牧然已成舟 第49章 谣言
作者:芽宴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皇甫司澄处理完事情回到张府,才知道张亦然受伤了,当下便马上跑到张亦然医务室去。

  张亦然坐在她最爱的软榻上,看着医书。今天进医务室的人绝对是它存在那么久以来最多的。

  她懒懒地看着皇甫司澄冲进来,招了招手:“嗨。”

  皇甫司澄看到她气定神闲的模样,又好气又好笑,瞪了她一眼,抓过一把锦凳坐了上去:“查到今天是怎么回事了么?”

  张亦然摇头:“虽然是做了一番推测,但还是觉得有些不对劲。”

  皇甫司澄叹了口气,看着她:“师母已经给你下了命令?”

  张亦然很老实地点头:“是那个人好了么?”

  “嗯。”皇甫司澄已经卸下玩世不恭的表情,俊逸的脸庞变得严峻,“所以两年内,你要完成任务了。”

  张亦然轻笑:“根本用不着两年。我只给太子一年时间。那里我已经安排人进去了,另一个地方,我也已经想好办法了。”

  “那是你父亲,你要怎么处理。”

  “怎么处理?他不是好女色么?我就让他在温柔乡里一辈子都醒不过来,还是要和他最讨厌的女人。”此时的张亦然已经不是那个清澈可爱的少女,恶魔因子占据了她的脑袋,让原本该是救死扶伤的医务室瞬间变成炼狱。

  “这么说来,还是便宜他了。”皇甫司澄抿了口茶,叹道。

  “没办法,谁叫我善良。”张亦然耸耸肩,摊摊手笑道。

  皇甫司澄拿她没办法,宠溺地揉揉她的头发,张亦然朝他笑笑,驱散满脸戾气。

  第二天,张家被袭击的事情在朝堂上被拿出来讨论个你死我活。而一个谣言,却悄悄地在市井中流传开来。

  “什么?你说御史大夫的妹妹窝藏男人?”

  “恩恩恩,还是个敌国的奸细。”

  “不会吧,那张氏不是新晋的桃花节才女么?”

  “才女,都残花败柳了,还才女,当年她不就是与人私奔才逃婚的嘛。”

  “可那不是说她因为被人陷害,在魄萼山被人救回来的吗?”

  “这话你都信?你见过谁能从魄萼山里逃出来过?”

  从原本两个人开始聊,慢慢变得越来越多人围在一起,短短一天,这个消息就传个遍。最初的两个人,蒙着脸,走出小茶楼的时候,相视一笑。

  话题的主角却完全不知道,还迷迷糊糊地看着眼前的这个人。

  秦先森真是雷厉风行啊,一说派人过来,今天早上就到位了。

  一觉起来,睡眼惺忪的,突然看到个身着黑衣脸色惨白惨白的女子站她床头,完全吓尿好么?

  今天又不是七月十四!

  她还以为是黑白无常的综合体来接她回二十一世纪呢!不带这么玩儿的。

  壮着胆子一问,才知道这是秦大爷派来给她的近侍。

  名字都帮她取好了,就叫寒露。

  秦大爷你真聪颖,把小女子的取名规律都掌握了,给你点个赞,然后默默地改名。

  嗨,开个玩笑,要真改了不得给他恨上啊。

  这厢有人送近侍过来,那头就有人带着婢女来拜访。

  看着乔施允狐狸般的微笑,张亦然觉得背脊发凉,为什么有种在贩卖人口的即视感。

  乔施允送来的丫鬟年纪颇大,二十有五,看上去十分沉稳。乔施允送来的时候,还特地言明了,她是会武功的,而且,从今以后,她的主子就是张亦然,连卖身契都准备好。

  乔施允说:“你不是要和我谈合作?这个便是诚意。”

  张亦然点头,开门让他进府详聊。

  却不想,被有心人看到,张亦然窝藏了不止一个男人,连乔施允都是入幕之宾的传言就越传越广。

  溪凝小筑里,一个素衣女子正跪在地上给坐在贵妃塌上的华衣女子涂着蔻丹。

  女子斜倚着狐皮软枕,空着的手把一个羊皮卷轴扔过去:“把这个拿到张亦然内室。”

  地上跪着一个发着抖的女子,双手接过,面带难色道:“二小姐防备甚深,怎可能让属下进得去?”

  张亦凝抬起一脚重重踢在白露胸口,姣好的面容变得异常狰狞:“蠢货,不知道想办法吗?明日之前,必须给我弄进去!”

  垂眸一看,凤仙花汁被她剧烈的动作弄的指甲周围全都是,烦躁顿生,一巴掌掴在跪在地上涂蔻丹的女子身上:“贱蹄子,如此简单的事情都做成这样!”

