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影溪被带回了长留,关在了仙牢中。
长留的仙牢极其坚固,牢不可摧,内部结构繁琐复杂,加上牢笼材质特殊,不管你修为多高深,都是不可能逃得出去的。
仙牢建筑在长留上一个巨大的山峰里,在外面除了仙牢大门其他并没有什么区别。但是进了仙牢里,里面就大有乾坤了。
进了仙牢大门,是一条大道,大道四周延伸出一些小道。整体就像一棵大树的树干和树枝一样。
除了这些道,向上是坚不可摧的锁仙石建成的高顶,高顶上还雕刻成万锁阵,四周的山壁也都是锁仙石建筑的,没有一丝缝隙。
向下是看不见有没有底的一片漆黑。除那像树干树枝的走道外,其他地方都是悬空的。
每条树枝般的小道尽头,都有一座牢笼,牢笼上有两条铁索连接着小道末端,悬空在离小道大约一米的地方。
每座牢笼上还有很多粗如手臂的铁索,把每座牢笼都连接着。铁索很长,一头接着这个牢笼,一头接着那个牢笼,中间弯弯的悬到走道下面。一座牢笼有数不清的铁索,也分不清这根连着那座牢笼,那根又连着那座牢笼。
陈影溪就被关在这其中一座。
被一起关进来的还有糖宝,糖宝是花千骨的灵虫,花千骨现在已成妖神,她自然免不了要受牵连。
“溪姐姐,娘亲怎么了...她是不是不要糖宝了?”
自从上次花千骨雪山之行前分开,糖宝就只见过她一次就被她找借口谴回长留,不许她再跟着她了。控诉了几次无果,花千骨只说有事要做,不方便带着她,等办好事情就来接她,她只好就在长留待着了。
直到那天各派来信说花千骨偷盗神器,她还来不及反应,便被控制起来了。她什么事情都不清楚,就听说花千骨变成妖神了,陈影溪也被抓了,接着就和陈影溪一起被关到这了。
“糖宝,咳咳..溪姐姐也不知道你娘亲怎么了,但是她,咳..她不会不要你的”
她的确不知道,一切明显已经和原著不太一样了,她也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事情。只是花千骨已经变成妖神,糖宝应该不会死了吧。
“溪姐姐,我们会不会死啊...”她的娘亲怎么了,是不是不要她了?她和溪姐姐会不会死啊?
“你不会的,别怕,咳咳...”糖宝一直在长留,并没有和花千骨一起,最多被关一阵,不会受罚的。
“那溪姐姐呢?溪姐姐你怎么了?...”
糖宝虽不清楚发生的事情,但是也大概猜到一些了,一听陈影溪只说她会没事,没说她自己会不会有事,而且也注意到陈影溪脸色不太好,还一直咳。一时间担心无措就哭了起来了。
“呜呜...”
“溪姐姐可能会死吧。糖宝,别哭了,你娘亲会来救你的..咳咳...”
她知道,即使花千骨已经变成虞千訫,她还是会来救糖宝了。
“真的吗?..娘亲会来救我们吗?救我和溪姐姐?呜.....”
“真的会的,溪姐姐不会骗你的”
虞千訫会来救糖宝的,但是她?这般境地不就是虞千訫推波助澜造成的吗?她怎么还会救她。不想让糖宝再担心难过,陈影溪只好撒了个善意的谎言。
“恩......”
再三确定之后,糖宝才停止哭泣,小小的身子揉着哭红的眼睛,看的陈影溪心里一顿心疼。
“乖”
看着另一个牢笼内的糖宝哭的眼睛红红的,陈影溪突然有些伤感。
回想起这几天,陈影溪感觉就像在做梦一样。花千骨的转变太快了,她还没回过神。
想来想去也都想不通柴舒和虞千訫的对话是在说什么,但是她隐约觉得应该和她有很大的关系。
千訫,虞千訫。
她说她恨她,为什么?
手指不自觉的摸着这另一边手腕上的梦影。
从来到这,到发生的这些事情,梦影剑好像是所有连接的点。
抬起手腕盯着镯子形状的梦影。
它是不是能给她答案?
梦影剑只认陈影溪,其他人碰不到。所以就没有被收走,依旧在她手上。
可是她现在被关在这仙牢,修为都被暂时封印了,灵力解开神器封印的时候也差不多耗尽了,除了这仙身,现在就是个普通人。再说梦影剑她一直都不懂控制的。能怎么找到答案?
虽然说不知道她能不能活下去,但是她也很好奇啊!
感觉不找到答案都会死不瞑目了。
想了想叹了口气,起身围着牢笼走着,走了两步便又咳了起来。喉咙血腥的味道让她感觉很不好,她感觉自己内伤很重,看来是因为在冰窖中被虞千訫击中的那一下。
“溪姐姐,你没事吧?”
