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牧远自张亦然离开墓园便站在墓园的后门方向等着,一众属下在身后候着。眼看着太阳西斜,就要准备日落的样子,还没能看到张亦然的影子。
“沐离。”秦牧远已经无法按捺下内心的焦躁,“安排一下,我要进去找她。”
“主子。”沐离想阻止,可秦牧远回头递的眼神太过可怖,阻止的话到了嘴边硬生生地咽了下去。
“主子。”沐旭嚷了起来,指着前方,“主母回来了。”
秦牧远顺着沐旭手指的方向,定睛一看,一个白色的影子徐徐走来,才一个下午没见,恍然觉得瘦弱了许多。
一阵心疼,匆匆走过去,走近一看,才发现张亦然面色苍白,嘴唇也是白得可怕。秦牧远心惊,一把抱住她问道:“怎么了?”
张亦然这才看到是他,勉强伸手把手里的药草和药方伸到他面前,还没等他接过,便眼前一黑,倒了下去。
“张亦然。”
“亦然。”
“小然。”
“丫头。”
无数把声音在她意识里吵杂不堪,吵得她脑袋嗡嗡作响。
孟学鸯第二副药递了进来,秦牧远接过,手颤抖不已。没有耽搁,走了过去扶她起来,温声细哄着,也不见她睁开眼睛把药给喝了。
“求你了,醒来喝药好吗?”秦牧远低下声气祈求道,含不住声音的颤抖。
女孩虽然呼吸着,却是几不可闻。孟学鸯在把脉的时候眉头皱得死紧,说她的脉搏很弱,只能尽人事了。
秦牧远后悔死了,为何当时不拦着她,他宁愿自己十年之后被折磨至死,也不愿她现在这样,了无生气。
这样干坐在她旁边,很无力。
“你们…好吵。”不知等了多久,一把气若游丝的声音响了起来。
秦牧远手猛然一抖,一拨药水洒在床上,开出褐色的花朵。他才发现,自己的眼睛发热,眼前女孩的模样越来越模糊,温热的液体顺着泪腺滑下。
真好,她醒了。
张亦然这一醒来喝了两副药便说什么都不愿意再喝下去,尔后是被秦牧远亲口喂给她逼着她又喝了三副药。
墓园一派和乐,主卧内又是一片温存。
张亦然窝在男人的怀里,嘴里翻来覆去的是苦涩到极点的药汁。她想躲,男人却不肯,牢牢地困住她,直到药汁全都渡过去,也没有放过她。
没几天,张亦然已经可以下床自由走动了。
这事孟学鸯也说不出个所以然,只有张亦然知道。之前她体内尚存着前世张亦然的执念,现在她离开去投胎了,一魂抽去,身体自然虚弱。
如今,她真的,完完全全属于这个时代。
按着那个药方,孟学鸯很快就研制出解药。可眼下有个很为难的…
“洞,房?!!!!”张亦然觉得整个世界都不对劲了。
说好的传统的古代人呢?
说好的羞涩的古代人呢?
怎么一进门就劝人家赶紧洞房?
师傅你虽然是个医者,但这么开放真的好吗?
张亦然在风中凌乱着,秦牧远唇角却是压不住的上扬。
孟学鸯离开后,秦牧远便在她额上亲了一口,顺延着鼻梁,鼻尖,到嘴唇。
“等等等等!”张亦然惊慌地一把推开他,躲得远远的,“你,你先别急。”
“你胡说什么呢。”不满他们之间突然隔开的大段距离,秦牧远一把揽住她,“你身体还虚着,我不会这么快乱来。”
可你刚刚听完洞房就这样,很难不想歪好吗!张亦然翻了个白眼。
“况且。”男人的气息萦绕发间,“我不能让你就这么完成女人的仪式,太委屈你了。”
张亦然愣了一下,一丝甜蜜在心底蔓延开。
秦牧远所说的不委屈,就真的是不委屈。
他不知道从哪听回来的张亦然原本的时代有订婚这么一说,在初到灵水城的时候,便开始秘密谋划,甚至订婚服都亲自过问,参与设计的整个过程。只是现在订婚仪式要多一个步骤。
嗯,就是洞房。
张亦然虽然听秦牧远这么一说,其实并没有怎么放在心上。在希龄,王爷不可以随意决定成亲,异地成亲不上玉牒不过是妾。
张亦然决不允许这一点被秦牧白拿捏在手。
所以当一切紧锣密鼓进行的时候,张亦然还是吊儿郎当地在秦牧远书房里翻着古籍。
正看得如痴如醉,立夏鼠头鼠脑地探头进来,笑嘻嘻地:“主子,王爷找你呢。”
找就找呗,笑那么贼干嘛?
张亦然白了她一眼,放下书走了出去。
大门一开,一阵风袭来,逼得张亦然后退了一步。一抹红映入眼帘。
不是纯然的红,是朱红色。在一方小院里,亮的刺眼。
秦牧远身着一身朱红婚服,所有头发束在玉冠中,并没有带面具,朱红色衬得他肤质红润,英姿勃发的模样引得张亦然完全挪不开眼睛。
他几步走上前,身姿几欲笼罩住张亦然的,低声笑道:“窈窕淑女,君子好逑,娘子可愿与云涯(秦牧远的字)一同携手共度,相知相守?”
张亦然狠狠滞在原地,她曾经从不觉得哗众取宠的求婚仪式有什么好值得提倡的,可现在,秦牧远一身朱红,手举浅绿色礼服,站在她面前说着相知相守的情话,她只觉得,这是世上最好听的求婚的情话。
“好。只要你不离,我必不弃。”张亦然没有半分扭捏,而是接过他手中的礼服,目不转睛看着他,坚定不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