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相国府,早早的水袖便已经起了,然后让春杏给她梳妆打扮,娘说了,今日要带她一起上街逛逛。
因为难得同娘一起出门,所以她心情颇好。
“让人去通知了紫玉姐姐没有?”水袖一边看着镜子中的自己,一边开口问。
春杏应了一声,然后从梳妆台的首饰盒里取了一只玉兰簪子,插在了头上,“紫玉小姐已经起了,比小姐你起的还早呢!”
水袖又嘟囔了一声,“不知道娘起了没?”
春杏笑了,“大人从来都不赖床的。”
难得小姐这么开心,大人被劫以后,小姐一直都是精神不好,而且还恍恍惚惚的,有一次去花园,将头还给磕了,后来还是青枫传了大人平安的信,小姐的情况才好了些。
好在小姐有紫玉小姐陪着,时刻都有紫玉小姐给盯看的,不然真说不定精神更不好。
包子刚从上官熙沐的房中出来,迎面撞上了锦悦,“咦”了一声,“锦悦小姐,你起了呢,今天还早呢!”
是还早呢,要不是大人说了今天要出去,想不大大人还记得去年答应他的要和水袖姐姐一道出去的事。
锦悦拧了一下眉头,“我找温大哥。”
“公子,锦悦小姐找。”包子就直接来了这么一嗓子。
上官熙沐听到外面传来的声音,也没有犹豫就应了,“进来吧。”
锦悦得了话,然后就直接进去了,上官熙沐看得出来早就起了,桌上还有半盏茶。
他现在已经没用轮椅了,整个人站着的时候就看着身形修长,看到锦悦二人并没有客气,双双入了座,“都起了,今日就一道在都城逛逛,在这这么久困着估计都该憋坏了。”他说话也很随意。
自他离开,锦悦就一直在相国府,丘陵国若是她独自回去,宫里的那个估计又该想折子生气了。
“温大哥,其实......”
“有什么就说吧!”
锦悦犹豫了一下,不过本就是打算好的事情,如今不能这么拖着了,“我爹来信了,太后她让我带着你回去,我是能拖在外面,可是我家......”
她不能不管爹娘,还有兄弟姐妹,这都是控制在太后手上。
上官熙沐知道,这事其实看着躲开就行,可是却不见得有人愿意让他躲着。
开口道,“我知道,太后她没打算放过我,如今该是已经知道了我的身体好转。”
眼线不就是这种时候该起作用的,怕是该坐不住了。
其实她谋略算尽,怎么没算到,他这个太子轻易就放弃了皇位,既然皇弟能够胜任皇帝这个身份,利国利民,他乐得清闲,其实这个皇位谁坐不一样,只是那个后宫中的太后,过于猜忌,野心太大。
“你还不打算回去?若是你回去,你腿疾一好,朝中拥立你的定然为多数,太后她不见得能够撑下来。”锦悦觉得正统便是正统,即便父亲扶持太后,她绝对不会妥协。
上官熙沐摇摇头,面色却是一抹暗沉,“皇上现在做的很好,除了没有摆脱太后的操纵,他很好。”所以他不打算留在那烦闷的宫中,换一种生活,即便不是万人敬仰,但是能落的自由,那也何尝不是另一种人生的美好。
锦悦却不认同这点,压倒这个太后,她才能真正的自由,她想做自己喜欢的事,“不行,你这是懦弱。”她咆哮一声,情绪已经有些激动,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可是怎样都好,他有自己的选择。
“你们是该回去一趟,丘陵的太后的祭典应该快了,你们赶回去,应该可以赶的上。”突然从门外传来了清冷的声音。
莫往生从外面抬步走进来,她这话说的莫名其妙,上官熙沐和锦悦朝她看去。
锦悦不满,开口鄙弃一声,“堂堂广陵相国,竟然偷听别人说话。”
莫往生即便被说了也是不动声色,看了上官熙沐一眼,“你做不来的事,我替你做。”即便是动手杀一个太后,她做。
上官熙沐的神色却有些纠结,看着莫往生的那波澜不惊的眼眸,他想看出些什么,可是她总是所有的情绪都藏的太深,深不见底的地方,他多想知道那到底是什么的,结了厚厚的冰墙保护自己,还是已经伤的千疮百孔不愿别人看到,或许两者都在,先是千疮百孔,在结了冰墙将自己围起来。
他想知道,莫往生你可是在报答什么?