“没事,灵力耗尽了而已”
内伤这个东西,自己不说,别人还真看不不出来。而她也是来到这仙牢才发现的,没想到虞千訫的力量这么强大,那一击竟然伤了她的心肺。
虽说她自己做的事,即使后果是要拿命抵,她也不后悔。但是她不舍得啊,不舍得白子画,不舍得她的朋友们。其他她也不是多洒脱的人。
抬头看着牢笼外的大门,不知道他现在在做什么?
“罪人陈影溪,长留三尊会审”
一句打断了神游的陈影溪。
大门缓缓的开启,掌管仙牢的长老走了进来,脚步轻轻没有声响的来到陈影溪的牢笼前。施了法术便将陈影溪的牢笼打开了。
“溪姐姐!”
糖宝着急的扑倒牢笼铁栏上。
“不要担心,糖宝,溪姐姐没事的。”
回头给了糖宝一个大大的笑容安抚她。便深呼了一口气,头也不回的往仙牢大门走去。颇有些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味道。
可不是嘛,前途不明,生死未卜。
——
从仙牢到长留大殿广场并不远,可是陈影溪走了好长的时间。一路走着一路看着,她在这生活了百年,一个人生。这里是她的家。
押送她的弟子自然是知道她的身份的,长留掌门的徒弟,即使她如今犯事入狱,他们还是不敢对她不敬。所以并没有催促她。
抬头看了看漂浮在云旁的绝情殿,低头轻轻的叹了一声,便脚步快了起来。
再不愿,这条路始终有尽头,即使尽头是死亡是离别,她都不怕。再逗留,也总是要来的。
她孑然一身的来,这些年得到的东西很多很多了,她很满足了,只是不能再也不能有绝情殿上,陪伴在他身旁恬静的生活了。
子画,不要怪我,你有你需要负担的责任,而我有我必须做的选择。
行到长留大殿的广场中央,陈影溪便屈膝跪了下去。
广场上,所有长留弟子都在了,还有各派德高望重的仙人。
霓漫天,轻水,落十一,还有朔风,柴舒,无月无影都在。
霓漫天轻水都已经知道了事情的一切,原想去仙牢看她,无奈仙牢重地,没有允许根本进不去。
朔风柴舒和无月无影脸上的表情很奇怪。霓漫天和轻水落十一几人则一脸担忧看着她。
原想对他们笑的,想想也作罢了,这么严肃的场面,所有人的目光都在她身上,这时候笑还真不太好。
坐在最高处正上方的是白子画,右边是摩严,左边是笙萧默。再过去两侧是长留长老。周遭肃穆无声,气氛十分压抑。戒律阁的首座站在戒律台上,不怒自威陈述着她的罪行,声音不大却能贯透整个广场。
“长留弟子陈影溪,你身为掌门徒弟,枉顾师尊教诲,监守自盗,与罪人花千骨一同聚首神器,还解除了神器封印,释放了妖神之力,致使妖神出世。妖神出世必定为祸人间,你所做之事欺师灭祖罪大恶极,你可认罪?”
陈影溪挺直了腰身,目光清澈无畏。
“我认”
枉顾师尊教诲,欺师灭祖。
她这样做,救了她的朋友,却违背了当初拜师的誓言。
“长留列仙在上,弟子白子画,执掌长留八百二十三年,于尘世只寸德,于本派只寸功,今欲收陈影溪为本派第一百二十七代弟子,不求她能斩妖除魔,位列仙班,不求她能闻达于世,振兴本门。只求她博爱天下,慈悲众生,堂堂正正,无愧于心,若是有行差走错,亦全是弟子教导不力之过,长留列仙见证!”
“长留列仙在上,弟子陈影溪,今承尊上厚爱,收我为徒。今后兢兢业业,谨遵师长教诲,绝不违抗半句师命,绝不罔顾长留戒律。定当堂堂正正,无愧于心,无愧天地,不辱师门!”
那是的她的誓言白子画的宣誓。历历在目,犹如只是昨日,可惜百年之后,她还是违背了。
她无愧于心,但是愧对天地,更对不起白子画。
想到这不禁抬头望向那一袭白衣。
也许是因为距离太远,也许是因为眼中纵然升起的雾气,白子画的脸庞她竟有些看不清楚了。
迷蒙中看见白子画想说什么,陈影溪便抢先开了口。
“神器是我聚的,封印也是我解的,妖神之力也是我释放的,我无话可说全部认罪,不必再审了”
任谁看,这事情都是明明白白的。白子画再说什么都挽回不了局面的。
她不希望他做什么或者说什么,只求快点判决,面对白子画一秒,她的心便疼一分。
陈影溪毫不犹豫的统统认罪,戒律阁的首座反倒不知道说什么好了。一时间就寂静了下来。
一旁观审的烟山掌门颜指柔不满此状,便刺刺的开口道。
“既然罪人陈影溪已经认罪,长留是不是要宣布判决?释放妖神之力,致使妖神出世为祸六界如此罪大恶极,万死都不足弥补,按我等看,如没有诛仙柱上受销魂钉去仙身,再逐出师门流放蛮荒,不足以弥补长留颜面,不足以告诫天下人,更无法令我们这些人心服”
“妖神虞千訫如今力量无人能挡,如果她大肆妄为,六界将无力抵挡,到时因此受累的可是整个天下”
烟山掌门此话一出,众派开始议论纷纷,都觉得她说的对。
这样一来,悠悠众口,长留想不这样判都不行了。
戒律阁的首座闻言看向了三尊请求指示。
片刻之后摩严摇着头站起身来“陈影溪,你身为长留弟子,掌门之徒,置你师傅于何地?叫长留颜面何存?你愧对你师父,愧对长留。长留门下再容你不得。今判你逐出师门,诛仙柱上九九八十一根销魂钉。你服是不服?”
