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下的极大,暴雨落在钟敏小花房的玻璃上,几乎形成了没有间断的水幕,如果不是雨滴打到玻璃上的水滴声,那水幕还真是看起来就像故意加上的特效一样。天空一如既往的灰暗,趁着今天风力减小钟敏决定出门一趟,十多天没有出门,除了电视上的那点新闻,网络上几乎也连不上了,钟敏迫切的想出门看一看。
再次将自己裹得像棵粽子,又得到了八哥‘怪物’的称号,钟敏这回也不再管它是不是呆在花房里,毕竟这些天它还从没祸害过她的花花。
好不容易出了楼栋,就被小区里的场景吓住了。绿化带基本已经全部卷走,隔几步就是倒下的粗壮的树木,还有那些停在路边的车,有的像是直接被卷起撞上了居民楼,有的倒仰着翻在路中央、□□的花坛里,路面上几乎看不见还完好无损的车辆;而那些楼栋,低层的就遭了秧被撞得破破烂烂,五层以下都有严重的撞击。
钟敏震惊的看着这一切,顶着大雨小心翼翼的移动着,到现在她还没有见过一个人,路边的排水口偶尔会有暗红色的积水,钟敏都不敢去深究这究竟是什么。一路上躲过那些四仰八叉的小车和各种碎掉的花盆残渣,花了快二十分钟才走到小区门口。
原本打算去大市场的钟敏被吓得只想打退堂鼓,看着前面保安亭,钟敏想着去试试看看能不能碰到人,还没走近就被旁边翻到小车吸引了注意力,那是......伸出窗外的是人的手!暴雨不断的打在这只苍白的手臂上,整只手已经被水完全泡得浮涨,这个人......已经不知道死去多久了!
钟敏再也忍不住,“哇”的一声,扶着保安亭的墙角狂吐了起来。好不容易等到钟敏平复了心绪,她这才发现,原本她寄予希望的保安亭里连丝人影儿都没有。雨越下越大,即使隔着厚厚的雨衣,钟敏依然感受到雨滴打在身上的痛感,地面上已经渐渐积起水来,不到一会儿就到了她的脚踝。
不行,现在不能留在外面了!水积得很快,原本地面的杂物也开始在水里漂浮起来,想着不远处的尸体,钟敏吓得脸色发白,趟着水就往家里走。等到钟敏再次回到单元楼时,积水已经快到膝盖,小腿处像是被水中漂浮的东西伤到,疼得厉害。
好在水还没能进到楼栋里来,电梯还能用,快速的回到家里,撩起裤腿才看清小腿被划伤的一条大口子,伤口大概两指长,好在伤得不深,两侧被水泡得发白,皮肤周围还沾着水中的泥沙。钟敏害怕伤口感染,咬牙拿着酒精狠狠的按压搓洗伤口,剧烈的刺激让钟敏额头沁出一层冷汗,忍着痛冲了个简易的战斗澡,再次拿着酒精冲洗,如此几次过后,这才将伤口好好的包扎了起来。
“呼——”钟敏换了身宽松的衣服倒在沙发上,现在看起来,外面的情况太严重了,如果这个雨再多下几天.......想起泡在水中的那些东西,钟敏狠狠得打了个寒噤,心里压抑得说不出话来。
“敏敏,老冯今天出门了......”
钟敏刚一连上网就看见了刘琴发过来的消息,她沉默片刻,心头一片酸涩,“我也出去了......”
“这太可怕了!!你还好吗?”刘琴回复得相当的快。
钟敏何尝不希望这样的日子赶快结束,“琴子,你要是能不出去就不要出去,我害怕会有瘟疫......”
“老冯也是这样说......敏敏,你一个人要加油.......”
钟敏眼眶一热,认真的回复道,“我会的!”。网络突然断了,这条消息显示没有发送成功,关掉电脑,钟敏坐在原地发呆了许久,知道那八哥飞到他的头顶上她才回过神来。
“以后就只有你陪着我啦。”钟敏戳戳八哥喙上的呆毛,无奈的笑着说。
“嘎——”八哥不耐烦的躲开,轻轻的啄了钟敏的手一下,然后站在她的肩膀上自顾自得理着羽毛。
“没良心的臭鸟,供你吃供你喝,连呆毛都不让我戳!”钟敏鼓着脸,不满的拿手指摸了摸八哥的被毛。
八哥脑袋转转,开口道:“你好,谢谢——”
“......你这笨鸟!”
......
