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是我的金鱼 Chapter 09
作者:Miss蜗牛的小说      更新:2017-10-14

  难道叶祁山早已预料到自己难逃死难?

  叶瑾瑜困惑。

  他的视线落在实木书柜玻璃门后面的汽车模型上,黑沉沉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看,被莫西察觉出异样来。

  莫西走上前,推开玻璃门取出汽车模型,放在手中把玩,说:“这模型看起来有些年头了,咦……上面刻了字……”手指摩挲时,莫西指尖触碰到汽车模型侧面,高举过头顶,阳光从窗户外照射进来,正巧照映在模型上,照亮了那三个字母——yjy

  yjy?

  联想到叶祁山与叶瑾瑜的关系,莫西第一个想到的便是叶瑾瑜名字的缩写,她深吸一口气,“这是你的吗?”

  后者沉默不语,淡淡地移开了眼眸,专注地凝视着那盒围棋,若有所思。

  ————

  “头儿,案发现场没有发现旁人踪迹,所以……”姚欣然将公寓里里外外都细看了一遍,任何角落都没有放过,没有察觉到蛛丝马迹。

  李桑走去书房,他走到叶瑾瑜身边,“叶先生,法医那边已经完成基本鉴定,他们需要将尸体带回局里再次解剖做详细检查。”

  解剖?

  以往听到这两个字莫西从来不会吃惊,可是,这次的死者是叶瑾瑜的小叔,她下意识地看向叶瑾瑜,企图从他面上来看出点头绪,奈何他神色一直很平静,纵使莫西是读表情的专家,她亦是没有读出一丝来。

  如果一个人刻意的想要隐藏自己的情绪,那么他就必须做到放弃喜怒哀乐,正常人恐是难做到这点,但是叶瑾瑜亦是这方面的专家,他的造诣在莫西之上。

  再次看向叶瑾瑜,莫西面上染了一层浓浓的担忧之情。

  “如果法医那边鉴定出是服药自杀,我们是不是可以结案了?”

  “嗯。如果鉴证科那边鉴定出来那些牙齿是属于死者们的,连带着之前四起案件我们都可以一同了结了。”李桑回答道。

  “哦。”

  完全没有破案之后的欣喜之情,莫西闷闷不乐。

  来了一群警察封锁现场、有数量警车停在教师公寓前面,早就在q大引起了轩然大波,一众学生都围在公寓楼前,想要一看究竟。

  “这是怎么了?”

  “好像里面发生命案了……”有早到的同学解释道。

  “啊?命案?!”

  “嗯……死的人好像是医学院的教授……”

  “……”

  大家议论纷纷,有警员听从吩咐过来疏散旁观者,这才清净了不少。

  李桑、秦妮妮他们都回警局了,而叶瑾瑜仍是坐在这间公寓的沙发上,端正地看着茶几上的围棋盒。

  “棋盘呢……”他呢喃一声,而后四下里寻找棋盘,在茶几下的抽屉里翻找了一遍,没有找到。

  叶瑾瑜的目光如炬,在客厅内逡巡一遍,而后猛地站起身来,再次走向书房。莫西担忧地紧随在他身后,“你怎么了?”

  “你见到过棋盘呢?”

  棋盘?没有啊……莫西摇了摇头。

  站在书房的中央,叶瑾瑜顿住身影,他蹙眉沉思,脑海中响起一道声音——

  阿瑜,你要记住,挚爱之物如果有两个,一定不能将他们放在同一处,但是,亦不用隔得太远,方圆之内就好。

  围棋、棋盘是他小叔挚爱之物,所以两者距离一定不会太遥远。叶瑾瑜骤然走向书橱,打开最下面的一层抽屉,果然在里面找到了棋盘。

  “会下围棋吗?”

