齐映进andy办公室的时候只是把门关上,并没落锁,屋外玻璃相隔,两人交谈争论,外间虽是听不到的,可却不影响同仁们侧目。
“抢人饭碗犹如杀人父母,这种事情,不仅他们不会答应,我也是不会做的。”齐映刚忙儿申辩,虽不激动,却也不愿andy误会。“他们有太多东西需要我们了,他们提供采访权,我们提供平台。”
“现在的新媒体,说新,到底已经是旧的东西了。我们能做的,他们未必不能。neo这一年,靠的是自己出彩的评论节目、固定的高端嘉宾和我们自己在平台融合上几面一体的策略。平台到底不是我们建构的,他们即便是要依托外部支持,也不是我们,而是网络运营商。”
“我们能提供的,自然是他们需要的,比如收视率和受众……”
讨论开始渐渐有了争锋相对的意思,坐在外面的同事大有副看哑剧的架势。
“你们说,他俩在里面争什么呢?”
“八成也就是工作上的事儿呗,还能有什么。”
“那可说不好,我看就今早他们那熟络样,说不定是那种关系呢。”
嚼舌根的是景慧和徐恬,这一八卦可不要紧,左右几个年纪相仿的女孩儿可就全凑了过来,“说不定还真是呢,你们没看见吗,中午吃饭的时候,他们那眉来眼去的样儿,哪里是一般的熟啊!”
本来,这办公室的八卦文化就是不可缺少的,更何况是在高速运转的资讯策划部,偶尔几个供消遣的八卦既无伤大雅也影响不了工作,便是聊聊也就过去了。
可偏偏筱雅走进来,听见议论,突然一反常态就制止了,“他们不是一对,陆总也是单身。要八卦也不看看八的是谁的卦,那是上司,不是无关你我的娱乐明星。”
才说完,又觉得自己有些不具名的激动,不好再解释又掩盖不过去。徐恬倒想争辩两句,景慧抢了一步,“好了,不开你boss的玩笑了,免得他知道了,到时候还拿你出气。”这马虎眼也就打过去了。
外间的小风波是很快就平息了,麻烦的是屋内的两个人。本来,离齐映阐述报告的时间就只有两天时间,她原只计划做个ppt,可案子到了andy面前,两人竟然对方案的可行性产生了分歧。
“不妥,这样的方案既然我会质疑,到了后天,股东和在场所有部门的总监副总监,也都有可能质疑。”
齐映明白,不管她的方案优缺点如何比较分配,只要还有不可实施的可能性,股东面前就定是不易通过的。可她不明白的是,这样的情况以谢华的经验和老练怎会看不出,她既知如此,为何又要让她来做的不可能完成的事儿。
“我就说嘛,这位子我根本就不合适。就是把我架上这位子又有什么用,到了后天,岂不是更丢人。”说着还有点沮丧之气。
“也就一年没见,什么时候变得我都不认识了。”
齐映明白,andy这是在说自己竟如此之快就缴械投降,看着他和自己争论半天,已然累的坐在位置上了,还目不转睛不停前后翻看着方案,心里感念。
既下了决心,刚刚争论的烦躁也就淡了下来,这才发现,夜幕不知何时已经
降临。
“吵到天黑都不知道!”齐映打趣彼此,这才发现竟忘了一个人,来得匆忙,手机竟也忘记带过来了。“andy,案子的事情你放心好了,明早,明早一定给你一份不一样的。”齐映着急起身就走,临到门口忙和andy说,还没等他反应过来就冲回自己办公室了。
果然,12个未接电话,齐映都不用看,知道定是程憬。一时忙乱真把他忘记的一干二净了。
程憬还真就一直在楼下等着,齐映电话一直没接通,着急得就快找上楼去了,走到电梯口总算看着齐映下来了。
“对不起对不起,我忙得都忘记时间了。”
看到未接来电的齐映本是想先打个电话给程憬道歉的,可进电梯就没了讯号,电话没有接通,一间程憬便急忙道歉。
看着齐映一首撑在脖子后,委屈似的给自己赔礼道歉的样子,程憬哪还有心思责备她呀,只管叫哦,要她陪自己吃饭只当是做补偿。
“我才快饿死了呢。中午就吃了日料,又不顶饱,下午又来了场即兴辩论会,差点没把自己累死。”
程憬听来有趣,细细查问齐映便把自己如何被升职,如何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有自己和新上司如何被同事们坑了顿午餐,一一和程憬说了个遍。
齐映后来自然是熬了十几个小时交了份新版本的方案给andy,不料对方也改出了个方案,两相综合,竟真把漏洞堵得严严实实。
齐映这边,周三的事情算是有惊无险的过去了,后续的工作也随之排上日程。
一直到会后,齐映在茶水间里碰见景慧和,听她说起才知道前天她走之后的事情。
“你是说陆总前天晚上都在办公室,没回去过?”