暴雨一直没有停,钟敏忐忑不安的过了五天,电视里的新闻似乎已经有武警过来营救,但是新闻都是播一段断一段,钟敏根本不知道那些营救在哪里,而且像他们这种普通的平民小区根本轮不到。
雨下得太大,钟敏从最高楼处往下看几乎看不清,每天钟敏都要穿上雨衣从楼梯一层层往下走,今天雨水已经积到了三层楼高,几乎就要淹到第四层。
被淹没的三层楼似乎并没有什么居民,到现在钟敏也没有发现从房子里搬出来的人,或者是她错过了,只是这下这么大的雨,像这种住在小区里的居民根本不可能有船,如果是往外楼栋外逃那根本不可能有生还的机会啊。
等看到水位,钟敏又一层层往回走,楼道里的玻璃破了一大半,能够保住玻璃的家庭也不多,钟敏看到好些人家都是直接拿被子来挡窗户的。钟敏不由得摸了摸手腕,她更庆幸自己幸运的得到了这个系统,如果不是那些玻璃,估计她现在即使守着一堆物资也很难生活得这么舒适。
想着系统,钟敏又想起了昨天从系统里交换出来的新植物,瓶身草又收获了一次,应该好好给它们加加餐才行,钟敏十分期待它的惊喜。这是一株灯笼树,投影上的灯笼树结满了拳头大的果子,这种果子长得异常的漂亮,而且可以用来照明,果子成熟后摘下还可以发光近半年的时间,即使不再发光,果子还可以用来食用,算的上是异星球上最常见的水果,储存期特别长。
钟敏原本还忧虑过断电了怎么办,没想到这灯笼树就在这时候出现了,那灯笼树的简介硬是被钟敏看了十来遍,这才有了一些真实感。
回家给小花房的植物们加了餐,钟敏开始了每天的锻炼,没有沙子,钟敏拿大米做了两个沙包绑在腿上,客厅收拾了一片空地,专门来做锻炼的空间。这些天每天她都觉得很煎熬,她怀着一个巨大的秘密,而且她独身一人,还是个女人,如果不能加强点实力,一旦这个秘密泄露一星半点儿,那要怎么生存下去。
完成了规定的锻炼任务,钟敏又坚持了一会儿,这才坐下来好好休息一会儿,前天上网的时候,钟敏收到了野田发过来的消息,问她过得怎么样,钟敏略微一晃神,还没想好怎么回答,网就断了,这两天一直连不上网,钟敏也不能联系上他。钟敏想过许久,不过就是认识的两个人,谁都没有给过承诺,也没必要看得那么重。钟敏越想越觉得自己先前那些关于失恋的那点伤痛毫无必要。
给宁晖留了言,说她现在过得很好,也就不再关注。现在这样的情况,结局未知,过程未知,实在不值得冒险。
暴雨第七日,钟敏的房门被敲响了。钟敏一惊,迅速的换了一身长衣长裤运动鞋,走到门边,那敲门声还没有停,钟敏低声问道:“是谁?”
那门外的人似是一愣,片刻之后才回答道:“小姐,你好,我是跟你同住一个楼栋的邻居,现在我们楼栋的街坊准备开会,我是过来请你的。”
钟敏想了想,“你等等!”钟敏房间的客厅正对着花房,她不能让别人看到花房里的植物,连那些玻璃能藏好就尽力藏好,这样想着,钟敏先是拉上了客厅的窗帘,然后拉了种蔬菜的种植架子挡住大门到客厅的部分视线,这才过去开了门。
门口站着的是一个三十岁左右的男人,看起来斯斯文文,带着一副精英范儿的眼镜,笑容温和的站在门口,门一打开,那男人先是惊讶的看了钟敏一眼,这才不停的往房间里瞟,看见那个种植架子眼睛里精光一闪,透出几分了然。
“你好,我先自我介绍一下,我叫张维峰,是一名律师。”
钟敏将他的神色看在眼里,暗自警惕,只皱着眉冷声说道,“我姓钟。”
张维峰对她的态度不以为意,依然态度温和的说道:“钟小姐你好,因为最近的天灾,住在我们楼栋下面几层的居民都受了灾,目前还没有救助过来,大家就打算团结起来共度难关,大家都集中在十楼商议。”
钟敏点点头,拿着钥匙将门反锁,跟在张维峰身后下楼。说起来钟敏他们这个小区的楼层并不算特别高,钟敏的顶楼也才24楼,平时有电梯的时候自然行动的快,现在电梯被淹,徒步上下楼还是需要一点体力的。
两人到了十楼,张维峰注意到钟敏呼吸声都没有乱一下略微有些惊讶,不过也就这么一个念头,转瞬间就被他抛到脑后。
十楼是俩户打通成一户的居民房,显然装修的时候费了些心思,整整一层显得十分宽阔,现在看样子是容纳了大几十个人,看起来也是一点都不拥挤,不过这家明显是很久都没人住了,玄关处积了厚厚的灰尘。钟敏往客厅里面看去,大部分人都是一脸菜色,面露焦虑,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刚刚张维峰看到她有点惊讶。
也是,已经被困在家里半个多月,如果不是长期在家里做饭的家庭可能根本就不会有存粮,更别提那些单身族了,基本不会自己做饭的人怎么可能会有很多粮食呢。也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坚持下来的,钟敏心里想到。
此时客厅里的人都注意到了张维峰的到来,显然,张维峰是这次会议的牵头人,钟敏沉大家注意力都在张维峰身上悄悄往旁边走去。
走到一半,钟敏脚步一顿,心里的惊讶甚至让大脑空白了片刻,宁晖?他怎么在这?这是不是太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