东宫妃 第33章 临轩醮戒同牢合卺
作者:晏语菲菲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八月初八,黄道吉日,东宫亲迎太尉沈公之女为东宫妃。

  其时皇太子纳妃与皇帝纳皇后一般,都有六礼:纳采、问名、纳吉、纳征、告期、册封。只不过皇帝纳皇后由侍者奉迎,而皇太子则需亲迎太子妃。

  同牢前一日,东宫临轩醮戒,府中万事俱备。

  晚上安寝前,叶七娘陪沈瑟说话,一番推心置腹后,自然免不了最尴尬的——寻常双亲健在的女儿家,有母亲亲授,长嫂如母,叶七娘只好硬着头皮东拉西扯了一些洞房需注意的事项。

  沈瑟听得云里雾里,只见阿嫂的面皮涨得都快红成朱砂了,便道:“阿嫂,你到底在说什么啊?”

  叶七娘偷偷摸摸的塞给她一个小本子,撂下一句:“你自己看吧!”说了什么自己都不知道,她也是年轻新媳妇啊!然后便逃也似的跑了出去,回到自己房中,仍觉心跳的剧烈。

  沈玠见她回来,问道:“都说完了吗?妹妹可有不适?”应该没有,那妮子巴不得早些嫁过去呢!

  叶七娘一手摸脸,一手抚胸,转过去不让他看到自己的脸,故作镇定的说:“说完了,妹妹很好,没有不适。”

  这声音似有些不对劲,沈玠站起身,走到她跟前,扳过她的脸细看:“怎么了,脸这么红?”叶七娘羞的抬不起头来,沈玠也是聪明人,抚摸着她的手柔声道:“这阵子辛苦你了。”

  叶七娘脸更红了,声音细细的:“本分而已。”

  沈玠顺势将她搂在怀里,二人相依相偎,屋外弦月如钩。

  沈瑟拿着小本子翻了一下,也红了脸,不过又觉好笑。这本子上的画画工虽精致,但十分笼统,曲曲几笔勾勒出人物衣裳样貌,大体体位,却不曾露出任何不雅之物,比起东宫亲身示范来,实在算小巫见大巫。

  随意看了两页,沈瑟只觉无趣,便不再翻看了。

  外头隐娘提醒她早些睡,她便吹了灯,躺倒后一觉到天亮。

  正日,沈瑟觉得从隐娘到阿兰阿芷,院子里的人都显得很紧张,唯有自己还和平常一般无二。行礼是黄昏以后,用过午膳沈瑟才开始沐浴熏香,慢慢做着准备。

  青衣褕翟素质纹,花钗九树两博鬓,翠叶宝钿金玉饰,纨扇羞却芙蓉面。

  难怪前几日福娘在自己头上加钗时一直要求多加,大小花钗和博鬓才戴上没多久,就坠得她头皮发麻、脖子酸痛。

  但她还是对着铜镜里那个陌生的倒影露出一抹笑容,铜镜里的自己也对她笑了笑。今天过后,她就不再是权臣之女,而是东宫储妃了。

  能嫁心悦之人,她欢喜;将离家门父兄,她又难过。

  虽然婚礼和士人婚礼相差无几,但并无许多宾客观礼,后院只有几家通家之好,前院倒是来了许多官员。

  不一会儿,十五娘和桃娘就兴奋的手拉手跑进院子,喊道:“皇太子来了!”原本还在说笑的夫人们被这一喊,具都变得端肃起来。

  沈瑟望了望外面,将近黄昏,天际云霞仿若五彩锦缎,横亘在近处瓦蓝碧空与远处如墨浮云之间,把白昼与黑夜,一分为二。

  福娘和隐娘一起将她搀扶至东房,等待皇太子在前院礼毕,才好来相迎。

  十五娘怅然若失的叹了口气,悄声说道:“寻常人家能弄新婿咧,今日是弄不成了。”

  桃娘笑道:“你好大胆,竟敢弄太子?”

