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牡丹忙抽出自己的手,对着外面努嘴,道:“子笑,我觉得只要出了文水县就一定安全,那里已经是俪玉国的地盘了,你只要安全地把我送到焕璨王子的身边,他们就会尽心尽力地照顾我。现在时辰不早了,我们再不能耽搁时间,快点出发吧。”说到这里赛牡丹已经起身走出了庙门。
公子笑与晶灵郡主相对着看了一眼,只得跟着赛牡丹出来。
从这座小庙到文水县大约还有二百多里地。剩下的几天行程里,公子笑更是谨慎有加,寸步都没有离开赛牡丹所乘坐的凤辇,之后一路倒也再无异事发生。
终于看到了文水县的城门,这也就意味着双方分别在即,赛牡丹马上就要踏入异国他乡之境,她也不愿与公子笑分开,尽管这一路上山高路远,但因为有了公子笑的陪伴她一直都很安心,现在却要独自到俪玉国去,身边还会多一个陌生的男人,她的心中难免有些悲戚起来。
文水县丞早就领着县衙内大小官员等候在城门外,众人见过礼后,县丞禀告公子笑说他已在县城内最有名的酒楼摆下了接风宴,请晶莹郡主与公子笑前去赴宴。
这一路上颠簸了十几日,赛牡丹也已疲惫,但她不愿让公子笑看出她的辛苦,强打起精神去赴宴。
席间,已有焕璨王子派来的使者打听他们的进程,说王子已然在城门外恭候着自己的王妃晶莹郡主。
天下没有不散的筵席,十里长亭也有分别的时候,这一刻终究来临。
吃过午饭后,越泽送亲队伍将晶莹郡主送出城门,远远就看到前面黑压压地一群人马在静立等候,旌旗招展,想必就是俪玉国的迎亲队伍。晶莹郡主含着泪水与众越泽人挥手告别,乘了凤辇向那迎亲的人群而去。
看着凤辇离开,公子笑觉得自己的心被掏空了一般,他心爱的女人离他越来越远。
凤辇渐渐变小,他猛然打马向凤辇跑去,那匹马以闪电的速度狂奔起来,送亲的人与迎亲的人都不知他要干什么,只看着这飞速的马发呆。
公子笑一口气跑到凤辇的后面,大叫一声,“晶莹郡主,请保重!”
晶莹郡主听到了公子笑的声音,她的心里一紧,没有让凤辇停下,她从车窗里伸出手臂,对着身后摆手,什么话也没有说。
公子笑呆立在当地,看着她离他远了,更远了,离焕璨王子却是越来越近。
赛牡丹坐在凤辇内,知道身后有公子笑的凝视,但她却一次也没有回头。终于隔着轿帘她看到前面不远处立着一匹高头大马,上面端坐着一人。
赛牡丹猜想那人就是焕璨王子了,便留神看了两眼,只见焕璨王子面色白净,容长的脸,高鼻梁,十分俊秀。
焕璨王子见赛牡丹的凤辇过来,便从马背上下来,径直到了凤辇前面,朗声道:“俪玉国焕璨恭候晶莹郡主,请郡主安坐,即刻前往俪都。”俪都是俪玉国国都所在,离这文水县约有五六百里的路程。
赛牡丹这才真切地感受到离情,毕竟,从约定俗成的规则上来说,焕璨与她已成了夫妻。
起程了,她们开始往俪玉国的方向而去。
***
到了俪玉国境内后,俪玉人果然格外殷勤起来,嘘寒问暖无微不至。
然而她们一到俪玉国后,饮食习惯与口味大变,晶莹郡主便感觉到明显的肠胃不适,每日恶心难忍,上吐下泻。
焕璨王子心内焦急,命随行太医给晶莹郡主诊治看病,却找不出明显病因,只能说是一方水土养一方人,晶莹郡主初离故土到了俪玉国后水土不服。
这一路上晶莹郡主再也无心欣赏俪玉国风光,她每日卧在凤辇中无力动弹,有事只让她的贴身丫鬟灵儿转述。
晶莹郡主这几日饮食骤减,没几天的工夫那张脸就明显消瘦了许多。
不几日,他们抵达了俪都,焕璨王子立刻请来俪玉国太医院的太医前来诊脉,吃了几天的药后,却也没有明显的疗效。
焕璨王子天天来晶莹郡主的房中来瞧着,他也想不到自己的新王妃竟这样一病不起。他看晶莹郡主温良端庄,渐生怜惜,心中懊悔那晚的突然袭击让王妃受了惊吓,只是面上不好说罢了。
今日已经是晶莹郡主到俪都的第九日,焕璨王子还没有正式与晶莹郡主行新婚大礼,碍于郡主身体抱恙,焕璨王子事事都迁就着晶莹郡主,没有强行与她行礼。此时晶莹郡主正卧在寝宫中与灵儿闲话,听宫中丫鬟回报焕璨王子驾到。晶莹郡主刚一抬头就见焕璨王子大踏步走进来,晶莹郡主便准备挣扎着下榻来。
焕璨王子紧走几步,上前扶住晶莹郡主,对周围的侍女们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与王妃有话要说。”
灵儿带着众侍女出了寝宫的大门后,焕璨王子方道:“王妃多日来缠绵病榻,想必心中不快,我已派人四下去寻名医良药,但求王妃早日康复。今日朝堂之上有又臣子向我父王进言,说王妃不与我行礼是越泽国蔑视俪玉,附议者众,王妃你看此事如何平息?”