  莫西再次摇了摇头。

  “那,我下给你看。”

  坐在沙发上,莫西紧靠着叶瑾瑜,看着他先执起黑玛瑙般的棋子放在棋盘的交叉点上,后执起白子落在另一处。

  凭着从前的记忆,叶瑾瑜很快就将棋盘铺满,之后他大拇指托着下巴,漆黑的瞳孔出神地看着这一局。

  “在古代,采用的是座子制,对局时现在棋盘角上四颗星的位置分别摆上两黑两白。”

  “这边,就是你棋子的气。但是如果这点上有异色棋子的存在,那么你这口气就不复存在。”

  “……”

  充斥着叶瑾瑜大脑的尽是当初在叶家,叶祁山教他下围棋的话语,他记得在叶祁山离开叶家之前,他们曾经下过一盘棋,一盘未下完整的棋。

  在最后一步白子直线紧邻的点上摆放了一枚黑子,这就相当于这枚白子已经呈无气状态。

  或许,这就是叶祁山临死之前的状态?

  叶瑾瑜想。

  他又一下子打乱了棋局,将黑白双子都收回棋盒里,“陪我去散散心吧。”

  莫西盯着叶瑾瑜看,“好。”

  ————

  “这天还真是奇怪呢……刚才还乌云密布好像要下雨,现在又放晴了。”

  “……”

  叶瑾瑜没有搭话,莫西不在意地耸了耸肩,两人一同散起步来。

  q大学生公寓前面有一座人工湖,盛夏之时,里面翠绿色的莲叶相依在一起,铺满了整个湖面,淡粉色的荷花点缀了这一池的碧波。

  偶有几只小锦鲤游出水面,激起层层涟漪。

  此时的阳光已经不似中午时分那般强烈灼人,渐渐垂落的夕阳隐没在高楼大厦之间,唯有柔和的光晕慵懒地洒落在他们身上。

  莫西脱下鞋子,坐在池边,双脚随意地晃荡,呈现出悠闲自得的姿态。而叶瑾瑜则是安静地坐在她身侧,不发一言。

  虽然叶瑾瑜平日里沉默寡言,莫西早已习惯了,但是今天,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此刻的她很担心叶瑾瑜。

  “你没事吧?我……”

  莫西不知道怎么安慰人,她唯一能做的就是——端正挺拔了坐姿,拍了拍自己的肩膀,说:“如果你实在觉得难受,我的肩膀可以借给你依靠。”说这话时,莫西有几分豪迈之情。

  而叶瑾瑜仿若未曾听闻,他就这样坐着,面对着澄澈的蓝天。

  从莫西的角度看,她能看见叶瑾瑜姣好的侧脸,宛若工匠们精心琢刻的雕像般精致,他的眉头蹙成一团,不由自主地的伸出手,按住他的眉心,指尖动作轻柔地为他抚平。

  有不少学生从他们周围经过,能察觉到他们欣羡的眼神,甚至有不少女生偷偷地拿出手机,拍下了这幅场景。

  “小叔是在我六岁那年来我家的。”叶瑾瑜一开口,他的声音早已失去了往日的清润,其中夹杂着嘶哑与低沉。莫西静静地听他讲述着——

  “你知道,叶家向来混乱,我在叶家除了有我父亲的庇护,最维护我的人当属小叔。虽然他不是我的亲小叔,但是他一直待我很好。

  十岁那年他教我下围棋,那时的我并不感兴趣,但是他一直很有耐性地教导我,他带我去游乐场、带我去海底世界,他给予我很多连我父亲都不曾给予的爱。

  直到,我十八岁那年,回到家,听到小叔说他要离开,他不想再留在叶家了。当时我懵了,我问他:想要离开叶家,是不是因为叶家没有他值得留恋的?

  小叔笑了笑,他只是拍了拍我的肩膀说,叶家虽是颗参天大树,但是人不能一辈子躲在树底下无所作为,我也有自己的梦想与责任。

  可是,我从未想过,十年之后,竟然是我将他逼上了死路。

  我……”

  嗓音中微微透出哭腔,叶瑾瑜的情绪波动起伏很大,莫西伸出手按住他的头,强制地让他将头依靠在自己怀中,她轻轻地拍了拍叶瑾瑜的后背,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是你小叔他自己糊涂,是他自己走上了不归路,你身为警察,你的职责就是捉住凶手。”

  这是莫西第一次见到叶瑾瑜的脆弱模样,他此时的模样令她心疼。

  “或许,在我们来之前,你小叔就已经做好了自杀的准备。”莫西说道,之后她补充说:“今天在与你小叔聊天时,我发现他在与我们交谈时岁面带笑容,但是他的笑容中透露出焦躁不安的情绪。好像是我们阻挡了他的时间,阻碍了他去进行重要的事情。”

