汉军离了稽落山，来到燕然山。此山高耸入云，群峰交错，绿树满山，松涛雷鸣。

　　窦宪穿着披风，乘马登上高峰，一摸胡子说：“一生中创就此千秋功绩，万代传颂，慰平生足矣！若能在此刻碑纪事，颂朝廷宏恩，纪众将功劳，万古流芳，岂不美哉？”

　　窦笃朗笑两声：“元帅说的是，何不就此立碑？”

　　郭举说：“是呀，这么大的功劳，古今少有，铭刻在此，万古流芳！”

　　窦宪问身边的班固：“司马以为如何？”

　　班固明白他的意思。无非是让自己撰稿吧。为什么不直说？他无柰，答应道：“卑职愿效笔墨之劳。”

　　邓鸿说：“我军此次出征，斩敌一万三千人，获牛羊马万余头，又夺了大片土地，这样大的功劳，真是可喜可贺”。

　　窦宪问：“不知司马如何写词？”

　　班固口草道：“燕然山高耸入云，和风习习，百草萋萋，秀山丽水，堪称一绝。以此景色衬托我军功绩，岂不美哉！”他继续说：“元舅此次带兵出征，深谋远虑，妙计横生，知人善用，铸成大功一件，刻碑纪事，扬大汉之伟业，皇上之洪福！”

　　窦宪说：“司马过奖了。众位将军奋力杀敌，三军齐心协力，前扑后继，才驱走北单于，立下此大功。就是说，功劳人人都有份哪！”

　　此话一出，众将点头称是。

　　窦宪看看众将脸上微笑，眼睛发亮，一时性起，望着青山，看看大汉旗帜飘飘，再看看“窦”字旗与之交相辉映，再看看山坡上的雄兵千万，理一理三缕胡子，一扬马鞭而歌曰：

　　“催马扬鞭征荒裔，剿凶逆兮千万里！

　　收复大片好山河，扬汉德兮载万世！”

　　司马清了清嗓子，对歌曰：

　　“元舅圣明挥帅旗，埋兵朔方兮寻战机。

　　良韬一闪兮汉军摇旗，元戒神威兮壮勇六师。

　　玄甲耀日兮顽敌全灭，顽首逃窜兮消声灭迹。

　　血尸逐以染锷，野无洪冠萧条万里。

　　光祖宗之高灵，安万代之后嗣。

　　恢拓境宇兮，振大汉之天声于万世。”

　　班固歌毕，几十员大将一齐鼓掌，响彻山峰。

　　窦宪大笑：“好！取笔墨来，供司马命笔草稿！”

　　燕然山刻碑之后，汉军班师凯旋。三军在凉州屯兵，待命整训。

　　到了第二年二月。窦宪派左校尉耿夔，大将任尚，出兵居延塞，继续追杀北单于。

　　塞北的二月，仍是雪盖冰封。即所谓千里冰封，万里雪飘。朔气森森，天气寒冷。

　　在汉军大帐内，任尚、耿夔正和将军们研究破敌之策。

　　此时的猛将耿夔，已经成熟。他本来智勇双全，在稽落山一战，以第一英雄的名号，响彻敌我将士之中，威名在外。所以窦宪不拘一格选拔人才，以他挂帅，追杀北单于。

　　任尚虽然资格高，但也愿与耿夔配合。他爱这个青年人，愿全力支持。但耿夔很谦虚，尊重任尚，常以老师对待、请教。

　　在军事会议上，耿夔请教任尚：“将军，此次破敌，需想一个万全之策，方可取胜。据探子报道，北单于驻兵居延塞，有五千兵。我们的兵和他的兵相当。拼实力，打消耗战，伤亡太大，不上算。将军你看……。”