晶莹郡主听出他话中之意,便道:“王爷,他们因没见到我生此疑惑也是自然,那你便让司礼官订个日子我们行礼吧。”
焕璨王子说早已选好吉日,就是明日。
晶莹郡主点头应着,就有些有气无力的,焕璨王子只好离开,让她好好歇息养好精神。
焕璨王子刚走,晶莹郡主便叫进了灵儿说了此事,灵儿忙道:“那该如何是好,明天就会圆房吗?”
晶莹郡主悄悄在灵儿的耳朵边说了几句话,灵儿点着头出了宫门。
到了晚间,焕璨王子又来了,他说有一个游方大夫经过俪都,那游方大夫自称专治各种疑难杂症,所以他马上专门派人请了来给晶莹郡主看病,现在大夫就在宫门外候着,让晶莹郡主准备一下。
晶莹郡主只得依了焕璨王子,命人请游方大夫进来给她瞧病。
宫人传了大夫后,那游方大夫便随了宫人自门外走来。
只见他身穿衲衣,足蹬草鞋,面如黑炭,须如银霜,背后是一个大背篓,背篓里面装满各色草药。
游方大夫径直到了晶莹郡主的面前,也没有问她的病症,便朗声道:“王妃不必说出自己哪里不舒服,容我先为王妃诊脉,再看我说的症状与王妃的病症是否一样,可好?”
晶莹郡主看此大夫穿戴与别个不同,说话间似乎信心十足,便缓缓点头。
游方大夫将手搭在晶莹郡主的脉搏上,静心听了一会后换到晶莹郡主的左手上,两只手都号完脉后道:“王妃是否食欲不振、茶饭不思、胃脘腹胀、浑身无力?”
晶莹郡主听他说的症状与自己的感受一样,便点头称是。
那游方大夫对焕璨王子道:“公子,王妃此乃肠胃时疾,可轻可重,轻则几日后痊愈,重则……”
焕璨王子忙道:“重则怎么样?请先生明言。”
游方大夫摸了摸他的胡子,“重则怕有性命之虞。”
晶莹郡主听他说有性命之虞,心中并不信服,她不相信此疾会如此凶险。
焕璨王子听了游方大夫的话,忙问大夫医治之方。
那游方大夫说现在天热气燥,疾病传播较快,而此疾应离宫静养,与人群隔开会好许多。
焕璨王子略加思索后对晶莹郡主道:“王妃,明日大典后我带你去避暑行宫天赐园住些日子,你在那里好好养病,等养好身体再回俪都。”
晶莹郡主卧在榻上,只得应允。
一夜过得很快,转眼天就蒙蒙亮了,早有宫女来给晶莹郡主装扮起来,晶莹郡主身体虚弱,头晕眼花,她强撑起精神,喝了几口燕窝粥后任由宫女们服侍着。
大典吉时已到,晶莹郡主要与焕璨王子一起走上那高高的祭台跪拜天地。
焕璨王子搀扶着晶莹郡主往祭台上走去,晶莹郡主的手心中阵阵地渗出了冷汗,此时她的脸色苍白中夹杂着绯红,双腿酸软,她的手紧紧捏着焕璨王子的手,感觉一松开他的手自己就要倒下去一样。
向上走了几十级台阶后,晶莹郡主已无力举步,她真想坐下来歇一会儿,但她的心念告诉她不能松了这股劲,自己现在代表的是越泽国皇室,俪玉国上上下下的人都在盯着她,表现的稍有差池便会使越泽国陷入被动。她已经顾不得自己身体的不舒适,全凭着一口气一步一步地在向台阶上挪着步子。
焕璨王子看到晶莹郡主额头上的冷汗,他抬起手臂轻轻地帮她擦试了汗珠后,轻声道:“爱妃,再坚持几步,就要到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