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八在沈瑟手里连失三球,任谁也看出不妥来。
凌将军拦住姜八,怒斥道:“你个混小子,搞什么鬼!”
姜八冷笑道:“将军若不怕伤着太子妃,尽管奋力一搏!”
凌将军愣了愣,转头看着那个在场中奔跑自如,还有些耀武扬威的娇弱身影,顿时又好气又好笑!
他只略一想,便道:“难不成让陛下觉得,我们左右各卫中抽调出最精锐者,还不如区区一女子乎?”
姜八也愣了一瞬,随即拱手道:“多谢将军!”便打马上前,欲要拦住沈瑟。
沈瑟一边控球,一边注意着阻拦她的人马,见到姜八追上来,十分好心情的冲他娇媚的笑。姜八也是又气又笑,但也十分担心她,与其说是来抢球的,不如说是来保驾护航的。
跟在后面的凌将军见了,气得直捶自己的脑袋。
沈瑟却还不满的责怪姜八:“都说了不许让我!”
姜八懊恼的说:“谁让你了!哎,当心!”
沈瑟一个弯腰,将球滚到另一面,避开了前面拦截之人。她原本能把球传给队友,可惜她的队友都太不中用,她只好孤身奋战!
“又进一个!”圣人拍手大赞,还打趣东宫,“哎呀,你这娘子娶得好啊!听说还写得一笔狂草?允文允武,不愧是吾精挑细选之儿媳!”
宣淑妃忙凑趣说:“陛下天纵英明,慧眼识珠。”
圣人哈哈大笑,随后对张内侍说:“去取那根球杆来。”张内侍应声退下,众人都不解是何球杆,东宫却微微一怔。
待张内侍取来球杆,赛事刚好结束,有太子妃亲自上场,东宫这一队果然赢了。往年要么输局要么平局,赢面还是头一回。
圣人自是十分欢喜,待沈瑟近前,见她眉不画而黛,唇不点而红;头戴飞羽红罗巾,身穿窄袖缺胯袍。举手投足不见女儿娇媚,竟带着一股英气,不由大喜,赞道:“好个俊俏郎君!”又问她,“御好巾帼不让须眉,可要什么赏赐?”
沈瑟也颇为得意,却道:“儿不要什么赏赐,不过是一时技痒,正要多谢凌将军手下留情咧!”她方才与凌将军正面冲突上,凌将军本有机会放倒她,到底还是顾忌了她的身份。
凌将军此时却肃容答道:“陛下海量汪涵,殿下英明神武,吾等自愧弗如。”
沈瑟掩嘴而笑,瞥到一旁的东宫,却见众人里唯有他面色淡然,不似高兴,也不似不高兴。
圣人便将那根球杆赏赐给沈瑟,说道:“这是昔年太宗皇帝心爱之物,哪怕是行军打仗也不肯相离,今日朕把此物赐给你,你且好生收着吧!”
这球杆是金丝楠木所制,上有龙头,雕刻的栩栩如生,连胡须也惟妙惟肖,尤其是那一双龙睛,仿佛看一眼便能腾云驾雾,一飞冲天。
御用之物传给皇太子倒也罢了,直接给了太子妃,这……还是头一遭听闻。
观者席上便有人低声冷笑:“前朝末帝也曾以御用之物赠萧后,哼!”是否改日就有人问太子妃,到底是做储妃好,还是做公主好了。
亏得今日沈公不在,否则真不知该如何请罪才好。
反观沈瑟,依旧是一副喜气洋洋的模样,连圣人见了她的笑,也更加欢喜了。起驾时甚至不忘叮嘱东宫:“回去不可苛责了御好,她还小,活泼些不打紧。”东宫自是谢恩应下。
回到丽正殿,东宫便去了书房习字。
沈瑟让隐娘好生把球杆收好,阿兰笑问是否要弄个香案供上,沈瑟小手一挥,得意的说:“我如此讨陛下欢喜,日后赏赐必定不断,若真要用香案,可摆不下来,还是放进库房吧!”
隐娘见她这副没心没肺的样子,顿时叹气,命阿兰和阿芷把球杆收好,拉着沈瑟出去,对书房努了努嘴。
沈瑟这才想起自己忽略了东宫,瞧他方才面色不好的样子,恍然道:“莫非他见圣人给我赏赐而不给他,因此生气了?”
隐娘很是无奈,正要再劝,福娘却过来笑道:“殿下,还请先沐浴更衣。”
是了,沈瑟还穿着骑装呢!又奔跑了一阵,身上早被汗水浸湿了,此时正粘粘的不舒服,遂先不理会东宫,兀自沐浴去了。
东宫写了一会儿大字,将心中郁气尽数除去,搁笔净手。再去看沈瑟,听闻沈瑟正在沐浴,他便立在窗前等候。
他生气并非其他,只是马球十分危险,若不小心,摔死摔伤皆有可能。再加上姜八对沈瑟屡屡授意,沈瑟虽不懂,他在一旁可看得分明!今日沈瑟得胜,并非她球技了得,而是对方相让,还有姜八一路保护!
他的妻子,竟要旁的男子护着,且还是在婚前“议亲私奔”过的男子!
偏如今那个在内室戏水的小祖宗在男女之情上一窍不通!若当她面说了,反倒自添烦恼,还不如不说!
可是这样一来,也只有他独自生闷气的份儿!
想到这里,原本已散去的郁气又集了回来,听到身后响声,回头一看,又怔了怔。
只见沈瑟披散着湿漉漉的长发,身上只穿了一件浅粉大袖薄衫,里面的红底鱼戏莲纹诃子若隐若现,而那藕粉似的小臂,奶酥般的雪脯,尽数露在外面。加上才从水中出来,那双原本就潋滟的双眸,此时仿佛带了一层水汽,朦朦胧胧的叫人看着心醉。
沈瑟看着他,欲言又止,磨磨蹭蹭到妆台前坐下,让阿兰擦头发。
日影西斜,静室虚窗。屋内宫人们垂首而立,不发出一丝声响,唯有沈瑟把玩着一只金步摇,步摇上的金叶子撞击发出些许清脆之声。她玩了一会儿,自觉无趣,偷偷瞥东宫,见他看过来,立马又装作研究步摇的样子。
东宫走到她身后,对阿兰说:“我来,你们都下去。”
宫人俱都鱼贯而出,东宫便接替阿兰之手,帮沈瑟擦干了头发。只觉手中发丝细腻,小人儿的肩膀却越来越僵硬,不由望着镜中那人,道:“你今日不乖。”
沈瑟捏着手指期期艾艾的说:“嗯,隐娘说了,我今日不该上场。”可她要不上场,就得不到圣人赏赐了呀!但隐娘还说了,不许强辩,认错要紧!
东宫把她的发丝拢到一处,修长手指落到她白皙莹润的颈子上,低声问道:“既知道不乖,就要受罚。”
沈瑟往后仰起头,噘起红唇,可怜兮兮的望着他。他微微一笑,低头在她唇上啄了一下,摩挲着她的唇瓣问:“你认不认罚?”沈瑟哼唧了两声,万般无奈的说:“我认,你要怎么罚嘛!”
东宫直起身子,盯着她的双眸缓缓的笑了,说道:“既然认罚,那就褪了裙子,趴到妆台上去。我要……打你……”
沈瑟的脸慢慢红了,只觉浑身绵软,鬼使神差的,竟真照着他的话做了。
他真的“打了”她,只是没用手,也没用板子。具体用了何物,此处暂不表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