钟敏脑子有点空挡,蹙着眉道,“我知道!”没有对宁晖的那声敏敏有任何回应。宁晖心中倒有点忐忑,看样子以后都是可以这样喊她,但是看钟敏的表现这种亲密的关系程度完全没有增加啊。
宁晖对于这次能和钟敏重新见面倒是非常的惊喜,原本他只是知道钟敏和他在一个小区,如今发现在同一楼栋,那真算得上是十足的有缘。宁晖因为自己从事花卉外贸一直十分热爱园艺,不仅仅在种植花卉上,他还十分喜欢嫁接新品种,他的外贸公司也是依存于园艺基地的存在。
这样的一个热爱花卉的人,刚开始碰到钟敏的时候都是先被她手上的花卉吸引的,不知道碰见几次之后,宁晖意外的发现他居然记住了钟敏的脸。虽然他从不承认自己脸盲,但是他除了长期生活在一起的女性之外,他记得的女生全靠发型和体型,如果有人突然减肥又换了发型,那对不起,宁晖已经完全将那人划为陌生人。
所以对宁晖来说,这样一个能让他记住脸的人十分特别。直到宁晖发现了他常去的园艺论坛里有个距他不到0.5公里的花友,宁晖打起精神仔细的回答了她的问题,然后惊讶的发现这个id‘敏花花’的花友种植的花卉品种有好几种都是他见钟敏拿过的,自此他有一半以上的把握认为‘敏花花’就是他在经常遇见的女孩子!
果然,在宁晖再一次遇见钟敏时,她搬了一盆‘珊瑚宝贝’,然后论坛里‘敏花花’就开始交换它的枝条,宁晖在电脑前笑的惬意,“要发现你了呢,花花!”
钟敏二人还在沉闷的楼道继续往上爬,楼道里有好些楼层的窗户破了,不时有些雨滴飘进来,钟敏靠着扶手,尽量避着雨,只是这样一来,两人就只能一前一后的往上走,这种场景跟宁晖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宁晖想聊点什么,看着前面钟敏沉默的样子抿了抿嘴角。说真的前一个月他是真的特别忙,园艺基地那边被沙尘暴破坏,经常合作的几家外贸公司也因为天气原因不能发货,卡在手上的订单不能完成,宁晖也只好不停的找合作商商量合约的事情。如果不是这期间他觉得天气实在反常,认真屯了点食物,那他估计很难撑到现在。只是等到他想起来联系钟敏的时候,手机已经完全失去作用。因为还没有问到钟敏的具体地址,宁晖也只能尝试着网上留言。
对于这次重逢,宁晖内心将之归结于缘分,却明显感觉到了钟敏对他的疏离和冷淡,心下暗自懊恼。他却不知道上一次擦身而过的重逢钟敏目前已经完全将他三振出局。
“好了,到了,你就在外面等我一下。”钟敏不愿意有人进她的房子,宁晖虽然也算得上半个熟人,但是钟敏完全不打算冒险。
宁晖一愣,他完全没想到钟敏居然连门都不让他进,难道他已经被讨厌了?
钟敏不知道门外宁晖的暗自纠结,迅速收拾了一番,将两个种植箱里长得格外粗壮的蔬菜摘出来,粗略的检查一遍,自我觉得看不出什么端倪,只是这泥土......钟敏咬牙,反正没有种子,就算疑心这蔬菜长得好,也死无对证。
刚准备出门,钟敏又想到了门外的宁晖。不行啊,宁晖和那些人不一样,他绝对是个有经验的老花匠了,说实话,她没有信心可以完全瞒过宁晖,但是现在她又到哪里去弄泥土来呢,唯一可以期盼的就是泥土上覆盖的这些蔬菜,如果现在不细细检查,应该可以糊弄过去。
开门看见宁晖站在门口,连姿势都没怎么换过,钟敏心头一跳,“这两个种植箱有点重,我们一人搬一个吧!”
宁晖上前来接过她手上的东西,一手提一个种植箱,“箱子我来搬,你拿好其他的东西就行。”
说完也不等钟敏回答,拎着两个箱子就往楼下走,钟敏正在为宁晖没有注意到蔬菜上面而松了一口气,等钟敏回过神来,宁晖已经拐进楼道了。
钟敏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宁晖好像有点生气?一路闷头下楼,宁晖拎着箱子下楼下的飞快,钟敏只好加快脚步跟上去,暗自腹诽这人真是有够别扭的。
十楼的人少了一大半,有好些单身的小伙子都搬到了十楼来住,房子里看起来有点乱,宁晖带着两个种满了蔬菜的种植箱进来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
“这可真是个好办法,家中农田呐,我怎么就没有想到过呢!”
“嗤,你会想着种菜?网上种菜都懒得收呢!要不是这鬼天气,哥会稀罕这几根破青菜?”旁边的两个小伙斗嘴。
张维峰依然是那副温和的笑容,“还要多谢钟小姐慷慨大方!”