  十五娘连道:“不敢,不敢。”

  前院,东宫已由左庶子承传跪奏,傧者受命出请,相公迎于门外之东,揖东宫先入。东宫执雁入门,三请三辞后,二人终于进入内门,至沈瑟院中,立于东房门外,跪奠雁。

  沈瑟在房中听得东宫声音越来越近,一颗心竟难得跳快了些,未几,东宫司则与福娘一道引着她走出房门,领父训。

  沈公缓步走来,看着盛装出嫁的女儿,竟一瞬间如鲠在喉。

  因其体弱,自己万般不得已,才舍弃父女天伦,送她往南地去。一别十数年,回来不过两载,却又要亲手送她离开身边。以后再见,就有君臣内外之别了。

  他在心底长叹一声,默念几声“戒之敬之,勉之敬之,夙夜无违命。”可是话到嘴边,竟说道:“阿爷只望你过得随心喜乐,无需因琐事烦恼。”观礼之人无不惊诧,唯东宫面色淡然。

  而在纨扇之后的沈瑟,却生生忍住一腔眼泪,几乎咬破了舌尖。

  父亲训诫之后,理应由母亲训诫,沈瑟生母既早逝,又无庶母,便无此理。却是沈玠送她登车时说道:“有何委屈,不便告知阿爷,就告诉阿兄。阿兄在东宫任职,何必舍近求远。”

  沈瑟咬着唇默默颔首,登车后,东宫驭轮三周,出大门,乘辂回宫。

  回到宫中,青庐设在室内,御幄在内殿室内西厢,而太子妃则在东厢。二人先在各自厢房内等候,司馔司则一唱一喏,授二人脯、黍、稷等。待洗过手后,同牢合卺。整个流程礼节未毕,沈瑟已昏昏然欲睡了。

  司馔司则对视一眼,果然加快速度。

  终于,东宫换下冕服,穿上袴褶。沈瑟也脱下婚服,换上常服,进入帷幄。甫一落座,他就紧紧握住她的手,目光示意,帷幄中人纷纷退出。

  沈瑟长长松了口气,僵硬的肩膀终于松懈下来,然后,便对东宫笑了起来。

  东宫将她搂在怀里,抚摸着她圆润的肩头,安抚道:“辛苦瑟瑟了。”

  沈瑟叹道:“好在就这一次。”她“噗嗤”笑了一声,又道,“福娘虽用心教导,可是实在太多礼节了,我方才好几处都忘了该怎么做,好在有人提点,不曾闹出笑话来。”

  东宫一根根拔下她头上的簪子,笑道:“她们会看你眼色行事,你无需太过在意,想如何做都好。”

  以前他这样说时,沈瑟并未太放在心上,今日身处其中,自然就发现了好处。

  她笑嘻嘻的任由他解开自己的盘发,脱去外面的大衫,问道:“那我以后想做什么都可以吗?想何时起就何时起,想吃什么就吃什么?想去哪里玩就去哪里?”

  “自然。”东宫轻叹,抚摸着她如瀑般的满头青丝,乌黑瞳仁深情款款,语气怜惜。“吾常怀心愿,爱妻喜乐安康,伴吾长久,世世宜修。”

  他的指尖从她头顶滑到她肩上,挑开了她素白的中单,摩挲着细腻若凝脂的肌肤,眼里迸出灼热的光芒。

  沈瑟的脸上慢慢飞起一抹嫣红,手指绞着衣袖,垂下眼磕磕巴巴的说:“昨晚阿嫂来我房中,教、教了我好些,只是我还并未看懂,我、我……”

  东宫在她耳畔低低的笑起来,柔声说道:“无妨,瑟瑟不会,我来教。”

  沈瑟好奇的问道:“你原先怎么会这些呢?莫非,你也看过小本子?”

  东宫又笑,几句话的功夫,沈瑟的上衣尽数除去,只剩诃子,她羞涩的躲入鸳鸯被中,却在枕下摸出一本小册子来。

  果然就是那种册子,不过,可比阿嫂给的那本详尽多了。

  沈瑟正要细看,东宫却抽走扔到地上,温暖的手掌覆在沈瑟臀上,轻轻揉着。带着诱哄轻声说道:“也不知是谁放在这里,与其看书来学,不如我们亲自来做。好孩子,我早已教过你许多遍了,乖乖,把腿分开。”

  龙凤花烛寂静无声的熄灭,帷幄里漆黑一片,衣衫婆娑声渐无,随即响起女儿家的娇吟,许久之后,那娇吟变得短促尖锐,男子的闷哼声骤然应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