　　任尚毫不保留道：“我们不要全军出动，只须组织一支数百人的轻骑，出其不意，攻其不备。袭他老营，然后把他们诱到我们的埋伏圈，围而歼之！”耿夔说：“将军所言，正合我意。那就有劳将军带大军在金微山埋伏，我带八百轻骑袭他居延塞老营，他遭袭后落荒而逃，必然逃往金微山，我们可围而歼之！”耿夔问众将：“众将军意下如何？”

　　众将曰：“愿听元帅调遣！”

　　当下耿帅下令安排夜袭居延塞的行动。

　　北单于和唐迷徒到处逃奔，好易摆脱了汉军耳目，自以为无人知他落脚之处。谁知汉军的情报人员终于找到了他们驻兵居延塞。

　　在大帐内，北单于正和唐迷徒吃酒谈事。他们碰杯之后，北单于说：“我们躲到这偏辟之处，汉军不知，可以偏安。然后积蓄力量准备东山再起。”

　　“是啊！”唐迷徒说：“我们经历了那么多磨难，忠良和亲人都死了！唉！日子难熬啊！好在冬春以来，汉军没有行动的消息。窦宪又回凉州，大概不会再来吧？”

　　北单于点点头：“来！干一杯！”

　　俩人正喝酒，忽然北单于的弟弟屠瓦刺王爷慌慌张张的走了进来。这王爷四十来岁，带兵打仗也是好手。他听说王兄大败，特地引兵来助。他身体魁梧，相貌堂堂，皮衣熊帽，头上貂羚挺立。大有王者气魄。他武艺超群，曾是军中的主将。他慌忙走进来，大叫：“王兄！大事不好！”

　　“夜深人静，何事惊慌？”

　　“汉兵已杀进营塞！快快迎敌吧！”

　　北单于大惊：“你先带兵抵挡一下，我就来。”

　　“王兄，此处不能久留，我们该到何处？”

　　唐迷徒说：“离此处不远，有一金微山，我们杀出去先到那里。那里地形复杂，易守难攻。”

　　耿夔引着八百轻骑在北单于大营内和胡兵激战。屠瓦刺手持长棍迎战耿夔，一边高叫：“王兄快走！”

　　趁着屠瓦刺和那最厉害耿夔接战工夫，北单于和唐迷徒逃出去了。汉兵都是精兵，以一当十，把胡兵杀死大半。屠瓦刺见王兄逃出去，就不和耿夔真打了，虚晃一棍，拨马出寨。耿夔从亲兵手中接过弓箭，一支箭，穿入屠瓦刺后心，立刻毙命。胡兵见没有主帅，四处逃窜，被围过来的汉兵射死，一部分弃械投降。北单于回头大叫：“二弟！”

　　北单于引着部分胡兵进入金微山山沟里，忽听一声炮响，汉兵四面八方围杀过来。北单于不敢恋战，和唐迷徒扮作小兵，从树林中逃走了。众胡兵见北单于走了。都弃械投降，不投降的，被汉兵杀死。

　　当耿夔带着骑兵杀开血路和任尚会合时，却不见了北单于。

　　此次大战，胡兵死亡三千多人。

　　第二天，耿夔，任尚带兵班师时，只见郭举来到军前。郭举说：“传元帅口令，命你在回师路上，多夺一些牛羊马。”

　　耿夔说：“这样扰民，大汉如何安民？”

　　郭举发令：“每个战士回去时，必须带上三个牛马羊，违者军法处治！”

　　任尚说：“耿将军一路劳苦。这件事就请郭举代劳吧！”

　　在回凉州的路上，汉军在郭举指挥的掠夺百姓牛马羊的行动，天天发生。为了夺牛夺马夺羊，汉兵杀死不少胡民。所以窦宪征北大功一件，而掠夺牲畜的罪过，也记下了一笔。人死马叫，鸡飞蛋打的场面不堪视听。

　　汉和帝永元五年。窦宪打听到北单于去向，又派王辅带兵追杀。北单于望风而逃，逃出匈奴，逃往东欧，改族名为鲜卑。从此，北匈奴在历史上消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