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日狩猎,初战告捷。
东宫不出意外的打到了一只雄鹿,还有獐子、狐狸等物。因并未遇到猛兽,遂决定明日再进山林。
沈瑟除了那只狐狸,其余都是锦鸡之类,最可笑的是她在折返途中,遇到几位命妇,正闲话着,花斑就拖着野猪出现了!
“瑟瑟真厉害,都能打野猪了。”东宫回来后打趣她。
“不是我,是花斑!”沈瑟再一遍强调。
东宫被她逗笑了,搂着她亲了一口,说:“好,有花斑跟着,我果然放心些。今晚前头有宴,要向圣人进猎物,这野猪很是不错。”
沈瑟在心里都快气哭了,闻言便道:“你是花斑之主,花斑打来野猪,那功劳该归于你。”
“好,好,功劳归我。”虽这样哄她,但还是忍不住笑。
沈瑟气鼓鼓的说道:“未见我者,乍闻我能狩得一只野猪,还以为我多孔武有力呢!”
晚宴上,沈瑟泄愤似的吃肉,手里切肉的小刀挥得格外醒目。
野猪肉被呈上来时,有人在圣人耳边说了几句,圣人便看着她笑道:“没想到太子妃看着文弱秀气,却能猎得如此猛兽,赏!”
沈瑟红着脸,还得谢圣人恩赏,她不知道,这之后的流言真的和她说得差不多,甚至更为离奇。
太子妃猎得一头野猪——太子妃力大无穷——太子妃生得五大三粗,一顿能吃下一整头猪——太子妃状如母猪。
心里别扭着,赐羹时沈瑟看也没看就端起碗来一口饮尽,吃完还蹙蹙眉:这羹汤怎么有点儿腥啊?
福娘在她身后倒吸一口气,小声提醒道:“殿下,这是甘露羹。”
“甘露羹,怎么了?”沈瑟不解。
福娘脸都红了,却不好解释。
甘露羹中有两味取材于鹿:一是鹿血,二是鹿筋,给东宫和圣人的另外加了一味,此处暂不详解。但便是这两味,也足以让人心浮气躁,否则贵妃和宣昭仪不会只喝一小口的。
那些未带妻妾的臣僚,更是喝都不敢喝,就怕喝了丢丑。
赐羹之后,宴散。
圣人搂着宣昭仪迫不及待的走了,沈瑟还奇怪圣人怎么这般急色,结果和东宫坐上华盖车,走到半路时就被他搂着深吻,吻的又急又狠,含着她的小舌几乎吸出她才魂来。
到了长生殿,沈瑟才看到东宫的脸红了,那灼热的眼神似要将她融化。她的心一阵乱跳,支吾着说:“我、我要去泡汤泉。”说着就逃了。
东宫看她落荒而逃,并不急着追,却笑了笑。
虽说是露天的池子,但四周都有帷幄围着,还用屏风隔绝,外面看不清里面,里面也看不到外头。
沈瑟并未急于下池子,隔着帷幄往外看了一会儿,见东宫并未跟来,才松口气,脱了衣服进去,靠在温暖的汉白玉池边,舒服的眯起了眼。
她本体寒,那碗甘露羹并无多大功效,但在温汤里泡了半刻,体内的热力才散发出来。沈瑟从未觉得如此之热,只道温泉泡久了,正要上去,扶着池壁却看到了一双穿着白袜的双足。
沈瑟抬起头,触到那直白的目光,竟不由自主低吟了一声。
这暧昧的声音让她愈发羞红了脸,想要逃走,东宫却一把拉住她的手腕,将她提出了温泉池。
沈瑟浑身赤/裸,就这么湿漉漉的被压在了池边,此时她才发现,原来站在池边的阿兰和阿芷都不见了踪影。
心里正犯嘀咕,嘴唇又被衔住了。
他的手在自己身上游弋,掌心似乎带着小火苗,把她整个人都烧了起来。
这次她动情的极快,几乎从看到他的那一眼就想要他。
东宫亦是难得的急迫,每个动作都又快又恨,一连送她两次登顶,到了第三次,她小声哀叫:“不要了,我不要了……”
他哪里肯依,亲着她的鬓角诱哄:“乖乖,再有一会儿就好……嘶!”却是她一口咬在他肩头,哆嗦着绷直脚背——又到一次。
好容易等他满足,两人都气喘吁吁的不想动。温泉就在旁边,东宫抱着沈瑟下池子,沈瑟手脚绵软,整个人都挂在他身后不愿下来,结果这般依偎着,他又起了兴致。
把她抵在池壁上,拖住粉嫩的娇臀,又让她小死两回。
怎么回寝殿已毫无印象,沈瑟这一觉直睡到次日晌午。醒来就觉浑身筋骨酸软,比蹲两个时辰马步还累!
