荡着渗人的呐喊,我皱着眉头看着这个疯狂的年轻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