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静,子时三更,打更声刚过,正是人们最懈怠的时候。寂静无声的宫城燃着微弱的灯光,宫城外步兵侧扶长戟齐聚城门,整齐划一。
忽然,一枚响箭破空而上,燃亮了乌黑的夜空,门口的步兵接收到信号趁其不备攻入城门,一时间喧嚣不断,阿鼻地狱。
皇上口鼻歪斜,正躺在容宸妃旁边熟睡,外城一片冲喊声吓醒了他,硬撑着起来,看见大监急匆匆地走进来,一脸惊慌失措:“皇上,出事了。”
宁王一行人势如破竹,禁卫军本是宁王训导出来,抗敌处事都让宁王一手掌握,很快便退到紫宸殿。数十名禁卫军喘着粗气举着滴血的麻扎刀,围着秦牧白而立。
迎着火光他才看清远处被众人簇拥着的宁王秦致轩和他的幕僚雅韶。
一口气没提上来,他指着秦致轩的手指颤抖:“逆子,你!”
“父皇,您生病多月反反复复,一直不能好,儿臣可是来清君侧的。”秦致轩站在步兵中间,身着铠甲,笑得毫无愧疚感。
“朕的枕侧需要清肃的只有你的母后,那个毒妇!养了你这么一个孽障!”秦牧白气的上气不接下气,猛地咳嗽起来。
秦致轩悠悠笑了,向旁人使了个眼色,说道:“父皇啊,您糊涂了,一直伴随君左右的可是容宸妃,想要害死您的也只有容宸妃。”
“混账!”秦牧白还想说什么,余光已经看见秦致轩的人闯入紫宸殿,立即怒吼,“混账东西,停下!”
秦致轩的人根本不把这个半只脚踏入棺材的人放入眼内,脚步不停地闯入殿内。秦致轩冷眼看着这个狼狈的男人,袖子里的手攥成拳。
那个女人才是你爱的人,那我的母后呢?为你染满血腥的我的母后呢?她算什么?
冷笑一声,正想让人动手,看着里面的步兵惊慌跑出来,低声禀报道:“容宸妃不在殿内。”
“什么!”这个贱女人竟然在这种情况下都能被救走?“她肯定跑不远,赶紧追!”回过头看见已经咳得蹲下的病龙,冷笑着下令:“来人,皇上大病不起,卧居紫宸殿,宁王辅以代理朝政。”
皇上终是一病不起。宁王忧其身体领兵清君侧,肃清不轨之人,把持朝政,一时间风声鹤唳,人心惶惶。
仿佛一夜之间,天,全变了。
“你们的暗棋终于是起了作用。”张亦然手指把玩着一根党参,素□□嫩的小手灵活地转动褐色的党参,看着秦牧远眼馋。
一别一月余,她又瘦了。若不是昨夜宁王起事,尉迟迥救驾来迟,只能布兵城外蓄势待发,秦牧远还不能见上她一面。
感受到秦牧远愈发幽怨的目光,张亦然暗嗔了他一眼,一本正经地听秦致朗的话。
“雅韶是个聪明人。”秦致朗悠悠笑道,一如那个儒雅非常的文人太子。
“难怪那段时间宁王借我的势揽一把好口碑,你们也不拦。”解决法子刚出那会儿,她被评为神女,他则是放出口风是他全力支持张氏女进谏,不眠不休想出拖延法子,撑到张氏女想出解决法子得救全城。他则是百姓口中的明君,理应立为储君,统领希龄。
张亦然当时醉心药物,根本没空料理这个宵小鼠辈,结果便成了这个模样了。
“懈怠,也是你们特意的吧。”看清了眼前这几个狐狸,张亦然摇摇头,低估了这几个男人了,果然男人心思沉如海不显山不露水。
秦致朗点点头,左手撑头,慵懒地斜倚在太师椅上,嗤笑道:“老三以为自己势在必得,也不想想,这么顺利就得到的东西,会不会有诈?”
这真的是一举两得。鼓动宁王在半夜三更起事,执金吾无法救驾及时情有可原,太子等人均在府外没法入宫救驾也无话可说。
如今闹得这个模样,宁王是彻底失去了皇族地位,日后要贬为庶人也好,杀了也好,也不会落得一个残忍上位的名头。而圣上……也因为这次的事情,一蹶不起。
看来要修书去灵水城,报仇之日,指日可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