东宫早率众进深山了,沈瑟咬着被角气得干瞪眼。
用过午膳,她实在憋不住,干脆换上骑装叫人去牵马。谁知走到外面,迎面而来的竟是莫大。
莫大轻易不现身,现身必有事。
“娘子今日不可外出,”莫大依旧面无表情,托起手掌,掌中一块绢帕。“有人意欲对娘子不利,某在殿下马鞍中发现此物。”
沈瑟打开绢帕,见里面横着一根银针,银针在日色照耀下,发出诡异的黑紫色。她凑近了仔细分辨,见那针尖处似有软筋散之毒。轻蔑的嗤笑道:“不入流!”
莫大却道:“虽然不入流,但娘子一时不会发觉。等银针刺穿马鞍,刺入娘子体内,毒素入体,娘子不多时便会晕厥。到时从马上掉落,掉到哪里可就不好说了。”
沈瑟斜眼看他:“你觉得我会掉到哪里?”
莫大垂着眼,淡淡道:“比如,为捕捉猛兽而设置之陷阱。”
沈瑟望着这根毒针,幽幽说道:“你既能发现此物,必然也知放置此物之人。”顿了顿,又道,“昨日我离开尉家兄妹之后,你留下都听到了什么话?”
莫大不言,沈瑟也没追问。她本就不想知道尉家兄妹说了什么,但看莫大的神色,就知此事与他们脱不了干系。
“她人呢?”
“娘子不走,她自然不敢走。”
就是要亲眼看到她死咯?
“既然如此……”沈瑟轻轻笑了起来,“那就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吧!就看她运气,若真掉到了捕兽陷阱里,说不定还能捡回一条命。”
莫大没说什么就照办了,上回沈瑟逃婚,他故意截住姜八让沈瑟被东宫抓回去,沈瑟为此冷落了他许久。这次看来,莫大不会放过那个想要加害她的人了。
待莫大放好银针,沈瑟就骑上枣红马出去了,不多一会儿,尉二娘的坐骑就出现在离她不远处,不紧不慢的跟着。
眼看沈瑟就要入林,尉二娘怕跟丢,踢了下马腹,谁知却被骑马赶来的尉三郎拦住,告诫她:“不要过去,你在自寻死路!”
尉二娘狠蹬他一眼,冷笑道:“我知道她是你心上人,你舍不得,可也不必这般咒我吧?姑母都安排好了,你不要坏了我们大计!”
“沈瑟绝非善类,且她身旁有高手相护!”尉三郎飞快的说道。
尉二娘道:“那又如何?她若自己坠马而死,就怪不得旁人了。”说着一鞭子抽在马屁股上,喝道,“让开!走!”
尉三郎正要追上去,却有两个内侍拦住他说道:“三公子,贵妃娘娘有请。”他只好眼睁睁的看着二娘消失在密林深处,心中划过不祥的预感。
到了晚上,这预感应验,他看到了尉二娘的尸体,而且是被野兽啃食的面目全非,只剩一半的尸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