  女子立马吓得双膝往后挪动几步,头往地上叩去,张亦凝双眸一眯,一脚狠狠地踩到女子摆在地上的手,直到踩出血为止才冷笑着放开。

  女子的脸因疼痛而剧烈扭曲着,却不得不俯首称臣,自己家人还在她手里,只能够任由她搓圆捏扁。

  “记住了,我才是你们的主子,其他人谁都不是!”她受够了!所有人的眼里看到的都不是她,父亲眼里不是,娘眼里不是,大娘眼里不是,宁王眼里不是,庄主眼里不是,连这里的下人眼里也没有把她当过主子。

  她张亦凝生下来就是给人当女配的吗?

  哼,张亦然,天之娇女?我会让你一尝堕入地狱的滋味!

  “什么?”乔施允听完张亦然的阐述,吓得差点没从椅子上摔下来。一直保有良好教养的他从不在人前失态,可今日听到的消息真的是...

  她,一个不到17岁的女子,竟然是赫赫有名的然字铺的当家。

  自己通过多方查探也知道,然字铺是在张亦然失踪后才火速云立起来,合作商铺不是没找过自己趁机打压,只是然字铺经常不在自己这边入货,根本没法子为难他们。

  现如今,那个让然字铺火起来的人告诉他,所有的点子都是出自眼前这个小女孩之手,而这个小女孩,正是让自己怦然心动的女子。

  他是如何都无法冷静下来。

  而最令他开心的是这位女子竟说,想与他合作。

  嘴角勾起一道明媚的狐狸笑:“张姑娘说的,我都懂了,你开的条件,我也觉得可以,可既然大家选择合作,是否都该彼此拿出点诚意?”

  张亦然显然没反应过来这只狐狸为毛突然说这话,愣了一下,问道:“什么诚意?”

  上钩了。“私底下,张姑娘叫我施允吧,而我,能叫姑娘芳名么?”声音温润如春,却说着腹黑无比的话语,若是此时有光,肯定看到他露出的虎牙闪过一丝亮光。

  张亦然哑了一瞬,这古代人不是灰常灰常保守的么?不能随便称呼女子闺名,怎生的这人比她还开放啊。

  本来就没那么传统的她完全没考虑到,一般男子知道女子芳名,是在确定婚事之后。

  见她答应了,乔施允纯良的脸又溢出狐狸的笑靥。

  此时,卫炜匆匆从门外走来,在张亦然耳边耳语几句,张亦然马上脸色大变,瞬间又恢复了,垂眸沉思了一会儿,抱歉地笑道:“不好意思,我有些急事要处理,大体的合作思路我已经跟你说了,你回去考虑一下,细节我们再谈。”

  见她面色凝重,定是出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也不耽搁,拱手作揖,便离开了张府。

  “速枫,冥安,醉情,寒露。”冷冷地喝了一句,劲装男子从外走进,面无表情,单膝跪地问道:“主子,有何吩咐。”

  “速枫,冥安,带人里里外外搜屋,把所有人的房子都搜个遍,看有没有什么可疑的东西,要快,在午时之前给我答复,记住,要隐秘。”

  “醉情,你和谷雨立夏两人把我药房的东西带进去密室,包括我书房的重要物品。以及在最短时间内把哥哥书房也整理好。”

  “寒露,你带着新来的芒种紧急排查我外院的人,以防有人趁机放点什么进来,尤其要留意白露。”

  “卫炜,通知临安城所有然字铺的主管,让他们把谣言的主角换了。”

  张亦然一口气下了四个命令,没有半分紧张的模样。几个人得令,立马闪身出去。

  “最好不要给我抓到。”静谧的房间里,只剩下一阵咬牙切齿的自言自语。

  时间缓缓后移,群臣下朝,不急着回家的都聚集在各大酒楼茶楼对饮一番,听到了各式各样的谣言,心思各异,第二日的早朝又是风起云涌。

  宁王府的竹苑外,劲装男子匆匆赶来,听着苑内男子的低吼声混杂着高亢的□□一阵纠结,终于,等了很久,声音歇停,男子才上前一步敲门:“主子,有要事汇报。”

  苑内的秦致轩大汗淋漓,听到男子的敲门声脸一沉,回头看了一眼已经被他折磨得血肉模糊的女子,厌恶地抹了一把汗,把外面的人喊进来,也不介意自己赤身裸体。

  “把那个女人扔去禁卫军营里当军妓吧,太没用了,上刑具就被吓晕,下次这种货色不要带进来。”在婢女的服侍下坐上浴桶,水雾氤氲中,他冷冷地丢下了这句话。

  一个其貌不扬的男子立于一旁,低沉地回了一句“遵命”。

  在婢女恰到好处的服侍下,秦致轩微眯着眼睛,回头问道:“怎么了?”

  劲装男子一步向前,附在秦致轩耳边说点什么。

  秦致轩嘴角挂着冷笑:“张氏,这次还不轮到你跪着求本宫要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