“张队长过誉了,能帮上大家的忙就好了。”钟敏笑道。
“这样的天气还能吃上新鲜的蔬菜可不是帮了大忙了嘛,我替大伙谢谢钟小姐了。”
钟敏忙摆摆手,“不用,不用,几棵蔬菜而已,不过是特殊时期才显得珍贵了些。”说着就要告辞,张维峰也没有多留,客气的送钟敏出了门。
准备上楼的时候居然发现宁晖站在楼道口,钟敏诧异,宁晖看起来像是在等她,“你这是?”
宁晖看着钟敏的眼睛,“那姓张的不安好心,你......”
“等等,”钟敏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凑近了说:“我说过我知道,张维峰看起来小心眼儿的很,这里说不太合适。”
说完还用眼神示意了一下宁晖,宁晖却还在晃神中,连她说什么都没有注意,天气有些闷热,钟敏与他靠得那么近,她身上似是一种草木的清香,一下冲进他的鼻子,勾得他片刻失了神。
没听见宁晖的回话,钟敏有些疑惑的抬头,见宁晖对着她发呆,眼神痴痴的看着她,钟敏脸一红,随即暗怒,也不去管宁晖,镇定的转身上楼。
见钟敏走出了好几步,宁晖着急,“敏敏,我......”不是故意的。
钟敏听见他喊她‘敏敏’,反而走得更快,三步并作两步拐过弯上了楼。钟敏越发烦躁,这宁晖怎么回事,难道是做惯了花花公子,见着女人就失了神?懒得再去想这些情情爱爱,钟敏冷着脸快速的回了家。
心底狠狠得吐了一口气,瘫坐在沙发上,想着张维峰始终温和的笑容,钟敏心底更加警惕,一个惯会装模作样的人怎么会是好相与的,现在大家都捐了一些粮食出来,如果这些捐出的粮食吃完了雨还没停呢,还会有人愿意再捐出来吗,若是不愿意,那些以张维峰为首的单身小伙会怎么做。
越想越心惊,十来个年轻男人可以做的事实在太多了,楼栋里还有一半的老人小孩,一旦张维峰起了歹心,那情景钟敏根本不能想象。
唉,如今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只希望这暴雨早点停才好啊。
整个冀北地区都在祈祷暴雨早点停,可是老天丝毫没有听到大家的祈祷,两天之后,钟敏小区里突然一片漆黑,接着是此起彼伏的咒骂声,停电了!
这段时间网络几乎已经断开,大家只靠着电视还能获得外界的消息,这电一停,这栋楼就好像成为了海中的孤岛。十楼住着十几个人,靠着大家捐出来的大概二三百斤粮食坚持着,宁晖也在其中。
这些天他住在十楼,原本还想着现在没事做去见见钟敏,也好解释一下前一个月的情况,偏偏张维峰和那个小孙的过来明里暗里套他的话,问钟敏家里到底有多少粮食,其中还不乏有招揽的意思,他觉得目前还是不要让张维峰知道他认识钟敏比较好。
对于十来个年轻男人而言,一天消耗掉五六十斤粮食是绝对有可能的,而且因为是公有制,几乎所有人都抱着今朝有酒今朝醉的想法,一定要吃到撑才行,虽然不至于浪费,但是他们毫不节约。这两天暴雨依然没有变小的迹象,储存的粮食已经少了快一半,一些人已经坐不住了。
“张总,我看了一下,只剩下一百多斤的粮食了,还有一些罐头和泡面,这样的情况下最多还能坚持两天。”说话的是小孙,原来这两个人竟然早就认识,看起来更像是上下属的关系。
张维峰的脸上已经没有了笑意,“那就让他们都少吃点,明天分配减少一半。”
“是。只是张总,一味的节约也不是办法呀......”
“哦?”张维峰似笑非笑的看了小孙一眼,“你倒是说说看怎么‘开源’”
小孙咽咽口水,“那要不再号召大家再捐一次?”
“嗤,你当那些人都是傻子?上次捐的时候就跟割肉似得,这次再让他们拿出来,是你你会愿意?”张维峰嘲笑道
“那我们可以先打探一下他们到底有多少存粮,让存粮多的就多捐一点儿,总不能眼睁睁看着我们饿死吧,大家都同意这么做”小孙理直气壮的说道。
张维峰眼神闪了闪,“那你打听得怎么样?”
小孙顿时来了劲头,“除了搬上来的十六户,还有二十三户,有四户是单身,两户是年轻夫妻,十七户都是有老人或是小孩的。王林打探过大半,应该有十户左右存粮不足,有老人小孩的基本都很宽裕,我们楼上十一楼那户几乎每天都炖肉。”
张维峰皱着眉问“还有没打探到的?”
“还有一些,二十楼的那个和顶楼的那个是单身,根本就不开门。还有几户特别谨慎,开门了也不让进,话也不多。”
张维峰静静地听着也不发表评论,只是问小孙,“那几个人跟你说好的有几个?”
“六个,剩下的几个没说好也没说不好!”
张维峰略点点头,“嗯,足够了,你去先给他们点甜头,后天我们再开一次会。”
“是,张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