“锦悦小姐在等一日,今天本相约了上官逛逛广陵的都城,明日本相安排还车马,送你们回丘陵国。”她这话已算是客气,说罢看了上官熙沐一眼,开口道,“走吧,车马已在等着了。”
府门外已经备了两辆马车,水袖和紫玉也已经在外侯着,等着莫往生和上官熙沐还有包子从府里出来,水袖笑着去挽了莫往生的胳膊。
紫玉看着莫往生浅浅的笑着,莫往生朝着她点点头,然后对着水袖道,“你同紫玉坐一辆,我同上官一起,还有些事需要商议。”
水袖听罢,没有多言,只是应了声,能抽出时间大家一起出门已经是不易了。
紫玉过去拉了水袖的手,她如今算着都在相国府住了一年,大哥未回,先前相国又生了这样的事,她一直没能搬回去,如今同水袖相处的更是亲厚。
虽说是出去,可也是去城外的庄子上,这在都城他们出去太过于显眼,莫往生又不喜热闹,都城的街道过于繁华,不如庄子上清净。
莫往生说的同上官熙沐有事情商议,也是因提起的丘陵国之事,其实莫往生早便在前年她出狱在府中养伤期间,便已经查出了上官熙沐的身份,那时皇上日夜派人监视着相国府,想要打探她的情况,相国府本就戒备森严,被皇上的人盯上情有可原,可是被莫名出现的另一波人盯上,她岂会不查,她不说只是因为二人之间没有冲突。
他们之间的关系说深不深,说浅不浅,只要没有对她造成威胁,她可以当他为朋友。
只是上官熙沐如今做的事,她其实看的清,她虽性情寡淡,可是也并非没有情绪,先前她说若有朝一日,她能够全身而退,报了仇看到广陵辰的皇位坐不安稳,对朝堂之事束手无策,她达到目的,她和上官一道,隐居也好,游历也罢,至少他愿意相伴,她就愿意跟他走。
人孰能无情,她不过是身上背负着放不下的仇恨罢了。
“边关动荡也该起了,你回了丘陵之后,默家军也会去两国的边关之地,那时候外患起,想必朝中也无法掀起风浪,只看之后你兄弟二人如何处之。”莫往生知道上官熙沐无心朝局,丘陵太后之后不能再把持朝政,剩下的事,就看丘陵的皇帝如何看了。
包子在一旁,这事他听不太懂,所幸就窝在一旁,也不深究莫往生和上官熙沐谈些什么。
虽说太后是丘陵国的太后,可是到底又不是他的母后,这一点与他而言并没有多大的牵扯,所幸他能看淡,若不然就凭着太后当年为了谋皇位,害他废掉双腿,夺他皇位,这样的事,就足够他恨的。
只是这些年一直摆脱不了太后的挟持和监视,若不是身边还有父皇当年留给他的暗卫,恐怕活下来都是困难。
只是他万没想到莫往生竟然会动手,如今广陵的边关正值动荡之际,匈奴来犯,沐翎国虎视眈眈,她竟还能分开心神去帮他,其实在与沐翎国交战之时他便看的出来,广陵的兵可谓真的是骄勇善战,莫往生她的领兵能力很强。也怪不得她也留有传奇,在广陵内忧外患之时还没有被吞,丘陵没那个能力,沐翎国有心,只是当年也出了一战,也是输的极惨,那一战打的沐翎国的先帝直接给急火攻心甍了,若非当时广陵情势也不好,怕是沐翎国如今就不见得能够恢复元气,再来战广陵。
“我知你心系广陵,不用如此费心,替我布局。”
“对你丘陵,默家军也不过派几万精兵过去,让他们活动活动,全当舒展筋骨。”毕竟都沉寂了这么些年头,免得骨头硬了,丢了默家的脸面。
广陵辰一见有了胜仗,立刻就调动忘忧手上的兵力,转的倒是快,还不是想要抢功□□,既然默虎令出都出了,那就不必再藏着了。
上官熙沐笑了笑,“那等我处理完,就过来找你。”
“好。”
她应了一声,之后二人心照不宣,他记得她答应的事,她也没有忘记自己许了一个承诺,只要他等得起,她还做的到。
说罢,她倚靠在马车上,微微瞌了眼,上官看着她,却是满脸的笑意。
庄子上的管家得了消息,一早就等着了,其实庄子出了都城不远,这庄子还是最早立功广陵辰赏下来,她平时并不常来,庄子也是派了一个打理的管家,其他莫往生并未操过心。
等到莫往生他们来到得时候,已经备好了解暑的茶水,几人在庄子内歇了片刻,莫往生说是想到庄子在逛逛,管家察言观色见相国这回好似确实来玩的,所以就找了一个十三岁的姑娘领路,说是小丫头平时爱玩,免得生闷,若是找个死板的,怕是气氛不好。
那小丫头□□生,之后同包子混熟了,才说自己是因为立春当日生的,所以才给她起名□□生。先来见到莫往生还很是拘谨,有些怯生生的,缩手缩脚,说话也不全乎,看样子是有些生怕,她在相国庄子上做工,本人就是这庄子附近的住户,庄子缺人手,所以管庄子的管家请了她,因为相国的名声很不好,所以刚去做工的时候还有些怕,可是管家人好,而且工钱也好,相国又不过来,她慢慢就安下了心,真没想到这次相国竟然会来庄子。
莫往生却不理,只是独自走着,上官熙沐便在一旁,包子过来找紫玉和水袖,结果水袖一看有人来跟紫玉作伴,就三两步跑到前面找了莫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