长留诛仙柱,几千年来受刑仙人八十六位。这些人不但失去仙身,一半以上都是极刑未行完就已经被钉得魂飞魄散。
销魂钉从手足开始钉起,却不伤及要害,每一根入骨皆是叫人求生不得求死不能。法力不高的,九九八十一根下去不断气就不错了,失去仙身,从此就是废人一个。这是长留最残酷的刑罚。摩严已是徇私,九九八十一根已是最少的数了,也没有判决要流放蛮荒。
周遭一片哗然,落十一等人都齐齐跪下,却也不敢出声,长留三尊的决定一出,无人能质疑求情。
烟山掌门虽有些不满销魂钉的数量和不流放,却也不敢再说什么。
陈影溪慢慢地俯下身躯。
“弟子服”
除了朔风其他人都不知道陈影溪灵力尽失,还被虞千訫那一击伤了心肺。
八十一根销魂钉,能让她魂飞魄散。
朔风忍住上前的冲动,有些事情他们身为神,也是不能阻挡的。
白子画自始至终没有说一句话,只是一直表情不明的看着陈影溪。
“上诛仙柱!”
戒律阁的首座高声宣告。
两名戒律阁的弟子上前来到陈影溪的左右。
陈影溪对着高座上的白子画叩首三下。
逐出长留也好,背负污名的她确实不配做他的徒弟。
叩首完陈影溪随即起身,转身一步一步走着,走上白玉阶,诛仙柱高高的屹立在她面前,她抬微微有些晕眩。
没想到,最后竟变成她。
其实她才是白子画的生死劫吧?
哈哈。
这时候她也只能在心里哈哈了,要她笑还真笑不出来。
柱子上满是阳刻的图案,花纹,咒文和铭文。柱体莹白通透,在阳光下显得很好看,很漂亮。
但是它却是要人命的。耀眼的阳光也盖不住柱子上的咒文和铭文散发出来的死亡的气息。
两旁戒律阁的弟子等陈影溪走到诛仙柱前,便施法勾起诛仙柱上的缚仙锁链将她牢牢的缚在诛仙柱上。
这个时候,她什么其他的都没想了,只是想会不会很疼,缓缓的闭上眼睛,来吧。疼也就那样了。
戒律阁的首座在一旁将她的罪行复述一遍,便宣布开始行刑。
第一根销魂钉钉入了右手手腕,陈影溪闭着眼睛淬不及防,忍不住一声凄厉惨叫,听得众人一阵胆寒。
陈影溪颤抖着撑开眼脸又闭上,她没想到这么疼痛,从手一直蔓延到四肢,疼得她连头皮都发麻战栗。让一向能受疼的她都忍不住惨叫。她想说现在后悔还来得及吗?咬咬牙嘴边挂起一丝苦笑。如此境地她还能苦中取乐,也是够了。
“影溪!....”霓漫天忍不住哭着要扑上去,被戒律阁的弟子拦下了,轻水搀扶着她而是泣不成声了。一旁的柴舒和无月无影也是泪流满面,忍着不敢有所动作。
紧接着第二个钉入左手手腕,正在梦影旁边,血溅上镯身和流苏,呖呖的泛着光。销魂钉钉入骨头,又是一声凄厉惨叫。鲜血顺着柱子流下,浸入缝隙之中,血色在阳光下好似会闪烁一般。
接下来是双脚脚踝,手肘,膝盖,股骨,锁骨等,连钉十二根,每钉一根,都能听得穿入骨头的声音。
陈影溪已经无力惨叫只能闷哼了。霓漫天整个人都伏在地上哭着颤抖不敢再看。轻水和落十一,朔风柴舒等人也都背过头去不忍再看。
陈影溪仙身失了大半,疼得昏天暗地,但是意识却依旧清晰,完全没有一点要疼晕的感觉。
脸上因为疼痛而冒出的汗水源源不断的顺着她的脸往下滴。
她一直在数着,十四根了、十五根了、十六.....她只期盼行刑的人动作快点,别让白子画出手阻止。进而像原著里一样,代替她受罚。
可惜她的期盼还是落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