“应该吧。”
“没看错?”“当然不会咯。”景慧觉得齐映的问题好笑,这活生生的人,哪有看错的道理,怕她不相信,又接着解释,“晚上还一起叫的外卖呢。一直到11点多,反正我下了晚班他还没走呢。”
景慧值的是大夜班,那也只能说andy一直忙到11点之后,也不能说明他彻夜未归。
“我也是今天才听小廖说的,他那天夜里进来值班的时候看见陆总还在呢,差点没给他吓出个好歹来。”景慧只当是说了个笑话,“好像是六七点的时候才回的吧,反正是比他早一点。他还抱怨呢,说来了个工作狂的老板。”
景慧和小廖是值了夜班回去的,并不知道齐映不到八点半到公司的时候,andy早已经衣着整洁坐在办公室里了。
最终的方案说起来更多是依仗着andy的主线才得以顺利通过的,可就在刚刚自己却把它当做是自己的案子,滔滔不绝地做了整整90分钟的报告。到了报告完成才焕然发现,原来全赖有他出手,却不出一言不说一句。
回到办公室,看着从此安然置于自己桌面的“咨询策划部副总监”的座位牌,本能地看了看隔壁的方向。
程憬找不着简思敏,都已经快把自己逼得无心排练,即便人是在排练厅里的,脾气也爆的很。
简思敏现身的事儿,还是杨曦跑来和在排练厅里发脾气的他说的。
“在哪儿。”激动地差点连手上的大提琴都没扶稳。
“就在我办公室后面,老方安排的……”
杨曦本想再说,程憬哪里能等,就飞身出去。
“你究竟想干什么?”没有多一句废话,程憬直入主题。
简思敏背对着他,不发一语,布置着自己的办公室,左右端详着自己的私人物品该怎么摆放。
“我提前解约,你怎么生气都不过分,但是你不应该这样……”简思敏不说话,程憬反倒不好发脾气了,于她而言,他自知理亏。“思敏,我既然选择回来,我还是希望你能尊重我的选择。”
简思敏转过身来,只是淡淡地叫了声“raymond”,便就只看着他,又不说下去了。
可这一声称呼,只有程憬知道,意味的是他美国整整十年跌跌撞撞的生活,是她,是这个眼前他恨不得如今不再出现的女人,一手扶着她走过来的。“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回去了,或者说,我根本就没有一刻是属于那里的。”程憬很诚恳,那是伤疤别揭开的疼痛,盼望着,甚至是哀求着,眼前这个亲历者不要再提醒自己。
“还真是翻脸无情啊,可怜我为你能在那里站稳脚跟,拼尽所有。如今你荣耀回归,却要过河拆桥。”
简思敏句句都像是在哭诉自己委屈,可面子上却滴水不漏,既不见怒色也不见哀伤,平平淡淡地就点了程憬的死穴。
程憬不说,简思敏自然接着数落,“当年你为她,差点没把自己那么多年的修为都给毁了,流连夜店也就不说了,安定成瘾,这个你敢告诉她吗?”简思敏看了看他,转头自己回答,“不用说都知道,肯定没有。你不敢告诉她,你害怕她会用异样的眼神看你,或者是自责,或者是厌恶,不论是哪一种,你们之间都自然而然地有了隔阂。恋人之间有了间隙,便是破镜都再难圆了。”
“她不需要知道,我不需要她知道。”
程憬的话,在简思敏听来还真是好笑,“不需要。是她说的吗?是你猜的吧。这世上,没有一个女人会不好奇自己的男人在离开她的过程中都经历了什。她一时没问,要不就是没想好怎么开口,要不……”她故意吊足了他的胃口,站在他面前,郑重其事地说,“就是根本没把你当做是自己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