  叶瑾瑜兀的抬头,对上莫西清澈诚挚的双眼,“继续说下去。”

  “好像……我们妨碍了他……去死。”

  叶瑾瑜全身都僵住了。

  乌云再次笼罩过来,隐没的高楼之后的夕阳早已没了踪影,莫西看着骤然变化的天空,赶忙穿上鞋,拉着叶瑾瑜一同跑向最近的教学楼。

  他们刚站在教学楼屋檐下,暴雨就倾盆而落,“要是再晚一步,估计我们就会被淋成落汤鸡了。”

  莫西决定暂时找间教室避避雨,透过玻璃窗,她看见教室里有几个同学围成一圈正在玩扑克牌斗地主。

  “一对a。”

  “对2,有人要吗?”

  “不要。”

  “那我继续,红心k。”

  红心k……

  heartk的国王是四个国王之中唯一一个没有胡子的国王。

  没有胡子……没有牙齿……

  “我们去医院找严楚。”

  “啊?”

  看着冲进暴雨编织成的帘幕中的叶瑾瑜,莫西咬了咬牙,跟了上去。幸运的是,他们在q大校门口乘到了出租车。

  “师傅,去市人民医院。”

  出租车师傅看了眼他们二人狼狈的模样,不作声,踩了下油门就绝尘而去。

  ————

  “师傅,多少钱?”

  这时,叶瑾瑜已经推开车门走进了医院,莫西轻叹了一口气,给了师傅一张50元。

  “小姑娘,你男朋友这脾气还真是古怪啊。”

  “啊?”

  “哪有男生和女生出门是让女方付款的啊。”

  “……”莫西接过零钱,对出租车师傅尴尬地笑了笑,而后下了车。她看看自己身上湿淋淋的衣服,觉得十分难受。连衣裙都粘在身上,能透出她里面粉色的bra,医院大厅里人来人往,莫西觉得很尴尬,怎么都迈不出第一步。

  正一筹莫展之时,只见叶瑾瑜又再次走了回来,不过这次他手上多了一件粉色长袖外套。

  “你怎么又回来了?”

  “穿上。”乖乖地穿上叶瑾瑜递过来的外套,莫西心里甜滋滋的,她亦趋亦步地随在他身后。“这件衣服你是从哪里借到的啊?”

  这时,迎面走来一位穿白大褂的护士,她笑眯眯地与叶瑾瑜打招呼,说:“秦医生,您女朋友穿这件衣服还正合适呢。”

  “严医生在吗?”

  秦医生……

  哦对,在这家医院,叶瑾瑜就是秦医生的身份。莫西拍了下自己的脑门,她怎么忘记这重身份了呢。

  “严医生正在给病患进行牙齿矫正手术,大约还有半小时才能结束。”

  “嗯,谢谢。”

  两人坐在一旁的休息室里,莫西双手捧着一杯温热的柠檬茶,小饮一口,“我们为什么要来找严楚啊?不是已经确认此案与他无关了吗?”

  许是因为淋了雨,莫西拔牙的伤口处更是疼得厉害,她用温水过了过伤口,疼痛非但没有和缓,反而更甚。

  她拧着眉头,一直盯着自己的脚尖看。

  “但他是与此案关联最大的人。”

  “什么?”

  “叶祁山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严楚。我从一开始就猜错了方向,我以为叶祁山是有把柄落在了严楚手上,所以想要杀人栽赃给他,然而并不是。”

  雨水淋湿了叶瑾瑜的头发,他原本竖立起来的黑发此刻贴着额头,有水珠顺着他的面颊流下来,没入他白色的领口,莫西将刚才护士小姐送来的白色毛巾递给他,示意他擦擦。

  叶瑾瑜没有接过来,反而是将头枕在莫西的腿上。

  莫西认命,她动作轻柔地为他擦拭着头发上的水珠,“叶祁山为什么要为了严楚连杀四人?”

  “因为,爱。”

  然而,这话却不是出自叶瑾瑜之口。